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上午九點。
高武一中操場。
整座操場被軍方封鎖。
一座高達近百米的銀白色試煉塔，靜靜矗立在操場中央。
塔身之上，一道道藍白色源能紋路緩緩流轉，像是一條條沉睡的雷霆巨蟒。
龍門試煉塔。
龍淵學府專門用來覆審特殊保送生的設備。
普通學生，一輩子都未必有資格見一次。
可今天。
它被運到了第七安全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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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到了高武一中。
只為了覆審一個人。
林淵。
操場四周，黑壓壓站滿了學生。
軍方。
天巡司。
龍淵學府。
中央皇室觀察員洛星霜。
第七軍方統帥蘇戰。
所有人都到了。
無數目光，全部落在候審區那道身影上。
林淵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校服。
雙手插兜。
神色平靜。
仿佛今天要被全校公開覆審的人，不是他。
趙海站在旁邊，緊張得滿頭是汗。
「淵哥。」
「你真不慌啊？」
林淵看著那座龍門塔。
「慌什麼？」
趙海嘴角一抽。
「這可是龍門覆審啊。」
「天巡司、龍淵學府、軍方全來了。」
「全校也都看著。」
「換我上去，腿都軟了。」
林淵淡淡道：
「所以你不是我。」
趙海：「……」
遠處。
蘇清寒看著林淵，心裡生出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整個操場都在為他緊張。
可他本人，卻平靜得像是在等一頓午飯。
這種平靜，太不正常了。
洛星霜同樣看著林淵。
在她眼裡，林淵依舊只是那位血面前輩庇護的徒弟。
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顧長夜今日的覆審危險。
那位前輩，太護短了。
顧長夜站在覆審台旁，臉上仍舊帶著溫和笑意。
他看著林淵。
林淵越平靜，他眼底的興趣便越濃。
一個普通學生，不該這樣。
哪怕背後有強者庇護，也不該在這種場合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就在這時。
龍淵學府席位中，一名穿著深藍色戰衣的青年緩緩起身。
韓照夜。
龍淵學府外院天才。
二十歲。
玄海境初期。
他走到林淵面前，低頭打量了林淵一眼，淡淡笑了。
「氣血境一重。」
「舊校服。」
「無真氣波動。」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真不敢相信，龍淵學府竟然會為了你這種人，動用龍門塔覆審。」
這句話一出，操場四周瞬間安靜了不少。
換成以前，早就有人跟著笑了。
可現在，沒人敢笑。
因為林淵背後，站著那位血面前輩。
韓照夜見林淵不說話，眉頭微皺。
「林淵。」
「離開你那位師尊之後，你還剩什麼？」
林淵終於抬頭。
他看著韓照夜，語氣平靜。
「剩你不敢動手。」
轟！
整個操場，驟然一靜。
韓照夜臉色微變。
這句話，像是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他是玄海境初期。
是龍淵學府外院天才。
可他敢對林淵動手嗎？
不敢。
蕭辰動了。
死了。
蒼冥動了。
也死了。
裂地魔岩龍醒了。
照樣死了。
誰敢保證，自己出手後，不會引來那位血面前輩？
韓照夜死死盯著林淵。
「希望等會兒進了龍門塔，你還能這麼嘴硬。」
林淵淡淡道：
「希望你等會兒還能站著說話。」
韓照夜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顧長夜在一旁看著，笑而不語。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很快。
第一關開啟。
氣血檢測。
林淵走入檢測陣。
藍白色光芒從腳下升起，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盯著巨大的源能光幕。
數息之後。
檢測結果浮現。
氣血活性：低。
真氣波動：無。
丹田氣海：未開闢。
武道境界判定：氣血境一重。
特殊體質反應：未檢測到。
最終結論：
氣血境一重。
操場瞬間譁然。
「還是氣血境一重？」
「這種人憑什麼拿S級保送？」
「難道真就全靠師尊？」
韓照夜嘴角浮現冷笑。
「果然。」
「廢物就是廢物。」
林淵走出檢測陣，神情沒有半點變化。
顧長夜看著那份檢測結果，眼神卻微微眯起。
正常。
又是正常。
每一次檢測都正常。
可每一次事情都不正常。
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龍淵導師很快宣布第二項。
「武道源能重壓測試。」
「龍門塔重壓，並非自然重力，而是源能陣法模擬出的武道承壓環境。」
「它會同步壓迫武者氣血、骨骼、肌肉、真氣運行與源能適應性。」
「普通氣血境，十倍已是極限。」
「聚氣境，可承受五十到百倍。」
「玄海境，才有資格挑戰三百倍以上。」
「至於五百倍。」
導師看了一眼林淵。
「即便玄海境，也必須慎重。」
全場再次安靜下來。
氣血境一重。
十倍就是極限。
林淵進去，豈不是瞬間趴下？
韓照夜冷笑：
「林淵。」
「你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龍門塔重壓，不是靠嘴硬就能撐住的。」
林淵沒有理他。
他抬腳走進重壓室。
透明源能屏障升起。
林淵站在重壓室中央。
像是走進的不是龍門塔，而是一間普通教室。
龍淵導師深吸一口氣。
「測試開始。」
嗡——！
第一輪重壓落下。
十倍。
