第85章 傅澤有大機緣,湯圓也有機緣!
紫色煙氣緩緩散去。
傅澤站在茅山主殿宗壇之外,懷中抱著湯圓,心神卻依舊停留在諸天令方才浮現出的幾行文字上。
法位、法品、法職————三法皆全!
這幾行文字看似簡單,背後代表的意義卻遠比一門新學會的法術更重。
過去傅澤雖然修煉《上清靈寶洞神正法》,能夠畫符、結印、施展雷火術法,也曾經數次依靠這些法門斬殺邪祟,但從道門法統來看,他始終只是一個來歷不明的散修。
如今,他的名字正式被錄入茅山上清法脈。
法有其源,籙有其授。
自此之後,他再施展上清法術,便不再只是依靠自身靈氣強行推動,而是能夠循著經籙之中的法理行法。
湯圓這個小貓咪,當然不知道傅澤心裡在想什麼。
它在傅澤懷裡趴了一會兒,確定他身上那股讓自己有些敬畏的清正氣息漸漸收斂之後,膽子便重新大了起來。
它伸出一隻爪子,試探著拍了拍傅澤胸前的古玉。
諸天令沒有反應。
湯圓又拍了一下。
「小淘氣,別亂碰。」
傅澤抓住它毛茸茸的爪子。
湯圓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前爪,又仰頭看向傅澤,滿臉無辜。
明硯小道童跟在旁邊,忍不住開玩笑。
「傅前輩,湯圓這小貓咪是不是也想授籙?」
傅澤看了一眼懷裡這隻連靈魚都敢偷釣的小妖。
「它若真進了宗壇,恐怕不是去授籙,是去受罰。」
明硯頓時笑出聲來。
湯圓聽出兩人是在調侃自己,不滿地喵嗚喵嗚叫了兩聲。
宗壇儀式尚未完全結束,玄誠道長等人還需謝恩設醮,收攏壇場。陸守真暫時沒有出來,一名護壇道士便先將傅澤送回客院。
傅澤剛進院門,湯圓立刻從他懷中跳下。
一道極其微弱的風在它身下流過,托著圓滾滾的身體穩穩落地。
隨後,它便叼起不知何時被明硯塞進院中的一條魚乾,鑽進松樹下面吃了起來。
傅澤搖了搖頭,沒有管它。
授籙之後,他需要先仔細確認自己的變化。
回到房中,傅澤盤膝坐下,心念沉入胸前古玉。
熟悉的紫色煙氣流轉而出。
這一次,他沒有隻查看諸天令剛剛記錄的新內容,而是調出了完整的個人信息。
【姓名】
傅澤。
【身份】
諸天巡按、上清茅山宗授籙道士(正一初真)、國術武者(化勁初期)。
【所授經籙】
《三五都功真籙》。
【天道點數】
0點。
【功法】
一、《上清靈寶洞神正法》殘篇,持有比例57.5%。
二、《茅山法壇南傳大顯威靈諸法術》,完整版100%。
三、《開門八極拳》,完整版100%。
四、《李氏形意拳》,完整版100%。
傅澤的目光在身份一欄停留了片刻。
原本的「茅山散修(可授籙)」,已經變成了「上清茅山宗授籙道士(正一初真)」
o
散修二字,終於被抹去了。
武道境界也從過去的暗勁圓滿,變成了如今的化勁初期。
從進入這個世界至今,經歷的諸多變化,實力的提升,都在這一行行文字里顯得格外清晰。
傅澤繼續向下看。
《上清靈寶洞神正法》的完整度依舊停留在百分之五十七點五,沒有因為授籙直接增加。
這很正常。
授籙補上的是法統、法位與行法的資格,並不是憑空將他不會的經文和法術灌入腦海。
如果經籙一授,所有弟子立刻就能變成大修士,茅山也不必辛苦培養門人了。
傅澤沒有立刻退出諸天令。
身份與境界之外,煉丹、煉器、溯根鑄靈等已經開啟的功能也全部安靜排列在紫色煙氣之中。
這【諸天令】更像是一件只負責記錄與提供道路的器物。傅澤在這一方世界學到什麼、得到什麼,它便如實記錄,卻不會因為某個身份變化,毫無緣由地贈予力量。
除非你降妖除魔,獲得天道點數!
