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壽宴,整體來說還是相當愉快的。
除了主桌的氣氛有點尷尬。
大部分貴賓都相談甚歡。
同桌的人互相敬酒,聊著各自宗門的近況。
而在這個過程中,鶴尋歡卻是一直擔驚受怕。
他的手心裡全是汗,筷子都快握不住了,時不時就會看一眼千道流,擔心會被對方看出什麼。
每次千道流動一下筷子,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但眼看著壽宴都快結束了,千道流仍然一點動手的意思都沒有,鶴尋歡終於鬆了口氣。
覺得自己偽裝應該沒問題。
鶴尋歡在心裡盤算。
既然沒暴露,那麼計劃就應該繼續進行下去。
他端起酒杯假裝喝酒,實際上嘴唇根本沒碰到杯沿。
許家偉啊許家偉,你真以為今天聚集這麼多人,日月帝國不知道?
聖靈教不知道?
真以為你的小動作天衣無縫?
呵呵,殊不知你的一舉一動,早就被記錄了。
從你發出請帖的那一刻起,聖靈教就已經收到了訊息。
今天在場的這些人,等著吧。
除了個別比較厲害的,比如千道流,比如毒不死,比如玄子,比如魂斗羅以上的傢伙。
這些人他動不了。
其餘的人,一個也跑不掉,全都要死。
屆時,斗羅三國的大人物死傷慘重,必定引起騷亂。
甚至開始內訌,互相指責。
日月帝國便可藉機發起戰爭,長驅直入,實現統一!
鶴尋歡美滋滋地想著這些事情。
他彷佛已經看到了聖靈教一統天下的景象。
他四下觀察,確定沒人注意自己,當即掏出一個魂導通訊器。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銀白色方塊,只有一顆按鈕。
他輕輕按了一下。
然後靜靜等待。
他知道,待會自己大機率也活不下來,但無所謂。
為了聖靈教的大業,死又何妨?
別看飛雲宗隸屬於斗靈帝國,明面上規規矩矩,是個正經宗門,但其實在十年前,就已經搭上了聖靈教的線。
而他鶴尋歡,更是完美接受了聖靈教的教義。
葉夕水親自接見過他一次,那次見面改變了他的一生。
從那以後,他就成了最虔誠的教徒。
只要能讓聖靈教發展壯大,不管讓他幹什麼都可以。
「桀桀桀。」
鶴尋歡越想越美,嘴角止不住上揚。
他舉起酒杯與同桌的人喝酒。
「來,王宗主,咱們干一杯!以後天甲宗和飛雲宗多走動走動。」
「鶴宗主今日氣色不錯,有什麼喜事?」
「哪有哪有,就是見到這麼多同道中人,心裡高興。」
他看著這些即將死亡的人,心中沒有絲毫憐憫。
只有深入骨髓的狂熱。
這些人現在還能在這裡笑著吹牛逼。
待會就笑不出來了。
……
另一邊,千道流雖然並未用眼神關注,但精神力一直展開著。
他的神念覆蓋了整個後院。
每個人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所以,鶴尋歡的表情,他都盡收眼底。
那人剛才還緊張得像只鵪鶉,現在卻笑得跟撿了錢一樣。
這轉變太不自然了。
「有意思。」
千道流不明白這傢伙在笑什麼。
但用腳指頭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啥好事就對了。
他感覺不太妙,於是擴大了精神力的覆蓋範圍,從後院延伸到整座皇宮,從皇宮延伸到整座城池。
千道流準備看看星羅城的情況。
粗略檢視之下,城內的居民都該幹嘛幹嘛。
擺攤的還在擺攤,逛街的還在逛街,巡邏計程車兵還在巡邏。
似乎一切正常。
城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流也沒什麼異常。
可若是再仔細一點的話,就會發現有些人的行為舉止其實不太正常。
就比如在一條名為星曜街的地方,一家酒樓的包間裡面,坐著三個商人打扮的魂師。
他們正在吃飯,桌上擺著幾盤小菜,但手指卻在桌子上有節奏地敲擊。
那節奏不是隨意的敲擊,而是有規律的。
大概是某種加密的對話方式。
千道流看不懂,但這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畢竟在私密的包間裡面,明明可以暢所欲言,或者小聲交談,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交流?
除此之外,星羅城的各個區域,都有類似的場景。
一家茶館裡,一個說書先生正在台上講故事,台下的觀眾聽得津津有味。
但角落裡坐著兩個年輕人,他們沒聽說書,而是在桌面上用手指敲著節奏。
一家客棧的大堂里,幾個旅客正在吃飯,其中一個人的筷子在碗沿上有規律地敲著。
一家雜貨鋪的櫃檯前,一個顧客正在跟掌柜討價還價,但他的腳在地上輕輕點著節拍。
一次兩次可能是意外。
但是三次四次,五次六次,這還能是意外?
這些人遍布星羅城的東西南北四個區域,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三十幾波的樣子,總數達到了百餘人。
千道流的眉頭越皺越深。
思考片刻,他鎖定那三個商人打扮的魂師。
隨後,他將精神力全部凝聚為一點,不再分散掃描,而是集中全部力量窺探那一個包間。
這樣的操作,可以理解為單方面探查。
先前的操作則是全方面探查。
簡單來講,這樣能夠讓他的探查更加清晰、更加深入。
現在他的精神力就像一根針,直接扎進了包間。
此刻,千道流的精神力如同上帝之眼,甚至有透視的效果,從內到外看穿了那三個人。
他們的衣服下面藏著什麼,他們的魂力在經脈中如何流轉,他們的心跳有多快,全都一清二楚。
根據觀察,那三個人隨身帶著各種魂導器。
腰上有防禦魂導器,手腕上有攻擊魂導器。
其中的某些魂導器……看著像是小型炸彈。
那是一種橢圓形的金屬裝置,巴掌大小,外殼呈暗銀色,表面刻著明德堂的徽記。
得益於在明德堂學習過一段時間,軒梓文給他看過明德堂的產品目錄。
千道流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是明德堂生產的制式爆破彈,威力不大,但體積小,便於攜帶和隱藏。
緊接著,他又探查了城內的另外幾波人。
那個說書先生袖子裡的,那兩個年輕人的,那個旅客行李里的。
無一例外,身上都帶著小型炸彈。
有的藏在袖子裡,有的藏在靴子裡,有的藏在褲襠里。
「這是要死亡襲擊?」
千道流不太理解。
這些人把炸彈藏在身上,分明是準備同歸於盡。
按理說,如今的技術還不足以極致壓縮火藥,這些小型炸彈,最多也就能威脅到魂王。
有啥用?
搞這麼大的陣仗,就為了殺一些星羅帝國的低端戰力?
除非……
千道流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除非這些炸彈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製造混亂。
百餘人同時引爆身上的炸彈,分散在星羅城各處,再加上今天是許家偉的壽辰,街上都是士兵和百姓。
到時候必定全城大亂。
鶴尋歡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