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噩夢根源,湯圓誅妖
漆黑天幕,暴雨轟鳴。
藍紫色雷電如龍蛇翻卷,照亮無邊無際的雲層。
傅澤再次從高空墜落。
狂風呼嘯著從耳邊掠過,身體像是被某種無形力量拖拽著,極速朝下方墜去。
「靠!果然又來了!」
傅澤非常無語。
他對這個噩夢太熟悉了。
從有記憶開始,他每天夜裡都會夢見自己從天穹墜落,最後摔得粉身碎骨。醒來之後,經脈穴竅便會出現損傷,辛苦積攢起來的幾縷靈氣也會散得十不存一。
自從覺醒了【諸天令】之後,穿越到異世界,他就不再做這個噩夢,經脈穴竅也不會在睡夢中受損————
現在回到自己的世界,果然又開始了!
「也就是說,只有在我自己原本的世界裡,才會做這個噩夢是嗎?無語啊,家鄉還不如外地啊!」
傅澤一邊感受著劇烈的下墜,一邊在心裡吐槽。
只不過,以前他在噩夢中只能無奈感受著自己墜落,甚至連掙扎都做不到。
但這一次,似乎有點不一太樣。
傅澤的意識,前所未有的清醒!
雖然是在夢裡,但他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氣血、法力————甚至還能若隱若現地感應到神魂深處的【諸天令】氣息。
「給我停住!」
傅澤在夢中猛地一咬牙。
他嘗試運轉武道氣血。
化勁宗師的肉身氣機,在現實中足以讓尋常妖鬼膽寒。可在這片夢境之中,氣血剛剛涌動,便像是撞進無邊雨幕里,被迅速壓回體內。
「再來!」
他又運轉《上清靈寶洞神正法》,體內的法力順著經脈流轉,試圖將自己包裹住,然後懸停下來。
絲絲縷縷的法力,竟然真的在經脈中流動,要在身體表面形成保護————
但也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兒!
還沒法力真的在經脈中形成循環,一股浩瀚之力轟然從四面八方壓來。
他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法力,像是被整片天地一起碾過,眨眼間便消散無蹤!
呼哧,呼哧————
傅澤劇烈喘息,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再次嘗試,感應自己所授的【三五都功真籙】。
按理說,他已經名登法籙,有了正一初真的法位和都功法師的法職。而是道門授籙,不是普通符籙,乃是代表天地規則的【天籙】氣息,是天地靈氣本源的軌跡。
雖然不是同一個世界,但本質是一樣的。
傅澤嘗試感應之後,卻發現法籙像是隔著極遠極遠的距離。
傅澤能感應到它確實存在,卻無法借它真正奏效!
這讓傅澤心裡更加確定。
這個夢,肯定有大問題!藏著自己不知道的某些秘密————
夢裡的暴雨越來越大。
每一滴雨落在身上,都像是帶著冰冷的重量。
傅澤想要睜大眼睛,去看清楚下方黑暗中究竟有什麼。
可不管他如何凝神,下方依舊只是黑暗。
沒有大地,沒有山川河流,沒有任何具體的事物!
仿佛他墜落的終點,本身就是一片看不見底的空洞。
他再次嘗試感應【諸天令】。
神魂深處,那熟悉的紫色煙氣似乎微微一動,卻終究沒有產生真正的勾連————
傅澤依舊在墜落,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這噩夢,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傅澤心裡冒出這個念頭。
他如今已經見過邪神、殭屍、鬼物、妖怪和術士鬥法,也知道世界上有許多超出常人想像的東西。
可這個從小到大一直糾纏他的噩夢,遠比那些東西更難理解!
轟!
傅澤終於墜入下方黑暗,像是狠狠撞擊在堅硬的大地上。
劇烈痛感從身體每一寸地方傳來。
但也就在這一瞬間,他體內的法力和氣血同時震動,硬生生扛住了一小部分的衝擊。
下一刻,傅澤猛然睜開眼睛。
他醒了!
窗外天色,剛剛泛白。
東邊天際的浮雲邊緣,已經隱隱有一抹金色。
他躺在熟悉的床上,額頭出了一層汗,呼吸有些急促。
「呼————」
傅澤長出一口氣,立刻盤膝坐起,感受身體狀況。
片刻之後,他神情稍緩。
經脈果然還是受損了,出現不少裂痕,但已經不像之前那麼嚴重了。
體內法力確實少了一些,但消耗並不算誇張,大概只損失了不到十分之一的樣子。
以前他每天夜裡被這個夢折騰一次,醒來之後都像被人打斷修行根基,只能靠喝藥、
練拳和畫符勉強維持!
現在,他已經能勉強扛住夢中的衝擊。
但問題是,這個夢依舊沒有消失。
傅澤皺眉。
「看來,根源還在。」
他不知道這場夢究竟是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從小到大一直跟著自己。
如今【諸天令】入魂,自己又去了一趟諸天世界,修為和實力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這個古怪的噩夢,依舊會在他睡覺時出現!