林淵沒動。
五十倍。
衣角微微下沉。
一百倍。
轟！
地面發出一聲低響。
林淵腳下的金屬地板，微微凹陷。
他的舊校服被壓得貼緊身體。
但人，還是站著。
全場譁然。
韓照夜眉頭皺起。
「繼續。」
兩百倍。
重壓室里的空氣肉眼可見地扭曲。
林淵肩膀微微一沉。
可也僅此而已。
甚至沒有動用任何真氣。
韓照夜臉色難看起來。
顧長夜眼神更深。
三百倍。
咔嚓！
林淵腳下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他的身體似乎被壓低了一瞬。
但下一刻，又重新站直。
雙手依舊插在兜里。
韓照夜終於忍不住了。
「不可能！」
「氣血境一重，憑什麼站在三百倍重壓里？」
他猛地看向顧長夜。
「加到五百倍！」
龍淵導師臉色微變。
「五百倍已經是玄海境承壓標準。」
韓照夜冷聲道：
「開。」
顧長夜輕輕點頭。
下一刻。
龍門塔第二層光芒大盛。
五百倍源能重壓。
轟——！！！！！！
整個重壓室地面，猛地向下一沉。
林淵腳下的圓形區域，直接塌陷出一圈凹痕。
他的袖口被重壓撕開一道細小裂縫。
肩膀也微微下壓。
可他依舊站著。
整個高武一中操場，徹底死寂。
所有人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憑什麼？
一個氣血境一重，憑什麼站在五百倍源能重壓里？
韓照夜像是終於抓住了機會，冷笑道：
「荒唐！」
「氣血境一重，絕不可能扛住五百倍！」
「這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就在這時。
龍門塔檢測光幕上，忽然跳出異常提示。
檢測到外源承壓波動。
檢測到紅蓮屬性護身痕跡。
疑似高階護身印記激活。
投影畫面中。
林淵衣領下方，一縷極淡的紅蓮火紋一閃而逝。
龍淵導師臉色一變。
「外源護身印記！」
「有人在他身上留下了高階承壓護印！」
轟！
全場瞬間明悟。
原來如此。
不是林淵自己扛住了五百倍重壓。
而是血面前輩留下的護身印記被激活了！
洛星霜眼神微動。
果然。
前輩不可能讓林淵毫無準備地接受覆審。
蘇戰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趙海更是瞬間挺直腰杆。
「我就說！」
「淵哥是有師尊罩的！」
韓照夜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剛剛質疑林淵憑什麼能站著。
結果龍門塔自己給出了答案。
護身印記。
來自血面前輩的高階護身印記。
這個解釋太合理。
合理到他無法反駁。
可他還是不甘心。
「靠師尊護印算什麼本事？」
韓照夜冷聲道。
重壓室內。
林淵緩緩抬頭，看向他。
「你也可以讓你師尊給你留一個。」
韓照夜臉色一僵。
林淵繼續道：
「沒有的話。」
「你可以自己進來。」
轟！
全場目光，瞬間落到韓照夜身上。
韓照夜騎虎難下。
他咬了咬牙，轉身走進旁邊的對照重壓室。
「開兩百倍。」
嗡——！
兩百倍重壓落下。
韓照夜身形一沉，但很快站穩。
他畢竟是玄海境初期。
兩百倍，還能撐。
他冷笑道：
「看見了嗎？」
「這才是自己的力量。」
林淵沒說話。
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平靜得讓韓照夜莫名煩躁。
「加到三百倍！」
轟！
三百倍源能重壓落下。
韓照夜臉色驟然一白。
腳下地面凹陷。
雙腿劇烈顫抖。
體內真氣瘋狂運轉。
可不到三息。
咔！
他的膝蓋猛地一彎。
整個人單膝跪在地上！
全場死寂。
韓照夜跪了。
龍淵學府外院天才。
玄海境初期。
三百倍重壓下，跪了。
而另一邊。
林淵還站在五百倍源能重壓里。
雙手插兜。
衣領下的紅蓮護印若隱若現。
林淵低頭看著韓照夜，淡淡問：
「還加嗎？」
這一句。
像是一記無形耳光，狠狠抽在韓照夜臉上。
韓照夜臉色漲紅，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沒有人知道。
那所謂的紅蓮護印，根本不是什麼血面前輩留下的。
它就是林淵自己偽裝出來的。
重壓室內。
林淵垂眸。
系統提示在眼前跳動。
【檢測到高純度龍門源能】
【檢測到源能重壓結構】
【極道龍骨適配中】
【正在進行氣血物理壓縮】
【當前氣血物理壓縮次數：350300次】
【當前氣血物理壓縮次數：350600次】
【當前氣血物理壓縮次數：350900次】
源能重壓不斷落下。
外界以為它在壓林淵。
實際上，它正在被林淵一點點吞掉。
對普通武者來說，龍門塔是考驗。
對林淵來說。
這是投餵。
後台控制室內。
顧長夜看著源能儲備曲線，第一次沉默了。
一名龍淵導師低聲道：
「顧調查官，源能消耗異常。」
「原因？」
「檢測結果顯示，外源護身印記正在介入承壓。」
「初步判斷，是林淵身上的紅蓮護印太強，龍門塔與護印對抗，造成額外消耗。」
很合理。
血面前輩留下護印。
護印替林淵抵消五百倍重壓。
龍門塔為了維持重壓，源能自然消耗暴漲。
所有結論，都指向這個答案。
可顧長夜看著那條瘋狂下降的源能儲備曲線，心中卻忽然生出一個荒唐到極點的念頭。
他不是在承受重壓。
他是在吞掉重壓。
下一秒。
顧長夜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可笑。
一個氣血境一重的學生，怎麼可能吞掉龍門塔源能？
可就在這時。
投影光幕中。
重壓室內的林淵，忽然緩緩抬頭。
他的目光穿過源能屏障。
穿過監控陣法。
準確無誤地看向控制室方向。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遊戲。
又像是在無聲地說：
繼續。
別停。
顧長夜的手指，微微停住。
片刻後。
他笑了。
「有意思。」
「繼續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