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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巡星使至,封侯後期

2026-06-04 22:17:45 作者: 小恰恰切克鬧

  第二日清晨。

  龍淵城上空,主星門的銀白輝光比往日更冷。

  那道橫貫天穹的巨大裂縫深處,幽藍色錨痕已經比昨夜清晰了許多。

  普通人看不出來。

  可只要是宗師境以上的武者,抬頭凝望久一點,都會有種心口發悶的感覺。

  像天上那道門,正在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釘住。

  鎮星軍外環防線已經提前展開。

  一隊隊披甲軍士沿著主星門下方的陣路巡行。

  修煉塔、資源院、星源池的源能供應被削減三成,轉入防禦陣列。

  整個龍淵城,都像一頭被驚醒的巨獸,緩慢繃緊了脊背。

  辰時剛過。

  城外天穹忽然傳來一聲低沉轟鳴。

  轟——

  銀白雲層被一道黑色艦影破開。

  那是一艘巡星艦。

  艦體修長,通體銀黑,艦首刻著星門總府的九星徽記。

  艦身兩側,一道道源能陣紋緩緩流轉,像黑夜中睜開的眼睛。

  巡星艦降臨的瞬間,龍淵城內不少人同時抬頭。

  「星門總府的人到了。」

  「好快。」

  「主星門二錨才剛確認,總府巡星艦就到了?」

  「廢話,秦玄霄死了,白塔塌了,門主二錨又釘在主星門上,總府怎麼可能不來?」

  新生區里,許多學生遠遠望著那艘巡星艦,眼中有震撼,也有不安。

  對他們來說,龍淵學府已經是高不可攀的地方。

  

  可星門總府,比龍淵學府更高一層。

  那是管理多座星門城池的真正上級機構。

  在這種勢力面前,龍淵城的本地家族,都要低頭。

  巡星艦緩緩停在鎮星軍主堡上空。

  黑色艙門打開。

  一道身影,從艦上踏空而下。

  那人身穿銀黑色巡星長袍,腰間懸著一枚總府令,眉眼冷峻,看起來四十歲上下。

  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

  可他出現的一瞬,主堡上空的空氣便像被一套看不見的秩序重新校準。

  風停。

  源能平。

  連主星門下方躁動的陣路,都短暫安靜了一瞬。

  周玄衡。

  星門總府巡星使。

  封侯後期。

  他身後還跟著十二名銀甲巡星衛,每一個都是大宗師以上。

  其中兩名副使,赫然已經踏入鎮將境。

  可所有人的目光,依舊只會落在周玄衡一人身上。

  因為封侯後期這四個字,本身就足以壓住整座主堡。

  鎮星侯站在主堡前方,黑甲沉冷,手按戰刀。

  兩人隔空對視。

  沒有寒暄。

  沒有客套。

  周玄衡落地後,只淡淡道:

  「主星門二錨,白塔血劫,秦玄霄隕。」

  「龍淵這一夜,動靜不小。」

  鎮星侯看著他。

  「總府來得也不慢。」

  周玄衡道:

  「主星門級異常,總府自然要管。」

  他說完,目光掃過遠處白塔廢墟方向。

  那座塌了一半的白塔,在清晨銀光下格外刺眼。

  周玄衡眼神沒有憤怒。




  「先聽匯報。」

  ……

  鎮星軍主會議廳。

  比昨夜更多的人到場。

  長老會代表全數在列。

  星門觀測院三位主事導師坐在一側。


  資源院殘存高層臉色蒼白,坐得極其僵硬。

  四大家族各有代表。

  天巡司這邊,依舊是顧長夜。

  他坐在後方,黑色筆記攤在桌上,像個看戲的記錄官。

  周玄衡坐在主位左側。

  鎮星侯坐在主位右側。

  從身份上說,鎮星侯是龍淵城主星門防線的最高軍事負責人。

  但周玄衡來自星門總府,一旦主星門出現高級異常,他有臨時接管權。

  所以這場會議,從一開始就帶著某種壓迫。

  觀測院白髮導師先匯報主星門二錨。

  他將昨夜二錨出現、潮汐迴響、錨點穩定度、可能成形時間全部說了一遍。

  周玄衡全程沒有打斷。

  只是在聽到「二錨直接落在主星門深層潮汐區」時,眼神微微沉了一分。

  「第一錨呢?」

  白髮導師低聲道:

