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常山沒想到的是這點麥子惦記的人真不少。
杜哥剛走沒有多少時間,兵團的唐主任就來了。
這邊剛說幾句話,一年沒見的鶴崗林場的鐘哥也跑了過來。
這叫什麼事呀。
雖然沒有和收購站簽訂合約,可也是口頭說好的。
這要是失信了,以後怎麼相處?
趙常山也只能好言勸說。
最後兩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就對了。
趙常山表示自己真沒有法子,這不是以前,價高者得,這東西就是麥子,價格國家定死的,誰敢亂來?
事實就是這樣,怪也怪他們來的晚。
他們要是想不通不理解,估計這關係也就到這裡了。
趙常山送兩人出了門,每人車裡又塞了兩個西瓜。
好歹來了一趟不是。
至於甩臉色給自己,他們還真不敢。
要不然自己就得去兵團大伯辦公室里坐坐去了。
時光就和撒歡的野豬一樣,轉瞬之間便來到了第二天清晨。
這邊吃完飯,趙常山看著曬場地面上的露水痕跡遇到太陽就已經蒸發乾淨,這邊剛放出來。
十五幾條狗子就從遠處狂叫著跑了過來。
趙常山出了門一看,好傢夥,浩浩蕩蕩的20輛貨車開了過來。
每車上面都有兩名裝卸工。
杜哥跳下了車,親自指揮車輛停靠,不然等會車子過都不好過了。
好在門前地方夠大,還能往山溝里開一段路。
趙常山摸摸十五的頭,表示沒有事情,讓它帶著其他狗子出去遛彎去。
杜哥看著這群狗子羨慕不已。
要不是這災荒年,他也想養一隻。
奈何一隻狗子想要養好,吃的肯定有一個成年人的飯量。
這年頭誰家有餘糧呢。
眾人下車,眼尖的幾位老師傅先檢查了一下麥子的情況,紛紛點頭,粒大飽滿,這品相,絕對的一等麥子。
這還等什麼?先把麥子裝袋。
這邊杜哥剛說完,外面來了幾輛貨車。
是兵團的唐主任。
他要和杜主任碰一下了。
至於誰贏誰輸,那就是兩人的事情,和趙常山沒關係。
不過讓趙常山牙疼的是這人拿了一封大伯給的信。
大概意思就是只要兩車就行,這兩車還是給一些傷病人員準備的。
這……趙常山這就有點為難了。
最後哎了一聲,大義難扛呀。
把杜哥拉了過來,信也給他看了一遍。
杜哥最後能怎麼辦,既然看了信,也沒啥說的,難道讓他不管那些傷病人員?
但凡他說出口,隔天他就得下台去。
這就是大義。
杜哥一揮手,自己的車先出去。
先給兵團的車裝,裝完了讓他們先走,看著鬧心。
幹得這麼幹,可不能這麼說。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杜哥笑盈盈的和唐主任握了手,熱情的讓自己這邊的車先出去。
這倒讓唐主任捏著鼻子認了,希望不要傳出去他欺壓同志的名聲出去才好。
別人可不知道信這回事,只看得到杜主任對著唐主任卑躬屈膝了。
稱重,裝車。
唐主任來的兩輛車是軍車,一車裝了6噸,裝了兩車。
今天的一等小麥的糧價是0.136元每斤。
兩車12噸,3264元。
唐主任又掏了一大把的軍票給了趙常山。
然後又禮貌的和杜主任握了下手,匆忙離開。
看著沒有消耗多少的麥堆,一揮手,讓自己的車進來,繼續裝。
杜哥帶來的車,一車只能裝4噸。
裝車到了一半,這就到了中午。
妙蕊做起了大鍋飯。
豆腐,土豆,雞塊,臘肉,白菜,粉條,豆腐皮,在一起亂燉一大鍋。
由於人多,只能蒸米飯,悶了一大鍋。
他們各自帶的都有自己的飯盒,一人一盒米飯一盒菜。
不管什麼,只要是油汪汪的,那吃起來就是香的。
還有控一下菜盒裡面的湯汁倒進米飯里,對著米飯就是一通狂扒拉。
沾著油脂的米粒也是香的。
都吃飽了,很多人的菜多半就吃了幾口。
至於為什麼不吃,還不是窮鬧得。
他們想拿回家帶給家裡人吃。
趙常山也沒有說什麼。
下午都沒有歇著,繼續裝車。
到了3點多,趙常山抱出來很多西瓜,切開西瓜,讓眾人吃了瓜歇歇再裝。
有杜哥打頭,其他人也就沒有客氣。
吃了瓜,幹活更賣力了。
到了下午5點多,在眾人的協力下,終於裝了16車。
平均一車4噸。
最後算了下一共裝了129500斤,接近13萬斤。
趙常山還留下了2萬斤的種子。
算下來唐主任拉走的12噸。
趙常山這次的收穫有173500斤,平均一畝地347斤。
比前兩年少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種子的問題還是什麼原因。
最後結帳,直接就是1萬7千多,加上前面兵團給的3千多,今年就麥子就收了2萬以上。
後面還有玉米和大豆呢。
不出意外,有個4萬的樣子。
要是人多了也不掙錢。
比如對岸的72人,種的1900畝地。
差不多也是4萬的收入,或者更少。
這算下來一個人一個月只有46的收益,這還是到4萬收入的情況下。
國家給他們的工資是一個人36.5元,在算上口糧,國家真的不賺錢,還得貼錢進去。
也就趙常山這個變態能一個人種1800畝地。
弄不好還得破產,這可不是幾個人,而是三十多萬人。
當花銷支出大於收益的時候,這個盤肯定崩,時間早晚得問題。
剩下的幾輛車杜哥也沒有讓它們空著,不管是青菜,還是雞蛋,或者是西瓜,裝車就是。
最後一大車沒東西裝了,硬是裝了一車豆秸走。
說什麼拉回去分給工作人員家裡生火用。
杜哥要是在戰場,打掃戰場的時候估計敵人底褲都得非扒了不可。
錢結清,又是一堆的票據,還有一共500斤的全國糧票。
糧食不能走,可糧票可以。
讓趙常山把票郵寄到京城去,讓家裡人一次不要提糧太多,他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趙常山謝過了,明天就去鶴崗寄信去。
在夕陽西下的時候,杜哥帶著車隊浩浩蕩蕩的離開了這裡,還看到好幾個人從駕駛室里拿出一個長傢伙,爬上了車頂。
這一長溜的車子走夜路,不小心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