傅澤反而更加安心。
能夠看清自己的實力從何而來,也能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走,總比忽然得到一身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修為更可靠。
這本身就是【諸天令】給予他最重要的幫助之一。
他重新梳理了一遍如今擁有的手段。
武道方面,八極拳剛猛,形意拳善於追擊與連續爆發,兩者經過一路實戰,已經逐漸被他融入化勁根基。
法術方面,《茅山法壇南傳大顯威靈諸法術》靈活多變,包羅萬象,足以應對大多數尋常妖邪。
《上清靈寶洞神正法》雖然只有百分之五十七點五的篇幅,卻已經讓他擁有真正的正統根基。
經籙則將這些原本稍顯散亂的能力重新統合起來。
若再遇文隆那一夜的敵人,他覺得自己應該能更輕鬆一些,不必像當初那麼狼狽。
傅澤心念微動,將個人信息收起。
不過,功法雖然沒有增加,傅澤體內靈氣運轉的方式卻已經發生改變。
他閉上眼睛,依照《上清靈寶洞神正法》搬運靈氣。
泥丸宮中,原本散落在各處穴竅與經脈間的靈氣迅速匯聚。
授籙授籙,所授的【天籙】本質上並非具體的符籙或法訣,更像是一條被刻入神魂與法力深處的完整靈氣運轉的虛擬脈絡軌跡。
靈氣沿著這條脈絡軌跡運轉,明顯比過去更加順暢!
傅澤抬起右手,指尖結印,輕念一句咒文。
一團黃豆大的赤紅火光,從指尖兒浮現,火苗跳躍。
他再把印訣一變。
又是一縷藍白雷光,從指尖亮起。
雷光很細,只有針尖粗細,卻凝而不散,在傅澤指間安靜流轉。像是極細小的蛇。
過去他同樣可以做到這一點。
但想要維持神火與雷光的穩定,必須時刻控制靈氣,以免火焰失控或者雷光炸開。如今無論是火焰還是雷光,循著經籙法理自然成形,傅澤只需分出少量心神,便能讓它保持不滅。
同樣一道法術,威力沒有突然增加數倍,消耗和控制卻明顯改善。
真正鬥法時,這一點差距足以決定生死。
傅澤又嘗試將靈氣覆蓋在手掌之上,淡淡的金光立刻沿著皮膚浮現。
八極拳勁力隨之運轉,皮肉筋骨之間發出一聲細微悶響。
金光沒有與勁力衝突,反而像是一層緊貼拳鋒的薄甲,隨著氣血流動微微起伏。
傅澤沒有出拳,只是感受片刻,便將兩股力量同時收回。
授籙之後,法力更加統一,確實讓他融合武道與法術時輕鬆了許多。
但法肅道長此前指出的問題仍然存在。
金光覆蓋全身,消耗依舊極大。若遇到嚴鶴亭那種丹勁大宗師,一掌之下金光破碎,反衝照樣可能傷及經脈。
「如果有機會去龍虎山,看看他們招牌的【金光咒】如何施展,有何玄妙,必定能讓我在武道和法術的結合上更進一步。」
「只可惜,龍虎山的規矩似平要比茅山派嚴格很多。我這種說不出來歷跟腳又和龍虎山沒什麼善緣的散修,怕是不太可能接觸到龍虎山的法術。」
其實這也正常,傅澤倒沒有抱怨或不甘。
反而是茅山派,有些過於寬厚了。
這是好事,但————茅山一脈墮落的邪修數量也是最多,或許就是這寬厚和隨性的「副作用」了吧。
世間之事,自不可能完美。
但傅澤對目前的狀態已經非常滿意了。
他在茅山又停留了一段時間。
第二日,法肅道長再次來到客院。
這名神情嚴肅的老道沒有誇讚傅澤授籙後的進步,只讓他重新施展一次金光覆體。
傅澤依言將金光覆蓋右臂,又以八極勁力向前空擊。
拳鋒停在半空。
金光如水般貼合皮肉,沒有像過去那樣因為勁力爆發而微微震盪。
法肅道長看了片刻。
「比授籙之前穩定。」
「但你的法力畢竟有限。金光覆體可以作為臨危護身的手段,不能因為運轉順暢,便在每次搏殺中都肆意消耗。」
「茅山派畢竟不是龍虎山,我們對於金光咒的運用,主要還是在符咒之上。」
傅澤認真點頭。
「晚輩明白。」
法肅道長又讓他畫了一張雷符。
傅澤以硃砂落筆。經籙法意隨筆鋒流轉,一道過去需要全神貫注才能完成的雷符,這次竟一氣呵成。
法肅道長檢查片刻,終於輕輕點頭。
「授籙之後,最先增長的未必是威力,而是法度。法度穩了,日後才有資格繼續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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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也成為傅澤接下來數日修行的重點。
這三日裡,他沒有學習新的殺伐法術,也沒有急著四處拜訪,只是每日靜坐、練拳,再反覆嘗試以「天籙」統合法力。
