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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文武濟濟與劉備改制

2026-08-26 13:39:43 作者: 楊氏良家子

  第84章 文武濟濟與劉備改制

  區星授首,長沙余賊群龍無首,便不足為道了。

  劉備遂不復親臨行陣,而是令麾下諸將分道進討,各定郡縣。

  如今漢軍合荊州州兵、南陽郡兵及長沙新募之卒,水陸之眾近萬,正是以戰練兵、淬礪部屬的良機。

  劉備乃分關羽為東路軍,督黃忠、牽招,率步騎三千,沿湘江而下,掃蕩臨湘以東諸縣及瀏水沿岸殘寇;

  張飛為北路,督朱靈、韓當,率步騎三千,自益陽北出,進討洞庭湖西岸及武陵交界之處;

  趙云為南路,督文丑、高覽,率精騎五百並郡兵兩千,南定長沙與零陵接壤之醴陵、

  攸縣。

  又令程普督水師巡弋湘江,截斷賊寇南北聯絡;孫觀、尹禮等為賊曹,巡視諸縣捕捉賊寇。

  其餘諸將如張南、韓靖、高奐、祝由等,皆隨沮授坐鎮臨湘,安撫郡縣,調撥糧秣。

  分撥既定,諸將各自率部而去。

  劉備登臨湘城樓,目送三路大軍旌旗蔽野、鼓角相聞,浩浩蕩蕩各赴征途,慨然對左右曰:「雲長沉毅,翼德剽疾,子龍忠勇—有此三路並進,長沙不足定也。」

  送走浩浩蕩蕩的三路大軍,劉備在後方卻也完全沒有閒下來。

  如今已是九月,正是漢制「算民」之期。

  九月的人口統計,關乎劉備接下來的十月征賦和年底的上計。

  他在長沙養軍可是要接近萬人,遠非泰山能比。

  所以徵收賦稅,是他眼下的重中之重。

  好在,他對此早已輕車熟路,只要按照泰山「計畝徵稅」之法繼續施行便可。

  而且,與武將如雲一樣,他麾下文臣也是人才濟濟,有一大批能臣幹吏,可以為他分憂。

  沮授繼續以功曹之尊坐鎮臨湘,總攬全局。他自河北追隨劉備,歷泰山一載,早已諳熟政務,行事有條不紊。

  坐鎮臨湘不過數日,便已將各類事務安排得周密妥當,遣吏員飛馬傳報各縣長吏。

  田豐以督郵之職巡行各縣,監察風憲。他性剛毅,不避權貴,自臨湘出發,一路南巡,每到一縣必核查計簿,比勘戶口田畝,正是劉備計畝徵稅之法推行的關鍵。

  簡雍與孫乾則分赴各縣,安撫豪強大族。

  國淵則一心撲在田曹事務上。他精通農政,在泰山時便主持屯田之務,如今到了長沙更是如魚得水。

  湘江兩岸沃野千里,但水利設施遠不如中原完善,國淵率田曹吏員踏遍長沙十三縣,考察地勢,規劃陂塘溝渠,準備來年大興水利。

  

  崔琰掌戶曹,逐戶登記造冊,凡有隱匿戶口者,一律以新法論處。

  而除了這幾人與泰山一般無二之外,其他各曹那變化就太大了!

  首先是陳群,這是劉備從老丈人蔡邕那裡挖來的得意弟子,也是國之幹才!

  長沙郡府初立,政務千頭萬緒,而劉備對荊南豪強始終心存警惕—這些人盤根錯節,稍有不慎便可能尾大不掉。

  他需要一個既精通律令、又不畏強御的人來執掌法曹,整肅郡紀。

  於是劉備親自召見了陳群,將法曹印綬,交到陳群手中,囑託道:「長文,長沙豪強大族,隱匿戶口、侵奪民田者不在少數。泰山故事,你親眼所見,當時若非鐵腕治奸,何來一載大治?今長沙亦然。」

