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眼中儘是歉意和掙扎。
先前，他還在和波賽西商量後續如何應對唐三的各種安排，完全沒有料到千道流會跨越茫茫大海，直接殺到海神島門口。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
唐晨心裡清楚。
乾坤問情谷那一筆舊帳，終究還是要算。
此時，波賽西則是充滿了忌憚。
她見識過千道流的實力。
直到現在回想起來，都會讓她心底生出寒意。
牛天，泰坦兩大神官。
海龍，海馬兩位98級強者。
全部折損在對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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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道流，你來海神島幹什麼，這裡不歡迎你。」
波賽西嚴陣以待。
海藍色的魂力微光在身體四周流轉。
隨時做好了大打出手的準備。
她又不傻。
先前帶人去乾坤問情谷截殺千道流。
今天對方找上門還能幹嘛。
無非是想要個說法。
或者用暴力手段報復。
很不巧。
千道流還真有這個實力。
就連恢復神官修為的牛天。
當初都被千道流斬殺。
現在。
自己加上唐晨肯定估計也不可能取勝。
更何況。
唐晨都不一定會幫她。
「老夫來此，自然是了結當初被截殺的事，順便杜絕後患。」
「你們該不會以為，派人截殺老夫之後，老夫會當成什麼都沒發生過吧？
「老夫沒有那麼大度。」
千道流望著下方的海神島。
目光掃過島嶼上星星點點的萬家燈火。
無數普通島民還過著安穩日子。
可這些安穩，隨時都可能被戰火撕碎。
「我也不為難你們，現在立刻讓海神島的那五個封號斗羅自裁，然後賠償十億金魂幣，或者等價物資給我，今天就算完了。」
十億金魂幣。
這是一筆天文數字。
普通宗門，幾百萬金魂幣就可以維持好幾年運轉。
十億金魂幣足以買下大陸上好幾座城池。
就算是海神島家底豐厚。
拿出來這麼一筆財富也會大傷元氣。
再加上五名封號斗羅的性命。
這個條件，說苛刻，足夠苛刻。
可放在千道流的立場。
已經是手下留情。
「你……」
波賽西一聽這話，瞬間變臉，神色猛地沉下去。
雖然她現在其實跟海神島沒太多關係。
但是萬年前。
她好歹也是海神島的大祭司。
這裡的每一寸土地她都熟悉。
每一個人都是她的晚輩。
豈會答應這個要求？
海神島總共就七個封號斗羅。
海龍和海馬都已經被千道流斬殺。
如今只剩下五人。
若是繼續被趕盡殺絕的話。
海神島還能傳承下去嗎？
封號斗羅是一個勢力最強的底蘊。
全死光了。
海神島就徹底完了。
沒有高階戰力守護，日後大海之中，強大海魂獸隨時可以登島屠戮居民，大陸上面別的勢力也可以過來肆意侵略。
偌大一座海島，無數平民，都會陷入無盡苦難。
「千道流，我可以做主賠償你金魂幣，希望你得饒人處且饒人。」
「海神島剩下的人，沒有參與截殺你的行動，他們是無辜的，你要報仇，沖著我來就好！」
波賽西咬著牙。
準備談談條件。
她願意把所有罪責攬到自己身上。
錢財可以傾盡海神島庫存去湊。
只求保住那五名封號斗羅的性命。
保住海神島的根基。
然而。
她卻低估了千道流的決心。
同樣也高估了自己的面子。
「波賽西，你若不是唐晨的女人，早就被我殺了。」
「上次在萬獸台，老夫已經放了你一條生路，你難道以為，這種憐憫還能有第二次？」
「現在還敢跟老夫說這些？」
千道流臉色愈發陰沉。
目光落在波賽西的絕美容顏之上。
只覺得可笑至極。
當初，他明明可以直接斬殺波賽西。
看在唐晨的情分上，選擇手下留情。
這可不是對方的永久保命符。
「聽好了，老夫只給你一盞茶的時間考慮。」
「你同意，那就皆大歡喜。」
「不同意也行，無非是老夫親自出手罷了，最多費點力氣。」
「但是，老夫得提醒你一句，真這樣的話，就不是死五個封號斗羅這麼簡單了。」
「海神島有多少人，你心裡有數。」
說到這裡。
千道流已經散發出了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
海面上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無形的殺意向著四周擴散。
身下的海面，一圈圈波紋不停向外蕩漾。
周圍的海水溫度都彷佛跟著往下掉。
見狀。
波賽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渾身汗毛倒豎。
這殺意她太熟悉了。
就是千道流斬殺牛天和泰坦時散發出的那種殺意。
冰冷，決絕。
但……她卻還想再說些什麼。
打算爭取一絲轉機。
「別說了，他是真會幹出屠殺的事。」
唐晨看不下去，直接一把抓住波賽西的手腕，開口勸誡，「萬年前的那個時代，你一直在海神島，所以並不清楚他的為人。」
「但是，我跟他針鋒相對了幾十年，可以說再清楚不過了。」
「你要知道，他當年親手覆滅過不少宗門，手裡的人命，起碼也達到了上萬條。」
「武魂殿大供奉，天使斗羅，這些名號下面壓著無數枯骨。」
唐晨親身經歷過萬年前的大陸紛爭。
親眼見過千道流在戰場之上殺伐的模樣。
那是一個不會被口舌勸說改變決定的人。
一旦底線被觸碰。
做出的決定就很難被旁人撼動。
「我……」
波賽西的臉色變了又變。
內心十分糾結。
理智在心底不停拉扯。
其實這個決定並不難選擇。
捨棄五個封號斗羅。
就能換取更多人活著。
明顯更划算。
可偏偏她又不想捨棄。
海神島是她的家。
那些封號斗羅都是她的晚輩。
今天讓她親手把晚輩推出去送死。
她做不到。
一邊是五條鮮活的強者性命。
一邊是全島無數普通百姓的生死。
無論怎麼選。
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波賽西眉頭緊緊皺起。
胸口不停起伏。
誰都能看出來她到內心掙扎到了極點。
「唉，我試試能否改變這局面吧。」
唐晨看著她的表情，嘆了口氣。
隨後轉頭盯著千道流。
沉思片刻。
高聲說道。
「不如跟我打個賭如何？」
千道流眉頭一皺。
眼中多出了幾分好奇。
「什麼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