只是以前的傅澤太弱,連去思考它本質的資格都沒有。
每天醒來之後,光是修補身體和維持修行,就已經耗盡心力和錢財了。
現在,他終於有餘力把這個噩夢,當成一個重要的事情來思考和探索了。
當然,現在一時半會兒肯定弄不明白,那就先放著。
至少有一件事已經被證明:那就是他修為境界越高,這個噩夢的影響就越小!
就算他未來沒法解決或者根除這個噩夢,但只要能靠【諸天令】穿越去別的世界,繼續修煉和變強就行————
總有一天,他能靠修為硬扛!
傅澤下床洗漱,泡了一壺茶。
院子裡晨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他坐在石桌旁,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手機簡訊。
曹景山轉來的八百萬,已經安穩地躺在自己的銀行帳戶里。
傅澤看著那一串數字,心情確實不錯。
以前他為了修復經脈,找個古方都要琢磨藥材錢,現在帳戶里突然多出八百萬,現實生活一下寬裕很多。
但他也知道,這些錢只是開始。
真正昂貴的東西,從來不是普通人市場裡的商品,而是靈材、古籍、法器殘件、傳承
線索。
這些東西,有錢未必能買到。
但沒有錢,那肯定是弄不到!
傅澤想起自己離開前的生活,忍不住有些感慨。
那時候他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檢查經脈傷勢,計算還剩下多少靈氣,再琢磨今天要不要多喝一劑藥。
買藥材要算錢,修補符紙要算錢,就連請人送一趟偏門藥材,也要考慮性價比。
如今八百萬到帳,最起碼現實里的基礎開銷不再是問題。
他可以繼續經營中藥鋪,也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修行和搜集舊物上。
這種感覺,倒也讓人心情舒暢。
喝完一盞茶,傅澤去了附近一家大型商超。
他推著購物車,在寵物用品區停了很久。
貓糧、貓罐頭、凍干、小魚乾、貓窩、貓爬架、逗貓棒————
傅澤看著貨架上琳琅滿目的東西,忽然有些想笑。
湯圓是貓妖。
還是一隻在茅山學過《啟靈吐納法》的小貓妖。
但再怎麼說,它也還是貓咪。
那————應該會喜歡這些的吧?
傅澤買了一大堆東西,又順手買了幾個收納箱。
回到家,他把東西分門別類裝好,心念一動,進入【迷霧空間】。
湯圓不在。
傅澤也不意外。
這小傢伙昨晚剛回來蹭了自己一身水,現在多半又跑回清末民初世界了。
傅澤把貓糧、罐頭和小魚乾放在迷霧空間一側,又把一個軟乎乎的貓窩擺好,再把貓爬架立起來。
剛弄完這些事兒,前方霧氣忽然一陣擾動。
一個圓滾滾的黑白身影從霧圈裡沖了出來。
喵嗚!
湯圓直接撲向那堆小魚乾。
它鼻子太靈了。
傅澤還沒開口,它已經準確找到味道最香的那一袋。
「停!」
傅澤一把將它抱住。
湯圓四隻爪子在空中扒拉,眼睛死死盯著魚乾。
傅澤看著它,忽然發現這小傢伙身上除了水汽之外,還沾著一點陌生妖氣。
氣息很淡。
但明顯不是它自己的。
傅澤眉頭一挑。
「你和別的小妖打架了?」
湯圓身體一僵。
隨後它抬頭挺胸,喵嗚喵嗚叫個不停。
那模樣,怎麼看都有些得意。
傅澤把魚乾放在它面前。
「說說看,怎麼回事。」
湯圓當然不會說人話。
但它會比劃。
它先在地上團成一團,假裝自己在溪邊蹲著;然後伸爪往空氣里一抓,像是在抓魚。
接著,它突然炸毛,轉身對著旁邊哈氣,又用兩隻爪子比劃出一個很小的東西。
傅澤看了半天,大概看懂了。
昨天晚上,清末民初世界,茅山山腳附近。
湯圓從迷霧空間回去之後,並沒有立刻去找明硯。
它順著熟悉的小路,跑到山下一條溪水邊。
夜色里,溪水潺潺流動。
水裡有魚。
湯圓趴在一塊石頭上,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水面。
如果是以前,它還得用樹枝和樹葉假裝釣魚,最後多半氣得拍水。
但現在不一樣。
它已經是一隻有修行法的小貓妖了!
湯圓憋了一口氣,噗通一聲跳進水裡。
片刻之後,它叼著一條小魚,從水裡鑽出來。
尾巴甩來甩去,得意得很。
結果它剛把魚放到石頭上,旁邊草叢裡突然竄出一道灰影。
那灰影動作很快,一口咬住魚尾巴就想跑。
湯圓愣了一下。
隨後,整隻貓都炸毛了。
喵!!!
居然敢搶本貓的魚?
