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深吸一口氣。
他把腦海裡面紛亂的念頭壓下去，說道，「待會，咱們一對一單挑，你若贏了，那就按照你說的做。」
「反之，你立刻離開這裡，永遠別來海神島，如何？」
唐晨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沉默半晌。
再次開口。
「我知道，這個賭約對你很不公平。」
「你完全有能力強行達到目的，沒必要跟我賭。」
「所以今天過後，無論輸贏，我都會自裁謝罪，用命來補償你。」
此言一出。
旁邊的波賽西站不住了。
她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
急忙否決。
「不行！這件事跟你沒關係，你不需要這樣做！」
唐晨看了她一眼。
並未多言。
眼神裡面帶著淡淡的溫柔。
旋即又將目光轉回去。
靜靜看著千道流。
等待對方的回答。
「呵呵，為了一個女人，何必如此？」
「我要報復的是海神島，你說到底只是唐三的一顆棋子，我不殺你，已經是看在往日的交情上。」
千道流已經有點氣笑了。
萬萬沒想到。
這傢伙竟然是戀愛腦。
他反而不理解了。
為什麼唐晨要做到這個地步。
萬年前那個一心追求魂師巔峰的唐晨，眼裡只有修煉，只有突破極限，敢和整個大陸各路強者交鋒。
當年何等意氣風發。
如今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甘願拿自己性命做賭注。
「你就說賭不賭。」
唐晨也懶得多解釋，目光尤為堅定，顯然是鐵了心要這樣干，沒有半分退讓的想法。
千道流也無話可說。
沉默幾秒，權衡利弊。
如果直接開戰。
戰鬥餘波必定會席捲整座海島。
島上無數普通居民會被無辜波及。
大量無辜百姓會死於戰火。
千道流心中並不希望出現那樣的局面。
唐晨提出單挑賭約。
倒是給了另外一條出路。
「行，那就換個地方，別傷及無辜。」
他雖然帶著怒火。
但還不至於大肆屠殺。
「好！」
唐晨很乾脆地點頭道。
緊接著。
他叮囑波賽西就在原地等著。
神色嚴肅認真。
「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都不要跟過來，這是男人之間的事。」
波賽西嘴唇動了動。
還想要再說幾句勸阻的話語。
然而，唐晨已經不再停留。
安排好一切之後，率先朝著一個方向極速衝刺。
千道流也沒說什麼。
立刻跟上。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
飛快遠離海神島。
很快。
他們兩人抵達了千里之外的一片海域。
這一路飛行過來。
下方海面看不到任何船隻，看不到任何海島。
整片海域極其荒涼。
除了水下的魂獸。
只有一眼望不到頭的海面。
月光灑在海面上。
泛著銀白色的波光。
四周安安靜靜。
只有海浪來回翻滾拍打。
嘩嘩的水聲在黑夜裡面不停迴蕩。
待會在這裡開戰。
戰鬥再怎麼激烈，也不會牽連普通人類。
唐晨轉過身。
看著不遠處的千道流。
緩緩開口。
「雖然我大概能猜到，如今的我，應該不是你的對手，但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小心點。」
「我接下來的這一招，足以威脅到真正的神。」
唐晨不是那種明知不敵，就會舉手投降的人，他時刻保持著天下無敵的信心。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這便是他能在萬年前威震大陸的秘訣。
哪怕對手實力凌駕自己之上。
他也不會直接認輸。
強者的傲骨，刻在骨子裡。
因此。
即便聽說了千道流當初的戰績。
唐晨依然不認為自己會輸。
或者說。
強行給自己種下了必勝的信念。
這種信念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可以在戰鬥之中，把自身戰力再往上推一推。
「嗯。」
千道流只是微微頷首。
金色長袍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周身氣息平穩。
沒有半分緊張。
「怎麼打？」
「倒是不必太麻煩，咱們不如直接一招定勝負吧，這樣最能證明誰更強。」
唐晨在復活的那段時間。
就聽唐三說過。
千道流不僅擁有他不具備的神力。
還凝聚了陰陽互補雙魂核。
並且收集了妙用無窮的信仰之力。
種種優勢疊加在一起。
打持久戰。
自己必敗無疑。
他只能寄希望於自己的最強一擊，能夠碾壓千道流。
昊天宗的戰鬥方式從來都是一錘定音，短時間內把全部力量匯聚到一擊，爆發出超乎想像的破壞力。
「可以，那就一招定勝負，老夫也想看看，萬年前讓老夫甘拜下風的昊天錘，到了萬年後還有幾分威力。」
千道流輕輕點頭。
天使聖劍出現在手中。
做好了準備。
金燦燦的長劍懸浮在手心。
聖劍表面流轉一層層神聖的金色光暈。
唐晨也在此刻召喚出昊天錘。
沉默地與千道流對望。
通體漆黑沉重的昊天錘靜靜握在掌心。
錘身上面布滿古老紋路。
此刻，誰都沒有率先出手的意思。
兩人就這麼隔空對峙著。
氣息相互碰撞。
兩股強大到極致的魂力在空中來回對峙。
海面都因此平靜了下來。
「千道流，你肯定知道所有的一切，全是唐三整出來的，那孩子這些年變了很多，已經不是我當年認識的那個唐三。」
唐晨沉默了許久。
覺得還是應該說點什麼。
黑夜的海風拂過二人。
吹動他們的髮絲。
「我和波賽西身不由己，無法拒絕。」
千道流嗯了一聲。
「老夫自然清楚。」
唐晨繼續開口道。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原諒，畢竟換成是我，今天也會選擇同樣的方式報復，甚至比你更狠，或許會殺光海神島的人。」
「你只讓那五個封號斗羅自裁，已經很克制了。」
千道流露出一個不明所以的笑容。
「所以呢？曾經不可一世的你，現在有了女人，就連自己的命也無所謂了，可以隨便捨棄。」
「呵呵，老夫不理解，但尊重，快點動手吧。」
唐晨聽見這話。
竟然不自覺感到有些恍惚。
眼神變得格外複雜。
過往的一幕幕畫面在腦海閃過。
殺戮之都的廝殺。
大陸之上和各路強者的對決。
再到後來和波賽西相遇相伴。
無數記憶交織在一起。
「是啊，我自己也搞不懂這是為什麼，反正跟波賽西在一起之後，她就已經成了我的全部。」
「她要守護的東西，就是我要守護的東西，哪怕代價是我的生命。」
說到這裡。
唐晨嘴角微微翹起。
好像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