  「爾以法曹之尊,執掌一郡刑律,凡有作奸犯科者,一概依法論處。爾可敢當此重任,為我肅一郡之風氣?」

  陳群雙手接過印綬,慨然道:「明公以法曹相托,群敢不竭股肱之力!」

  「昔者子產治鄭,以猛濟寬,鄭國大治。今長沙豪猾盤結,正宜以法治之,不以親疏為別,不以貴賤為異。」

  「請明公放心但有作奸犯科者,群必以律繩之,雖豪強大姓,無所寬貸。」



  他是那種真正能夠為國家設計典章制度的大才。

  歷史上他設計了曹魏的九品中正制,雖然後來使得世家大族把持了朝政,被詬病為「上品無寒門,下品無世族」。

  但與後世印象相反的是,九品中正制設立之初,卻是曹魏用來制衡世家大族、收攏人才的一柄利劍。


  用以對抗清議名士一言以定人前程的習俗。

  在創立之初,九品中正制還是具有其先進性的。就像科舉制,毫無疑問是時代的進步。結果後期卻八股取士,成了腐朽的代表。

  所以劉備期望著他能夠多加磨練,在將來能同諸葛亮、法正、劉巴等人一同修訂《漢官儀》、《漢律》、甚至《科舉制》等國家典章。

  緊隨陳群之後,劉備親自將金曹印綬交到了麋竺手中。

  麋氏乃徐州首富,祖世貨殖,僮客萬人,貲產鉅億。

  此番南下,麋竺未效甄氏分房之策,只攜數百親隨與劉備同赴長沙,其弟麋芳仍留東海,守其祖業。

  這反而讓劉備更注重麋竺了,畢竟不用再考慮麋芳可能叛變的事情。

  於是劉備執麋竺之手,鄭重囑託道:「子仲,泰山地狹民少,且偏居一隅。」

  「長沙則不同,其沃野千里,稻作一年兩熟,只待興修起水利,農業必然極度發達,百姓不缺衣食。」

  「更兼長沙北通江陵,南達交廣,東連吳會,湘江縱貫全境,舟船往來如織,其物產豐饒,商賈輻輳,正是大興工商、通貨積財之地。」

  「我聞農業為立郡之本,工商為富郡之基!」

  「今以子仲為金曹掾,掌一郡鹽鐵、市貿、商稅之務。」

  「子仲家世貨殖,深諳商道,正可於此大展身手。我意於臨湘城外新設瓷窯,燒制長沙之瓷,順湘江而下,遠銷荊揚交廣。」

  「寇氏冶鐵之術甲於荊南,子仲可與之聯手,廣開鐵官,所鑄農具兵刃非獨供長沙,亦可外銷諸郡。」

  「更可於湘江沿岸廣植桑樹,教民養蠶繅絲,數年後長沙之絹亦當與齊魯爭衡。凡此種種,皆仰賴子仲運籌調度。」

  麋竺雙手接過印綬,慨然道:「府君以工商之政相托,竺敢不竭盡所能。昔陶朱公三致千金,商賈之道,貴在通流。」

  「長沙既有此天時地利,竺當以手中之錢,為府君通四方之貨,聚天下之財。」

  有這麼多賢臣良吏為劉備處理政務,郡府政務可謂無憂矣。

  於是他開始大刀闊斧地整頓各縣,畢竟一郡之治,根基還是在於縣鄉。

  而長沙的縣治,幾乎崩潰。

  不僅因為區星之亂,導致許多長吏委城郭,竄伏山野。

  更是因為劉備的到來,很多長吏在聞劉備將至之後,便掛印而去。

  這些人也是非常的識時務,都清楚,與其等田豐巡縣、查出歷年貪墨隱匿的舊帳,不如趁早脫身。

  畢竟掛印而走,劉備尚可既往不咎。

  若等督郵上門核查計簿,那一筆筆匿田、一戶戶隱口的罪證擺在面前,便是下獄抄家之禍。

  十三縣中僅存兩縣令、六縣丞,至於縣尉,更是已全部去職。

  這反倒給了劉備大展拳腳的機會。

  他乃以麾下文武分任各縣長吏,程普任臨湘令,牽招任羅縣令,孫乾任益陽令,田豫任攸縣令,繁恕任醴陵長,耿武任湘南長,閻柔任昭陵長,薛悌任容陵長,其餘各縣亦各有親信出任。

