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完全是本能反應,雙手攥緊昊天錘的錘柄,胳膊上肌肉暴起,立刻將全身魂力一股腦全灌注進錘身里,迎著劍芒往上硬架。
這一下他們用了十成力,壓箱底的技巧都催動了,只求能擋住這突如其來的一擊。
錚的一聲刺耳脆響。
金色劍芒狠狠劈在昊天錘的錘面上,尖銳的金屬斷裂聲瞬間傳遍整間議事廳,震得人耳朵嗡嗡直響。
三柄昊天錘在劍芒面前不堪一擊。
厚重的錘面直接從中間裂開。
斷裂的碎鐵塊帶著高溫四下飛濺,速度極快,深深扎進四周的石牆和地面里。
劍芒勢頭半點沒減,順著就劈在了三個人身上。
唐魄站在最左邊,首當其衝。
劍芒順著他的頭頂劈下去,直接將他整個人豎著劈開,從頭頂一直到胯下,分成兩半。
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臉上還保持著驚愕的表情。
唐立站在中間,剛要往旁邊躲閃,劍芒掃過他的腰腹,直接將他攔腰斬斷。
上半身帶著慣性往前滑出去好幾米,重重撞在牆上,留下一大片血跡。
唐青站在右邊,反應最慢,只來得及偏了偏身子,劍芒斜著掃過他的身體,從肩膀一直切到腰腹,半邊身子直接掉了下來。
三人死法各不相同,結局沒有任何區別。
封號斗羅生命力遠超常人,就算傷成這樣,他們還吊著最後一口氣。
但也就撐了短短一瞬間。
三人最後艱難地轉過頭,互相對視了一眼。
眼裡全是茫然,全是疑惑。
他們到死都想不通,敵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突然打上天昊堡,甚至連面都沒露,就直接下死手。
沒等三人想明白,意識就徹底沉入黑暗。
三具屍體重重摔在地上,鮮血順著地磚的縫隙往四周蔓延,很快就把整片地面染成了深褐色。
議事廳里還飄著茶香,炭火還在燒著,只是三個主人,已經成了三具屍體。
從頭到尾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來。
「怎麼回事?什麼聲音!」
剛才那道金色劍芒亮得刺眼,半個山頭都能看見。
昊天堡里的弟子和雜役都被驚動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紛紛往議事廳的方向奔跑。
幾個巡邏的魂斗羅跑在最前面,一邊跑一邊喊,問出什麼事了。
然而,沒人回答他們。
跑到議事廳門口,當先的魂師伸手推開大門,抬腳就往裡沖。
剛跨進去一步,整個人瞬間定在原地,再也邁不動第二步。
議事廳里一片狼藉。
側面的牆上多了三個整整齊齊的裂痕。
桌椅板凳全碎成了木片,茶杯茶壺摔得稀爛,茶水混著鮮血在地上流成一片。
眾人往裡面掃了一眼,當場就懵了。
三位封號斗羅級別的長老,全死在屋子中央。
死狀慘不忍睹,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門口一群人站在原地,沒人敢動。
站在前排的弟子腿肚子直打轉,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幾個年紀小、修為低的弟子,直接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嘴巴張得老大,想喊,喉嚨里卻像堵了東西,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可是三位封號斗羅,是整個昊天堡的頂樑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結果就這麼沒了?
換誰遇上這種事,誰心裡都得發毛。
議事廳門口一片死寂,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氣聲,還有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沒人敢往前邁一步。
沒人知道敵人是不是還躲在暗處。
沒人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
有弟子偷偷往後挪腳步,想趁亂溜走,可又怕事後被追責,只能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得要命。
……
山頂上,千道流站在一塊巨石上,精神力掃過整個昊天堡,確認三個封號斗羅都死透了,沒了半點生命氣息。
他點了點頭,對於這個結果還算滿意,隨後,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就往山下走。
千道流腳步慢悠悠的,半點緊迫感都沒有。
昊天堡里那些魂斗羅和普通弟子,他一個都沒動。
先前唐晨專門跟他提過,留下一些傳承昊天錘武魂的人,好歹給昊天宗留條根。
所以,他不會趕盡殺絕。
千道流也沒和上次在海神島時一樣,留下警告昊天堡不許再出封號斗羅之類的話,畢竟在他看來,完全沒必要。
昊天堡這些弟子,全是唐三的後人。
他不會刻意去欺負小輩,但以後只要昊天堡敢冒出一個封號斗羅,絕對會第一時間就過來拍死。
隔段時間來一次,每次都把最頂尖的強者打掉,以後讓昊天堡永遠活在恐懼里,永遠出不了頂級強者,永世翻不了身。
這比直接滅門狠多了。
他就是要讓唐三在神界眼睜睜看著,自己留在人界的根基被一點點敲碎,但卻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的滋味,唐三也該好好嘗嘗。
千道流越想心裡越順暢,腳下速度加快,幾個閃身就鑽進密林,消失不見了。
……
沒花多少時間,千道流就回到了武魂殿。
他略微一感應,整座武魂殿的情況都瞭然於心。
雪帝正在後花園待著。
這處後花園是雪帝前段時間親手打理出來的,占地極廣,裡面種滿了從冰火兩儀眼移栽過來的仙草,紅的、綠的、紫的,各色各樣鋪了一大片。
幽香綺羅仙品開得正盛,花瓣層層疊疊,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聞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
烈火杏嬌疏種在東邊的角落裡,葉片通紅,周圍空氣都被烤得扭曲,不斷往上冒著熱氣。
八角玄冰草種在西邊,葉片晶瑩剔透,周圍地面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冒著絲絲寒氣。
兩種極端的仙草各占一邊,中間涇渭分明,整座園子看著生機勃勃。
千道流緩步走過去的時候。
雪帝正蹲在地里移植一些好看的花草。
她手裡握著一把小巧的玉鏟,低著頭專心致志往土裡埋種子,動作輕得很,生怕碰壞了種子。
雪白的長髮從肩頭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發梢偶爾掃過地面,沾了點泥土。
她一身白衣,衣袖上也沾了幾塊泥點,以前冰清玉潔的極北霸主,此刻倒像個專心打理園子的農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