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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湯圓修行 傅澤煉器

2026-09-17 12:56:55 作者: 峰凌暄

  第86章 湯圓修行 傅澤煉器

  第二日清晨,湯圓正式開始了自己的第一次修行。

  地點就在玄和道長居住的小院裡。

  院中種著幾片藥草,牆角擺放著數隻竹籃,檐下還掛著一些正在晾曬的草藥。清晨山風吹過,空氣里都是清苦的藥香味。

  玄和道長坐在一隻古樸的蒲團上。

  傅澤與明硯坐在旁邊。

  湯圓這小貓,則蹲在另一隻專門為它準備的小蒲團上。

  圓滾滾的黑白身體,壓在蒲團中央,前爪併攏,毛茸茸的尾巴盤起繞在身側。若只看姿勢,竟真有幾分認真修行的模樣了!

  玄和道長緩緩講述,語調悠長而充滿韻律。

  「妖物的修行,與人並不相同。」

  「人乃萬物之靈,渾身經脈穴竅天生完整,得法之後,誕生炁感,便可以直接根據所修功法經周天運轉靈氣。」

  「可尋常禽獸草木,卻沒有這般的便利和天然優勢。它們最初只能依靠自身的天性本能,緩慢感應天地間的靈機。」

  「只有在開啟靈智、凝聚妖氣之後,才有資格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傅澤點了點頭。

  湯圓也仰著它的小腦袋,像是聽得十分認真。

  玄和道長繼續說。

  「貧道今日傳它的《啟靈吐納法》,只是教它如何感應天地靈氣,梳理妖氣,溫養自身靈性。

  此法不涉及殺伐之術,只是讓它少走些一些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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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它將來真能有所成就,再尋找一條真正適合自己的道路也不遲。」

  簡單來說,這就相當於是給湯圓打基礎。

  就像是建造高樓,先把地基打牢固再說。至於之後的高樓要建造成什麼形狀、建多高,都可以根據實際情況調整。

  傅澤稽手。

  「如此,已經足夠了。多謝道長。」

  湯圓看了看傅澤,也有樣學樣,做出「道門稽手禮」的動作。顯得有些滑稽,旁邊的明硯小道童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湯圓畢竟只是一隻才開靈智不久的小妖。

  現在談什麼妖法、境界、長生,都太過遙遠。能夠學會主動吐納靈氣,汲取天地之精,讓體內的那點妖氣不再雜亂,便已經是極大的好處。

  玄和道長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湯圓眉心。

  一縷柔和的靈氣,緩緩進入它體內。

  湯圓身體微微一僵。

  玄和道長沒有強行控制它的妖氣,只以自身靈氣為引,讓它第一次清楚感知到周圍天地靈氣的存在和運轉軌跡。

  茅山派所在之地,本就是道門洞天福地。

  山川地脈交匯,天地靈氣要比外界充沛許多。

  平時湯圓只覺得這裡待著舒服,魚也格外誘人,卻從來不知道原因。

  此時在玄和道長引導下,它眼中的世界忽然發生了變化。

  清晨薄霧之間,仿佛多出許多若有若無的微光。

  那些微光充塞天地之間,隨著山風流動,掠過草葉、屋檐和它黑白相間的毛髮。

  湯圓眼睛越睜越圓。

  它下意識伸出爪子,朝面前一縷靈氣拍去。

  自然什麼也沒有拍到。

  玄和道長並不意外。

  「閉眼,靜心。」

  湯圓歪頭看著他。

  「不要抓。」

  湯圓又看了看面前那縷靈氣,似乎有些遺憾,最後還是老老實實閉上眼睛。

  玄和道長開始傳授最基礎的吐納節奏。

  剛有靈智的禽獸無法像人一樣結印存神,暫時也不能理解複雜的經文。《啟靈吐納法》極其簡單,只需要妖物順應自身呼吸,引導周圍靈氣靠近,再用妖氣牽引將其一點點納入體內。

  剛開始,湯圓表現得很好。

  它蹲在蒲團上,呼吸緩慢,身體周圍那縷微弱妖氣也逐漸安靜下來。


  傅澤甚至能感覺到,一絲山間靈氣正被它緩慢牽引。

  一刻鐘後,湯圓的腦袋開始一點一點的上下晃動,像課堂上的「學渣」一樣打瞌睡。

  又過片刻,它身體一歪,撲通一聲,直接倒在蒲團上睡著了。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明硯小道童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湯圓耳朵動了一下,立刻驚醒過來。

  它迅速重新坐好,閉上眼睛,假裝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玄和道長捋了捋鬍鬚。

  「不要笑,這種小妖第一次修行道門正法,能夠堅持一刻鐘的時間,已經不錯。」

  玄和傳授的《啟靈吐納法》雖然是基礎法門,但卻是貨真價實的茅山正法。因為主要是適合妖物修煉,所以茅山派門人會的也不多。

  只有一些本身就有「妖寵」的或是修為高深、德高望重的前輩,才知曉此法。

  傅澤看了一眼湯圓。

  湯圓閉著眼睛,坐得端端正正。

  只是呼吸越來越均勻,顯然又快睡著了。

  傅澤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醒醒。」

  湯圓睜開眼,十分不滿。

  它大概覺得,閉著眼睛安靜不動就是修行,睡著又有什麼區別?