草叢裡,那道灰影停了一下,回頭露出尖牙,發出挑釁的低沉嘶鳴聲。
那是一隻比尋常老鼠大很多的灰鼠,體型和湯圓差不多大了。
眼珠發紅,身上有一股渾濁妖氣。
它顯然也開了靈智,卻走了歪路。
山下幾戶農家近來糧食整袋失蹤,雞鴨豬牛被咬死拖走,小孩夜裡被嚇哭————大多都是它乾的。
它甚至在村口大樹底下挖了一個很深很大的洞穴,把偷來的米粒、麥子、雞蛋殼全都藏在裡面。
附近一戶農家的小孩,有天晚上聽見米缸里有動靜,剛點了油燈去看,就見一雙紅眼睛從米袋後面盯著自己!
那孩子被嚇得大哭,灰鼠妖卻覺得很有趣。
它已經開了靈智,卻沒有真正踏上正路。既不懂修行規矩,也沒人管束,便仗著自己比普通野獸厲害,開始禍害附近人家。
若是再過些日子,說不定就要真正的傷人甚至吃人了!
這灰鼠妖本來以為,眼前這隻黑白胖貓只是剛剛開智的小妖。
它完全沒放在眼裡。
甚至還齜牙威脅湯圓,想把魚拖走。
湯圓哪裡受得了這個委屈?
它後腿一蹬,直接撲了上去。
灰鼠妖速度很快,嗖的一下鑽進草叢。
湯圓追進去,結果撲了個空,腦袋撞在一截樹根上。
它晃了晃腦袋,更生氣了。
灰鼠妖在草叢裡吱吱亂叫,似乎是在嘲笑。
湯圓壓低身體,眼睛盯住草葉晃動的方向。
一股微弱妖氣,從它身上悄悄散開。
下一刻,草叢裡的灰鼠妖動作突然一僵。
只有短短一瞬。
但對貓來說,一瞬已經足夠。
湯圓猛地躍起。
周圍有細微風氣托住它圓滾滾的身體,讓它撲出去的距離比平時更遠。
啪!
它一爪子把灰鼠妖按在地上。
灰鼠妖瘋狂掙扎,尖牙亂咬。
湯圓也被咬了一口,疼得喵嗚大叫。
但它沒有松爪。
它其實也有些害怕,畢竟這是自己第一次真正和別的小妖廝殺。
以前它在山裡抓魚、抓老鼠,更多是本能和玩鬧。可眼前這隻灰鼠妖不一樣,對方會用妖氣,會偷襲,會齜牙恐嚇,也真的會咬它。
湯圓一邊疼得鬍鬚發抖,一邊更生氣了。
它想起傅澤教它釣魚,想起明硯給它魚乾,想起玄和老道教它吐納時說過的話。
成了妖,也不能亂欺負人。
這隻臭老鼠,壞!
它低頭一口咬住灰鼠妖后頸,四隻爪子一起用力。
片刻之後,草叢安靜下來。
那隻偷糧、吃牲畜、嚇小孩、搶魚的灰鼠妖,再也不動了。
湯圓站在草叢裡,身上沾著泥水和草葉。
它看了看自己被咬痛的爪子,又看了看地上那隻灰鼠妖。
最後,它昂起腦袋。
喵嗚!
從今天開始,它也是打過小妖的貓了!
不過得意沒持續多久。
它忽然想起自己的魚。
湯圓趕緊跑回溪邊。
那條魚已經掉進水裡跑了。
湯圓站在石頭上呆了好一會兒,隨後氣得連續拍了好幾下水面。
打贏了鼠妖。
丟了一條魚。
這一戰,很難說賺了還是虧了。
至於說把這鼠妖吃了?
呃————湯圓是一隻愛乾淨的好貓,不亂吃東西!除非有妖丹。
但這老鼠妖太弱了,根本不可能有。
傅澤聽著湯圓喵鳴喵鳴叫,又看它連撲帶咬地比劃,總算把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
「你是說,有隻壞老鼠搶你的魚,還偷農家的糧食,所以你把它幹掉了?」
湯圓立刻用力點頭。
傅澤伸手檢查它的爪子。
傷口已經看不見了。
小妖之間的廝殺,只要不是傷到根本,恢復速度比普通野獸要快得多。
傅澤揉了揉它的腦袋。
「不錯啊湯圓,都會除妖了。」
湯圓頓時更加得意。
它尾巴翹起來,繞著傅澤走了半圈。
傅澤打開一個貓罐頭。
湯圓原本還在昂首挺胸,聞到味道之後,立刻把什麼除妖榮耀都忘了。
它嗖的一下衝過來,腦袋埋進罐頭裡。
「慢點吃。」
傅澤看得好笑。
果然,就算是會修行的貓妖,也是喜歡罐罐兒的!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
傅澤取出手機一看,是蔣望秋發來的消息。
【傅先生,昨夜一別,蔣某心中仍有諸多疑惑。不知今日是否方便拜訪?杜師傅與馬先生也想一同前來,當面向傅先生請教。若有打擾,還請見諒。】
傅澤想了想,回復。
【可以。下午到徐新義的古玩店吧。】
那邊幾乎秒回。
【多謝傅先生!】
傅澤收起手機,看向還在吃罐頭的湯圓。
「看來今天,又有事做了。」
湯圓根本沒抬頭。
對它來說,現在最大的事,就是這個從未吃過的美味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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