清晨,他在客院外練八極與形意。
拳腳起落之間,勁力隨氣血擴散至周身。過去初入化勁時偶爾還有些生澀的地方,也漸漸變得圓融。
午後,他便進入靜室,熟悉經籙之中的法理。
偶爾陸守真與法肅道長前來,也會指出他運轉法力時不夠細緻的地方。
傅澤的實力並沒有再次突破。
但武道與法術,卻在這幾日裡變得更加融洽。
相比傅澤的安靜,湯圓在茅山的日子卻過得格外熱鬧。
最開始,山門內那些年紀小的道童們還對這隻忽然出現的小妖有些好奇和警惕。
黑白相間,圓滾滾的,走路時肚子上的軟毛一晃一晃。它雖然開了靈智,卻沒有傷人的凶性,最大的壞心思也不過是惦記靈獸苑裡的魚。
沒過兩天,山中大半道童便都認識了它。
有人給它帶魚乾,有人拿木梳替它梳毛。
還有兩個年紀最小的道童,為了今天輪到誰抱湯圓,差點在客院門口爭起來。
湯圓對此適應得極快。
它最初還會警惕地躲開陌生人。
後來發現這些道童不但沒有惡意,還會帶吃的,便逐漸學會了坐在院中等人投餵。
只要有人帶著魚乾過來,它便主動靠近。
吃完以後,則轉身就走。
非常的渣!
絕對是一隻渣貓。
明硯對此十分不滿。
「你這傢伙,怎麼吃完就跑?」
湯圓蹲在石槽上,低頭舔爪子,根本不理他。
「我昨天還替你瞞著偷釣靈魚的事呢。」
湯圓耳朵動了動,繼續舔爪子。
明硯氣得想去抱它。
湯圓輕輕一躍,踩著石槽跳到牆頭。落地之前,一縷微風捲起,讓它輕飄飄地落在另
一邊。
明硯趴在牆頭,只能看見一條黑白尾巴消失在轉角。
這一幕,正好被一名路過的老道看見。
老道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鬚髮已經花白,手裡提著一隻盛放藥草的竹籃。
他看著湯圓消失的方向,腳步微微一頓。
「咦,這隻小貓妖,是誰帶上山的?」
明硯連忙從牆上下來,行禮道。
「玄和師叔祖,是一位傅前輩帶來的。它叫湯圓。」
原來,這老道士的輩分頗高,說起來是陸守真師父那一輩的。平日裡喜歡清淨,不怎麼出自己的宮觀。所以傅澤上山來授籙的事兒,他也並不知曉。
「湯圓?」
玄和道長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臉上多出一絲笑意。
「這小貓的名字,倒是貼切。」
他說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朝湯圓逃走的方向看了片刻。
方才那縷風極其微弱,運用方式也十分粗糙。
顯然不是有人教過它什麼法術,而是它憑藉本能自行摸索出來的。
一隻剛剛開啟靈智的小妖,能夠做到這一步,已經頗為難得。
當天下午,傅澤結束靜修,剛從房中出來,便看見湯圓蹲在院中石桌上。
玄和道長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條小魚乾。他已經詢問過陸守真等人,對傅澤和湯圓的情況已經知道了。
此時此刻,湯圓直勾勾盯著魚乾,眼睛一眨不眨。
但玄和道長沒有立刻給它。
老道另一隻手輕輕點在湯圓眉心,似乎正在感應它體內那縷極其微弱的妖氣。
傅澤停下腳步。
玄和道長收回手,轉頭看向他。
「傅小友,這隻小貓雖然已經開了靈智,卻還不懂吐納之法。它如今施展的那點妖術,全靠自身本能。長久下去,妖氣雜亂,未必是好事。」
傅澤神色一動。
「道長的意思是?」
玄和道長將手中魚乾遞給湯圓。
湯圓立刻叼住。
老道看著它低頭吃魚,眼中浮現出一絲懷念。
「貧道年幼上山之前,也養過一隻貓。」
「既然有緣,明日將它帶來,貧道教它一門最基礎的吐納法。」
湯圓正在咬魚乾。
它大概沒有聽懂玄和道長要教自己什麼,只覺得眼前這個老道十分順眼,主動湊過去,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腕。
玄和道長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修行路上,真正難得的不只是法門,也有願意為後來者指路的人。
傅澤將這份善意認真記在心中。
這份善緣,將來總有償還的時候。
傅澤看著這一幕,也笑著拱手。
「那就多謝道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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