  玄和道長沒有急著要求它繼續。

  妖物初次修行,本就不可能像人一樣立刻明白其中道理。更何況貓這種動物,本就活潑靈動,喜動不喜靜,如果強行逼迫,反而容易讓它厭煩。

  玄和道長從竹籃里取出一條魚乾,在湯圓面前晃了晃。

  「再引來一縷靈氣,這條便給你。」

  湯圓眼睛瞬間亮了。

  它重新蹲好,閉上眼睛。

  這一次,不用玄和道長以靈氣引導,湯圓便努力回憶方才的感覺。

  一縷微風在院中輕輕流動。

  風從藥草間穿過,又繞著湯圓轉了一圈。天地間游離的靈氣隨著風勢靠近,其中極其細微的一絲,終於被湯圓體內的妖氣牽引。

  湯圓身體周圍,浮現出一層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光。

  雖然轉瞬即逝,卻確實是它依靠自身完成的第一次吐納。

  玄和道長輕輕點頭。

  「不錯,可以了。」

  魚乾遞到它面前。

  湯圓立刻結束修行,叼起魚乾跑到一旁。

  明硯看得目瞪口呆。

  「師叔祖,以後我練功,是不是也能這樣?」

  玄和道長看了他一眼。

  「怎麼,你也想吃魚乾?」

  明硯頓時不說話了。

  傅澤忍著笑,向玄和道長道謝。

  湯圓學會吐納之後,不代表立刻就能擁有多麼強大的法力。

  按照玄和道長的判斷,它至少還要堅持數月,才能將體內那縷妖氣真正梳理順暢。至於它那兩種依靠本能領悟的微弱能力,也需要慢慢摸索。

  但從今日起,它終究不再只是一隻憑本能吞葉靈氣的小妖。

  它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

  而且,勉強也能算道門正統了!

  湯圓吃完魚乾以後,似乎還想證明自己確實學會了本事。

  它重新跑回蒲團旁,瞳孔微微泛起幽光,盯住一隻正在藥草葉片上爬動的小甲蟲。

  甲蟲動作忽然停頓。

  過去湯圓依靠本能施展這種能力,妖氣總會一股腦湧出,自己也無法判斷能夠維持多久。

  這一次,它體內剛剛梳理過的妖氣卻只釋放出極細一縷。

  甲蟲停了兩息,隨後重新爬動。

  湯圓身體晃了一下,卻沒有像過去那樣立刻疲憊。

  玄和道長看得輕輕點頭。

  「妖術未必越強越好。能夠收放由心,才算真正屬於自己的本事。」

  湯圓大概沒有聽懂後半句。


  但它知道自己得到了誇獎,立刻昂起腦袋,又看向玄和道長手邊的魚乾。

  接下來幾日,湯圓每天清晨都會被帶來玄和道長院中修行。

  它依舊經常練著練著便睡著。

  不過只要玄和道長取出魚乾,它很快就能重新打起精神。

  茅山道童們知道湯圓也開始修行之後,對它更加喜歡。

  每天都有人過來看它吐納。

  湯圓最開始還有些緊張。

  後來發現圍觀的人越多,修煉結束後得到的魚乾便越多,竟逐漸學會了主動在眾人面前盤坐。

  圓滾滾的小貓蹲在蒲團上,一臉嚴肅地閉目吐納。

  不知情的人看見,恐怕真會以為是什麼得道靈獸。

  只有傅澤知道,它每次修行前都要先看一眼,旁邊準備了多少魚乾。

  魚乾數量,決定它的努力程度和認真次數!