  縣丞、縣尉之職,則從泰山帶來的舊部中擇其通文墨、曉律令者充之。

  旬月之間,長沙十三縣長吏煥然一新。

  然而即便如此,劉備仍不滿足。

  以他多年的經驗,漢室基層政務的真正執行者,不是縣令,而是那些斗食小吏一亭長、嗇夫、游徼、鄉佐。

  這些人世代盤踞鄉里,與本地豪強同氣連枝,政令推行到鄉亭一層,往往被這些人陽奉陰違,甚至暗中阻撓。

  泰山時劉備便經歷過這一幕,清查匿田時,鄉亭小吏私相授受、隱瞞不報者比比皆是,最後還是靠督郵逐鄉核查,方才勉強推行。

  長沙豪強之勢遠勝泰山,若鄉亭小吏仍是彼輩族中子弟,則丈量田畝、清查戶口、計畝徵稅諸法,必將寸步難行。

  於是劉備斷然下令:長沙一郡十三縣,所有亭長盡罷。

  這亭長盡罷,不是免其職,而直廢其制!

  自此之後,長沙境內不復設亭。

  而劉備之所以如此,也是因為亭長之職已經有冗官之弊。

  按漢制,十里一亭,亭有亭長,主捕盜賊、調糾紛、宿郵傳。


  但一縣之內,既有縣尉統鄉亭之兵、督捕盜賊,又有游徼巡行鄉里、禁司奸盜,更有嗇夫主知民善惡、為役先後。

  亭長之責,與游徼、嗇夫犬牙交錯,一事而三官共治,令出多門,民不知所從。

  更兼亭長多以本地豪強子弟充任,名為官吏,實為豪族耳目,彼輩盤踞鄉亭,與縣吏上下其手,郡府政令至鄉,往往梗阻不行。

  如今劉備已令各縣設賊曹掾一人、賊曹吏數人,專司捕盜緝賊之責,又有游徼巡行鄉里、禁司奸盜,亭長之職愈發形同贅疣。

  廢之,既可省冗吏以減民負,又可絕豪強在鄉亭的爪牙之利,一舉兩得。

  從此長沙郡府便形成了郡、縣、鄉、里四級,不復有亭。

  原屬亭長的捕盜、郵傳、調解之責,悉數併入鄉一級游微麾下。

  游徼本主徼循禁盜,兼亭長之職正合其宜,一鄉之內,治安之權盡歸一人,不再三官並立、令出多門。

  但若僅將亭長之權歸入游徼,而不改游徼,恐必生新弊。

  游徼以往多由本地豪俠充任,這些人世代盤踞鄉里,與豪強大族同氣連枝。

  如今亭長雖廢,游徼之權大增,若仍為豪強把持,則廢亭之舉不過是將分散的爪牙整合為更強大的爪牙,使鄉政淪為豪強私器,於朝廷政令的推行非但無益,反而有害。

  到時候便會真正出現皇權不下縣的情況。

  於是劉備再下第二道政令:凡長沙郡內鄉一級官吏,三老、嗇夫游徼,其任免之權一律收歸郡府!

  三老、嗇夫、游徼雖是鄉官,權責卻關乎一鄉之治。

  三老掌教化,可率眾議政,在鄉里一言九鼎;

  嗇夫知民善惡,為役先後,賦稅徵收全賴其手;

