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一步一步往山頂走。
他本來直接就能飛上來,但卻特意收了魂力,沿著石階一步步往上爬。
這樣做是想親眼看看,這藏了上萬年的昊天堡,到底有多少家底,到底有了多少變化。
腳下的石階鋪得歪歪扭扭,縫隙里長滿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
石頭邊角全被歲月磨平了,一看就常年沒人打理。
山風裹著松針往臉上刮,涼颼颼的,順著衣領往脖子裡鑽。
千道流走得慢悠悠的,腳下穩得很,就算踩到最滑的地方,也紋絲不動。
他一路走一路看,心裡暗暗吐槽,昊天堡的人是真懶,山門路修成這副樣子,別說外人,就是自己人走,一不小心也得摔個跟頭。
走了沒幾十步,山頂的輪廓徹底露了出來。
整座城堡順著山勢修起來,全是黑灰色的花崗岩砌的。
牆厚得離譜。
千道流掃了一眼,估摸著普通魂導炮轟上去,連個白印都留不下。
建築的尖頂直戳戳插在雲里,大門關得嚴嚴實實,門上方掛著塊鐵匾,鏽跡爬滿了邊角,上面刻著三個大字:昊天堡。
千道流看著鐵匾,心裡暗道,藏得確實挺深。
尋常人別說找過來,能摸到這山腳的小路都算本事。
他也不廢話,精神力順著山風鋪開,順著山風往四周擴散,眨眼功夫就把整座昊天堡裹在裡面。
裡面的情況瞬間一清二楚。
人不算多,里里外外加起來三千出頭。
魂師有兩百多個,剩下的全是雜役和家屬。
魂斗羅級別的有十個,分散在堡內各處值守。
封號斗羅有三個,全聚在議事廳里。
這還是算上之前被自己幹掉的牛天、泰坦,還有個中年壯漢之後的數量。
要是擱全盛時期,整體實力也就比史萊克學院差一截。
難怪能躲在大陸邊上萬年沒被人端了,家底確實有兩下子。
千道流這輩子就認一個理,能動手解決的事,絕不多說廢話。
他連敲門通報的念頭都沒有。
右手一翻,天使聖劍直接出現在掌心。
劍身裹著一層冷冽的金光,順著劍刃往下淌,握在手裡都能感受到裡面澎湃的神聖之力。
千道流一想起唐三這段時間針對自己的操作,氣就不打一處來。
先派牛天和泰坦在星斗大森林截殺,隨後又派波賽西拿著海神之心堵自己,今天新仇舊帳湊一塊,正好拿昊天堡出出氣。
也讓唐三知道,動他千道流,就得付得起代價。
「死吧。」
他精準鎖定議事廳里三個封號斗羅的位置,手腕微微一沉,天使聖劍往前平平斬出。
三道金色劍芒順著劍刃飛射而出,剛離劍刃的時候還只是三道細如髮絲的金線,往前飛了幾米,瞬間漲大,變成三道半米寬的金色光刃,呈扇形往議事廳的方向鋪展開。
劍芒速度快到極致,連空氣都被撕開,發出尖銳的嘯聲。
沿途路過高大的松樹,劍芒擦著樹幹過去,粗壯的樹幹瞬間斷開,切面平整得很。
樹身甚至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等劍芒飛出去幾十米,這才緩緩往兩邊倒下,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地上的岩石碰到劍芒邊緣,直接被高溫氣化,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邊緣還泛著焦黑的顏色。
……
同一時間,昊天堡議事廳里。
二長老唐魄皺著眉,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
「不對勁啊!按說老六帶著少主,早該到了。」
「這都多久時間了?」
「別是路上出什麼岔子了。」
三長老唐立坐在旁邊,此時也點了點頭,臉上滿是疑惑。
「老六平時最靠譜,做什麼事都穩當。」
「出門前我還特意跟他說,接到少主直接往回趕,別在路上耽誤,他應該不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
「真出事了?」
四長老唐青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我說你們兩個就是瞎操心,老六可是95級封號斗羅,他在少主邊上護著,能出什麼事?」
「而且,少主自己也是年輕一輩里拔尖的人物。」
「指不定兩人在路上撞見什麼稀罕玩意,因此耽擱了時間,我們再等等就是,不急。」
三人各想各的,手裡茶杯端著,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議事廳里飄著茶香,炭火燒得旺,氣氛松鬆散散的。
誰也沒料到,滅頂之災轉眼就到了門口。
「嗯?」
就在這時,三個人同時心裡一緊。
突然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來,毫無徵兆,寒氣從頭頂竄到腳後跟。
唐魄手裡的茶杯啪的一聲捏得粉碎,滾燙的茶水灑在手上。
唐立身下的椅子扶手被硬生生捏斷,木屑掉了一地。
唐青剛喝進嘴裡的茶直接咽錯了地方,嗆得直咳嗽,卻連咳的功夫都顧不上。
三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從椅子上彈起來,手腕一翻,三柄黝黑的昊天錘瞬間出現在手中。
魂環從三人腳下依次亮起,黃、紫、黑,九道魂環層層疊疊往上排,魂環散發出的光芒照亮了半間屋子。
三人下意識背靠背站成三角陣型,魂力不要錢似的往錘身上灌,全身肌肉繃得緊緊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方向,呼吸都放輕了。
他們活了幾十上百年,從來沒感受過這麼強烈的危機感。
那股壓力沉甸甸壓在心口,喘氣都費勁。
他們甚至不知道敵人在哪,是什麼人,就本能地感覺到死亡的氣息。
也就眨眼的功夫。
三道刺眼的金光直接從側面的石牆鑽了進來。
兩米多厚的花崗岩牆壁。
此刻在金光面前半點阻攔作用都沒起到。
金光所過之處,石頭直接被高溫融化,露出三個整整齊齊的圓痕,融化的石水順著洞口往下滴,落在地上滋滋作響。
大量碎石帶著火星四下飛濺,砸在地上,燒出一個個小坑。
三道劍芒根本沒給人反應的時間,穿過牆壁之後,目標明確,直奔三人頭頂劈落。
金光亮得晃眼,議事廳里瞬間被照得一片通明。
魂環的光芒都被壓了下去。
「該死!」
三人心裡同時罵了一句。
劍芒速度實在太快,眼睛只能看到一道金色殘影晃過,腦子根本來不及思考,更別說掐訣釋放魂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