  湯圓的事情暫時安頓下來,傅澤也開始考慮另一件事。

  煉器。

  諸天令開啟煉器功能已經有一段時間。

  那塊曾經污染了河灣村刺蝟土地公的天外異鐵,也一直被他收在諸天令之中。

  只是過去一路護送廖熙白,危險不斷,既沒有時間研究,也沒有足夠的輔材。如今留在茅山,難得清閒,又有真正的道門修士可以請教,正適合了解其中門道。

  某一日午後,傅澤在山中一處法堂找到陸守真。

  陸守真正在整理此次授籙使用過的法器與經籙。

  聽見傅澤詢問煉器,他有些意外。

  「傅小友你還懂煉器?」

  傅澤搖頭。

  「只是家中留下了一些特殊材料,我也對煉器頗有興趣。將來若有機會,想煉製一件自己的法器,所以先來向道長請教一些基礎。」

  陸守真沒有懷疑。

  傅澤身上的秘密不少。無論是《上清靈寶洞神正法》,還是他那些近似龍虎山用法的金光,顯然都不是尋常家傳能夠解釋。

  但茅山既然沒有在授籙時追問,此時自然也不會探查他的材料。

  「煉器一道,貧道並不精通,只懂些常識。不過你若只是想了解基礎,倒是可以說一說。」

  陸守真放下手中法簡。

  「煉器大體離不開四字,材、形、性、禁。」

  「材,是根基。煉器材料能夠承載多少靈性,法器的上限便有多高。尋常木石就算被高人祭煉,也很難真正成為重寶。」

  「形,是用途。劍、印、鈴、幡,各有其用。同一種靈材,煉成法劍與煉成法印,最終威能也可能完全不同。」

  「性,是材料本身具備的靈性。雷擊木近雷,陰沉木近陰,赤銅善於通靈。若材料彼此相合,煉器事半功倍。若屬性衝突,輕則法器威力大減,重則煉製時直接崩毀。」

  「至于禁,便是法器之中銘刻的符紋、法理與禁制。」

  陸守真取出一柄放在法堂中的桃木劍。

  「以這柄法劍為例。桃木本身鎮邪,劍身刻有驅邪符紋,經過門中道士多年法力溫養。用於斬鬼誅邪,自然遠勝尋常鐵劍。」

  「但它若與武者手中兵刃正面碰撞,幾下便可能折斷。」

  傅澤接過桃木劍看了一眼。

  桃木劍法意純正,劍身卻並不沉重。

  莫說化勁宗師,就算普通武者全力劈砍,也未必能夠承受。

  「那金鐵法劍呢?」

  「自然也有。」

  陸守真道。

  「金鐵堅固,能夠承載武者氣力。但世間絕大多數金鐵材質濁重,靈氣在其中流轉艱澀。若一味追求鋒利堅硬,往往便會損傷法性。」

  「所以尋常道士持有的金鐵法劍,多用於布壇、鎮邪、引導符法,真正與人近身搏殺的時候並不多。」

  傅澤若有所思。

  他想要的法劍,與這些都不相同。

  他本身便是化勁宗師。

  如果法劍只能用來施法,無法承受他的勁力,與雷擊棗木法匕相比也沒有本質區別。


  可若只煉製一柄堅固鋒利的武者長劍,又無法真正發揮他身為術士的優勢。

  陸守真看出他的想法。

  「你想煉一柄既能承載武者勁力,又能施展法術的劍?」

  傅澤點頭。

  「正是。」

  陸守真沉吟片刻。

  「難。」

  「武者近身搏殺,兵刃每次碰撞都要承受巨大力量。法器內部符紋越複雜,在這種撞擊下便越容易損傷。」

  「想兼顧兩者,主材必須足夠堅韌,又要具備極強的靈性承載能力。其次,還需要以適合的材料構建靈力脈絡,讓法力不被金鐵阻塞。」

  「最重要的是,法器能力不能太雜。」

  陸守真看向傅澤。

  「既想承雷,又想控火;既想鎮邪,又想護身;最後只會讓不同材料與符禁彼此衝突。」

  「法器與人一樣,根基越純,路才越容易走遠。」

  傅澤認真記下。

  諸天令能夠保證煉器不會失敗,也能煉成同階上品。

  但不會失敗,不代表隨意堆砌材料就能得到最合適的法器。

  就像煉丹一樣。

  再好的丹爐,也無法將一堆毫不相干的藥材煉成真正的靈丹。

  他思考許久,腦海中逐漸浮現出天外異鐵與雷擊棗木法匕。

  天外異鐵材質堅韌,密度極高,又擁有極強的靈性承載能力。

  雷擊棗木法匕,則與他相伴至今,早已被法力溫養,具備雷性與鎮邪法意。

  這兩件東西,似乎正好能夠成為法武雙用之劍的根基。

  傅澤抬頭問道。

  「陸道長,如果以靈性極強的異鐵作為劍身,再以雷擊木作為法器核心,是否可行?」

  陸守真沒有立刻回答。

  「只說思路,自然可行。」

  「但木鐵性質不同。如何讓兩者相融,雷擊木又能否承受劍身碰撞,便要看煉器之人的手段。」

  傅澤心裡卻已經有了答案。

  尋常煉器師或許需要擔心失敗。

  他不需要。

  諸天令能夠將不同材料真正融為一體。

  陸守真又提醒道。

  「若真要如此煉製,最好再尋找善於傳導靈氣的赤銅精,以及能夠穩定靈性的溫玉。劍鋒則可加入少量庚金之屬,增強鋒銳。」

  「不過庚金太銳,不可過多。雷性本就剛烈,若再一味追求鋒芒,法劍容易傷敵也傷己。」

  傅澤點頭。

  「晚輩記下了。」

  離開法堂時,山中天色已經漸暗。

  傅澤走在石階上,心中卻越來越清晰。

  天外異鐵為主材。

  雷擊棗木法匕為劍心。

  再輔以赤銅精、溫玉與少量庚金材料。

  不求能力繁雜。

  只要足夠堅硬、足夠鋒利,能夠承載他的化勁,也能夠順暢施展雷法與鎮邪法術。

  這便是他想要的第一柄真正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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