  游徼巡行鄉里,禁司奸盜,更是鄉中武裝力量的實際掌控者。

  以往此三職多由縣令從本地豪強中選任,名為朝廷官吏,實為豪族私臣,郡府政令至鄉,往往被這些「鄉官」陽奉陰違,甚至公然牴觸。

  如今劉備將任命權收歸郡府,從此三老、嗇夫、游徼皆由太守親署,三年一任,考核政績以定遷黜,徹底杜絕豪強世襲鄉官之弊。

  這便要感謝蔡邕的教化了。自蔡邕受闢為文學掾以來,泰山學宮聚士子兩千餘人,其中仰慕劉備仁政、願追隨南下的便有四五百人。

  這些人或通經史,或曉律令,或精算術,雖不及中原名士那般聲名赫赫,卻皆是實打實的可用之才。

  他們追隨劉備南下長沙,原本只是在郡府各曹中充任書佐、吏員,如今鄉官之權收歸郡府,正是這批人大展身手之時。

  更難得的是,夏侯蘭在軍中教授文字已有數年。

  自泰山時起,他便奉劉備之命,於操練之餘教士卒識字習字,數載下來,劉備摩下老卒中能識文斷字者亦有兩三百人了。

  這些老卒追隨他多年,忠誠可靠,既能捕盜緝賊,又識字通律,足堪鄉政之任。

  同時從長沙學宮的寒門子弟中擇其優秀者出任嗇夫,使政務從豪強私臣轉而向寒門良吏過渡。

  當然,劉備也充分考慮了現實,沒有一味用嫡系取代本地豪傑。

  他也在全力拉攏本地人士,以實現過渡。三老之職,劉備則特意保留給當地年高德劭的長者,以示對鄉里傳統的尊重,但前提是必須由郡府認可,且不得由豪強族長兼任。

  這一整套從郡到縣、從縣到鄉的層層布控,使得長沙郡的權力之網前所未有地嚴密朝廷政令、郡府方略,終於可以暢通無阻地直達閭左。

  劉備這裡可謂是盡得其利了,而長沙豪族們就怨聲載道了!

  長沙豪強們大抵是知道劉備入郡後,他們少不了一番破財免災的。

  不過這也沒辦法,亂世計畝徵稅,是大勢所趨。

  天子認可劉備之政,四方都正在推行,他們長沙很難獨善其身。

  繳納稅賦便繳納稅賦了,總好過被區星劫掠,身死族滅,妻兒受辱。

  可他們實在沒想到,這位以仁德聞名天下的劉玄德,竟如此剛烈果決。

  亭長之職,一紙敕令下來,說廢便廢,數百名亭長一夕之間盡失其職。

  鄉官之權,說收便收,三老、嗇夫、游徼的印綬從此皆由郡府親署。


  彼輩盤踞鄉亭數代,視鄉政為私產,視閭里為禁離,如今卻被劉備這一套組合拳打得措手不及,根基動搖。

  當即便有豪傑拍案而起,欲仗劍對抗,號召各大族集結部曲,與劉備對抗到底。

  但很快那些仗劍而起的豪傑便偃旗息鼓了。

  沒有人能夠在一位君主屢戰屢勝時對抗他的權威!

  只要劉備能夠一直帶來勝利,那勝利就是對人心最好的激勵。

  此時關羽、張飛、趙雲三路大軍正在荊南所向披靡,不僅將區星賊寇一掃而空。

  關羽更是兵進武陵,與州兵、武陵郡兵大破武陵蠻五千餘眾,斬首上千級。

  武陵太守曹寅來信盛讚劉備軍威、義舉。

  這個時候,豪強直接興兵起義,跟送死無異。

  而恰在此時,劉備又推出了一個安撫之舉,他在各縣又打起徵兵旗幟。

  那些被廢的亭長、本地驍勇的豪傑和那些有志於封侯拜將的大族,反倒被劉備拉攏到了麾下。

  這使得反抗太守的浪潮又被進一步削弱,畢竟亭長被劉備招入了軍中,三老本就是本地德高望重之輩,游微還被增加了權柄。

  只剩下了嗇夫、其知民善惡,為役先後,和徵收賦稅。這是最容易被豪強上下其手的職位,劉備要強勢計畝徵稅,是絕不允許豪強從中作梗的。

  豪強連計畝徵稅都忍了,面對這個職位的剝奪,最後也只能忍了下來。

  於是劉備這大刀闊斧的改革,本該引得長沙激盪甚至尤在泰山之上的情況完全沒發生,一直過去兩個月反而都風平浪靜。

  冬十二月,長沙雖不似河北那般朔風如刀、滴水成冰,卻也寒氣透骨,濕冷入髓。

  郡府正堂內,炭盆燒得正旺,劉備與沮授相對而坐,案上置著一壺溫酒、幾碟脯醢。

  窗外北風呼嘯,堂內卻暖意融融。

  「這長沙豪強,怎麼這般能忍。」劉備端起耳杯,飲了一口溫酒,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我在泰山時,不過是清查匿田、計畝徵稅,便引得奉高胡氏、梁甫申氏、費國王氏十餘家豪強聯手叛亂,聲勢浩大。」

