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陽殿,二十六層。
幾位長老坐在自己的寶座上,正中展開一張巨大的光幕,光幕中顯示著外面廣場上的擂台。
大長老目光掃過一圈,連連搖頭。
「唉……平時要商量點大事都湊不齊人,現在申師弟和錦師妹愛徒要分個高下,居然一個不少地全來了。」
整個二十六層,除了最上首的脈主寶座空著外,都坐滿了人。
大長老甩著浮塵,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就連整日沉迷煉丹的月師妹都來了!你們啊,做正事時能有這般積極就好了!」
在場諸位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後大多都對著大長老回了個毫不客氣的白眼。
「老大,你這話就不對了,難道只有我們想看熱鬧嗎?」
於長老更是直接開口:「你自己不是也在這裡嗎?」
「我……老夫是主持道考之人啊!在此處是合情合理啊!」大長老道。
「少來!每次你主持都是道考開始時露個臉,結束時再露個臉而已,期間一切事務不都是教給你那大徒弟打理嗎?」 錦長老窩在自己寶座里:「往年大師兄你也沒來看過少陽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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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眾長老紛紛點頭附和,就連一向冷漠寡言的月長老都點了幾下頭。
大長老頓時語塞。
「咳咳,看道考,看道考!」他捋了捋鬍子,「今日是那李小友的師妹,對陣申師弟的愛徒,不知結果如何。」
於長老嘿嘿一笑。
「若是那塵小子一時疏忽,輸給了李小友的師妹,說不定老申與錦妹子這番爭鬥,就要提前結束了。」
「我記得老申跟錦妹子可是賭了不少好東西呢。」
「呵呵呵,要是輸給了道觀來的小丫頭,那某位劍修只怕三五十年都沒臉見人了吧?」錦長老笑道。
申長老面色一黑:「一派胡言!塵兒怎麼會輸!」
「難說啊,我看那穆小友還輔修了煉體,而且頗為精深,她那雲霧明顯也是件准法寶,」於長老搖頭晃腦,「老申,要我說,你徒弟危險了。」
「體修?劍修何懼體修?」申長老搖頭,不屑一顧,「說什麼准法寶更加可笑,誰還沒有件准法寶了?」
這次就連錦長老都點了點頭。 對她們這個層次的修士來說,給自家徒弟安排一件准法寶實在不是什麼難事。
聽到兩人這樣說,於長老嘿嘿一笑,不再言語。
一件准法寶的確不算什麼,那要是不止一件呢?
李印生和穆小魚在金石峰住了一個月,在這期間穆小魚除了修煉,也會熟悉一下自己的准法寶。
因此那三件准法寶,於長老作為峰主可都是知道的。
雖然他也並不覺得穆小魚這樣就能穩贏了,畢竟使用准法寶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但至少在他看來,武昭塵想贏,絕非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隨著幾位長老閒聊,光幕中,穆小魚和武昭塵已經登上擂台。
司正是一位修為頗高的真人,揮手下令開始。
光幕中穆小魚依舊是騰雲繩起手,數十丈雲霧散開。
申長老搖頭:「這等伎倆,對塵兒是沒用的。」
果如他所說,被雲霧籠罩的武昭塵掐了個法訣,背負的那把連鞘長劍飛起。 劍從鞘中飛出,凌厲的劍光吞吐不定,所過之處將雲霧攪得稀碎,一看便是一件准法寶飛劍。
但真正用於抵禦雲霧的,卻是那空蕩蕩的劍鞘。
飛劍出鞘後,劍鞘懸浮在武昭塵身側高速旋轉,將靠近的雲霧悉數震散回去。
「這飛劍和劍鞘是成套的?」錦長老眉梢一挑。
「不錯,此劍是我托脈中荀大師煉製,名為鋏闕,攻防一體。」申長老捋了捋鬍鬚,一向嚴肅的臉上浮現一絲得意。
「其劍鞘以五百年水沉木打造,正好克制雷霆,要防那霧氣一會兒也不難。」
大長老點頭道:「那飛劍無疑是一件准法寶,看那劍鞘的樣子,也能算半個准法寶了。」
「雖然應當是擋不了太久,但劍修本就是速戰速決,也不需要擋多久便是。」
錦長老臉色微變:「你這陰險小人,說是讓徒弟斗一斗真本事,居然提前準備克制我家念兒的法器!」
說罷她便仿佛賭氣似得扭過去,面對著自己的座椅,不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的臉。
但實際上她只是為了掩蓋忍不住勾起來的嘴角。
在這殿中大家輕易不會動用神識,只要擋住視線就好了。 哼哼哼,你這劍骨頭,準備個破劍鞘就當底牌了?那你輸定了啊!
但她念頭剛剛升起,便聽到申長老用力「嗯?」了一聲。
這劍骨頭修煉了讀心法術嗎?