  「如今在長沙,廢亭長、收鄉官、改稅賦,哪一樁不是直指要害?結果他們卻反而默不吭聲。看來當今之世,北方民風確實要比南方剽悍,南人要相對孱弱。」

  「我倒盼著他們鬧一場。借著區星之亂的餘波,一舉將那些隱匿田產、蔭庇戶口的不法豪強連根拔起,既師出有名,又能借平叛之名繼續擴軍。」

  「這樣剷除幾十戶大族,既能為養軍籌集錢糧,還能拉長平叛時日,免得朝廷疑我養賊自重。」

  沮授聞言,撫須而笑:「昔者商鞅變法於秦,太子犯法,猶黥其傅;豪強大姓,怨嗟滿途,然終孝公之世,無人敢叛。何也?」

  「商鞅之令雖酷,然秦之甲兵冠於天下,叛者必死,故不叛也。今日長沙之勢,正與此同。彼輩不是不想叛,是不敢叛。」

  「明公以八百鐵騎致師益陽,區星萬餘之眾旬日而潰;雲長、翼德、子龍三路大軍分道進討,荊南群寇望風披靡。武陵蠻五千餘眾,雲長一戰破之,斬首千級—這等軍威,這等赫赫武功,那些豪強心裡怎會不掂量掂量?叛亂?與送死何異。」

  「況且明公雖收其權,卻未絕其路。亭長雖廢,可入伍從軍,搏個軍功封侯的前程;

  游徼權柄不減反增,雖不再世襲,卻仍是鄉里體面;便是三老,明公也特意留給了年高德劭的本地長者,不曾盡數奪去。」

  「所奪者,不過是嗇夫一職而已一賦稅徵收、搖役調發的實權,明公不欲豪強染指,彼輩豈能不知?但只是多交些賦稅,總好過全族被戮。」

  「利尚可圖,力不能抗,叛則必死,忍則苟安一如此形勢,豪強又何苦鋌而走險?」

  「《管子》有云: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今彼輩倉廩未空,衣食尚足,自然不會去觸犯明公的兵鋒。」

  聽沮授如此一說,劉備也覺得是理所應當了。他雖然強勢了點,但跟曹操的貪殘酷烈和敲骨食髓相比,那還是仁義得多了。

  至少他沒挖豪強大族的祖墳,沒有抄家滅族,更沒有大舉屠戮數萬、數十萬人。

  曹操那麼殘暴,他們都不反。更何況,自己這歸根到底,也就是把徭役和徵稅權從鄉紳那裡收回到了郡府。


  劉備隨即又精神振奮起來,問道:「如今我們派往各鄉的皆是得力幹才,清查隱匿戶籍、田畝,如今長沙一郡有多少人口?

  」

  沮授從容一笑,回道:「公所問,正是授今日欲稟之事。九月算民,各縣計薄已匯總至郡府。經戶曹逐縣覆核,今長沙一郡,在籍編戶共計十四萬三千餘戶,口七十六萬有奇。」

  聽完,劉備頓時大喜過望。

  長沙果然不愧是大郡啊。

  十四萬三千餘戶,如果均分到每個縣的話,那都是戶籍過萬的大縣了!

  七十六萬人,更是人口鼎盛。

  較之鼎盛時期的一百零五萬自然是沒辦法比,畢竟桓、靈二帝以來,天下大亂,兵戈不休,又瘟疫橫行。

  長沙郡雖然不如中原那麼亂,但也是經歷了區星之亂和傷寒疫疾,也是人口銳減,十去其三。

  每三個人中便有一個人去世,這也算得上是家家皆有殭屍之痛了。

  但不論如何,七十六萬人口,若能善加運用,那都是他的主業之基!

  歷史上,前身可能要直到赤壁之戰結束、打下荊南四郡之後,才能切實掌握這麼多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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