她連忙轉頭看去,卻是申長老眼睛微微睜大,瞪著光幕中的場景。
以劍鞘暫時防住雲霧後,武昭塵立刻催動飛劍,直直朝著穆小魚斬去。
但馬上一柄森白的飛劍從穆小魚乾坤袋中飛出,和武昭塵的飛劍撞在一起。
兩劍對碰,各自倒旋飛回,數道十餘丈長的劍氣四散開來,在擂台上留下深深的傷痕。
「又一件准法寶?!」申長老有些愣神,「那穆丫頭不是道觀出身嗎?怎麼有兩件准法寶?誰給她的?」
一直默默觀看的秦長老終於開口,語氣略帶些古怪:「還能是誰給的?那位李小友唄。」
申長老沉默了幾秒,搖頭嘆息:「那丫頭並不懂劍訣,給她這麼好的飛劍也是浪費!」
憑他的眼力,立刻便看出,那森白飛劍是大妖級別的妖骨打造。
這等材料拿來打造法寶都是十分不錯的輔材了,拿來煉製一件准法寶,還是給一個並非劍修的小丫頭用,實在是浪費。 錦長老倒是樂得看到這一幕,笑呵呵道:「那位李小友還挺寵她的師妹,居然有兩件准法寶。」
「就連我也就只給小念準備了兩件而已。」
「你也兩件?」申長老頓時皺眉,「浪費!」
「是你窮!你們劍修一個兩個都是死窮鬼!」錦長老當即反擊回去。
申長老本想回擊,但又想不到什麼回擊的方式,於是假裝沒聽見,一副專注看穆小魚和武昭塵鬥法的樣子。
兩柄飛劍各自碰撞幾輪後,顯然都奈何不了對方。
但武昭塵的劍鞘並非真正的准法寶,哪怕穆小魚分出法力使用龍淵劍,削弱了騰雲繩的威力,劍鞘在騰雲繩的籠罩中也並不能支撐太久。
因此他果斷召回飛劍,雙手接連掐出幾道劍訣,飛劍一顫,周圍劍氣匯聚凝縮,竟然帶動著飛劍逐漸變小。
轉眼之間,三尺長劍便化作了不足一尺的短匕,但再次飛出時,速度卻是之前的三倍,快如閃電。
申長老滿意地捋著鬍子,這縮劍術雖然會略微降低飛劍的威力,但速度卻會陡增。
准法寶級別的飛劍本身並不差那一丁點威力,但速度快了,卻能在瞬息之間分出勝負。
然後他捋鬍子的手便是一頓。 光幕中穆小魚掐出劍訣,連綿的劍光自飛劍上發出,朝著短匕般的鋏闕劍淹沒而去。
鋏闕速度雖快,但面對著那一息之間就呼嘯而來的數十道連綿劍光,只是扭住躲避了十幾道,就被後續劍光擊飛出去。
但鋏闕受阻,龍淵劍上發出的劍光卻一刻不停,直接朝著武昭塵淹沒而去,將本就艱難防禦的劍鞘撞得搖搖欲墜。
看到愛徒落入下風,申長老眼前反倒是一亮。
「這劍訣……練得不錯!」盯著穆小魚放出的連綿劍光,他語氣頗為滿意。
其他幾位長老也有些驚訝。
雖然他們並不是劍修,但到了這個境界,憑他們的眼界,自然足以看出,穆小魚所施展的這一手劍訣,在同齡人中幾乎無人可以做到。
劍訣可不像修為,能夠靠著服用丹藥或天材地寶迅速提升起來。
能有這種級別的劍訣,那只能是極具天賦的同時還要勤修苦練。
光幕中,武昭塵臉上驚訝之色極為明顯,但很快就化作一抹果決。
再這麼下去,劍鞘要不了幾息就會崩潰,到時候他只靠一柄飛劍,要同時應付這雲霧和另一柄飛劍,必敗無疑。
因此他馬上變換劍訣,周身法力瘋狂湧入飛劍中,甚至臉色都肉眼可見地蒼白起來。 而原本還縮小到不足一尺的鋏闕劍,轉眼間就化作了一柄數丈長的巨劍,朝著穆小魚氣勢洶洶地斬落。
不過他明顯也有意留手,所瞄準的目標並非穆小魚,而是龍淵劍,似乎想要通過擊潰飛劍的方式擊敗對手。
但隨著巨劍斬來,原本還在揮出漫天劍光的龍淵劍卻是不緊不慢地滴溜溜一轉。
環繞在龍淵劍周圍的劍光霎時間匯聚交織,化作一條頭生猙角,四爪騰空的兇惡蛟龍。
和數丈長的巨劍相比,蛟龍簡直大得誇張,即便盤曲起來都有二三十丈長。
面對斬來的巨劍,凶蛟只是探出雙爪,便將其死死扣住。
不過僵持片刻,凶蛟低頭,兩根鋒利猙獰的長角扳住巨劍一擰,巨劍頓時破碎,露出其中的鋏闕本體,被凶蛟甩尾震飛,撞在擂台邊緣的護罩上。
與此同時凶蛟已經撲到武昭塵身前,探爪撈走了劍鞘。
本就大耗法力的武昭塵頓時被雲霧籠罩,五花大綁,動彈不得。
大殿中,看著在轉眼之間分出勝負的光幕,長老們神色各異。
錦長老滿臉興奮地看向申長老,眉飛色舞:「喂,你那徒兒好像輸了啊?是不是輸了?輸了吧?對不對?」
申長老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卻猛然起身,化作一道遁光就要飛出去。 大長老眼疾手快,抬手放出金缽將其攔住。
「哎哎哎,申師弟你要去幹嘛?勝負已分,你可是二長老,不能做輸不起的事情啊!」大長老趕忙勸道。
被金缽攔住,申長老面色鐵青地扭頭:「誰輸不起了?」
「那你這是要去……」大長老納悶。
「我要收徒!」申長老斬釘截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