  「第一錨依託第七門殘骸、星源池舊門氣息、白塔門骨殘片和淨門者夢境。」

  「昨夜白塔封印井塌陷後,第一錨已斷裂大半。」

  「林小雅覺醒鎖門印,也鎖斷了夢境端部分錨痕。」

  周玄衡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林小雅。」

  「就是那個疑似淨門者的孩子?」

  白髮導師點頭。

  「是。」

  周玄衡道:

  「繼續。」

  隨後,白塔血劫的匯報開始。

  秦岳私自重啟舊環陣列。

  遠程牽引林小雅夢境。

  血面古修降臨白塔。

  殺秦岳。

  毀複測區。

  斬參與牽夢的白塔人員。

  白塔底層封王級門骨殘片暴露。

  秦玄霄以鎮壓白塔暴亂名義出手。

  血面與秦玄霄交戰。

  最後,血面斬秦玄霄。

  匯報到這裡時,會議廳內氣氛明顯變得壓抑。

  哪怕已經過去一夜,眾人再聽一遍,仍然覺得心口發沉。

  周玄衡終於抬眼。

  「秦玄霄燃燒山河真意後,仍敗了?」

  一名長老低聲道:

  「是。」

  周玄衡看向戰鬥投影。

  畫面里,血影背後紅蓮業火燃燒,八臂暗金虛影浮現,一拳打穿秦玄霄山河葬日。

  周玄衡看了許久。

  神色第一次鄭重了些。

  「能斬燃燒真意後的秦玄霄。」

  「這個血面古修,確實有資格被總府記錄。」

  資源院一名副長老終於忍不住,低聲道:

  「巡星使大人,血面古修殺秦岳長老,毀白塔外層,斬秦玄霄,行為極其凶戾。」

  「我資源院雖然在舊環陣列一事上有所失察,但他這般殺人毀塔,已經嚴重挑釁龍淵秩序。」

  周玄衡看了他一眼。

  「有所失察?」

  那副長老臉色一僵。

  周玄衡聲音冷淡:

  「封王級門骨殘片封存二十年,未向總府完整備案。」

  「舊環陣列列入禁用,卻被私自重啟。」

  「遠程牽引淨門者夢境,險些引動門主錨痕。」

  「實驗體一號被困門骨二十年。」

  「你稱之為,有所失察?」

  那副長老臉色瞬間慘白,不敢再說。

  周玄衡收回目光。

  「白塔有罪。」

  「資源院也有罪。」

  這句話落下,不少資源院之人臉色更加難看。


  但下一刻,周玄衡又道:

  「但血面古修,同樣不可控。」

  會議廳氣氛再次一沉。

  周玄衡看向鎮星侯。

  「鎮星侯,你應該明白。」

  「一個擁有斬殺封侯中期戰力,卻不受任何體系節制的強者,本身就是風險。」

  鎮星侯道:

  「若沒有他,昨夜門主第一縷意志未必能被壓下。」

  周玄衡淡淡道:

  「壓下門主一念的人,確定是血面?」

  會議廳內,氣氛忽然微妙。

  鎮星侯眼神微沉。

  顧長夜低頭翻了一頁筆記,嘴角卻輕輕揚了一下。

  周玄衡並沒有繼續追問。

  他只是看著資料,道:

  「血面古修身份不明。」

  「與林淵兄妹關係極深。」

  「數次為林淵兄妹出手,且出手方式極端。」

  「殺秦照。」

  「殺秦岳。」

  「殺秦玄霄。」

  「此人戰力、來歷、目的,全都不明。」

  「總府必須登記。」

  鎮星侯冷聲道:

  「你想讓血面來登記身份?」

  周玄衡道:

  「不是想。」

  「是必須。」

  會議廳內,不少人心頭一跳。

  讓血面古修來登記身份?

  昨夜血面離開前才立下規矩:誰再碰林小雅,秦玄霄就是下場。

  現在周玄衡一來,就要血面登記。

  這等於直接碰血面的底線邊緣。

  不過周玄衡是封侯後期。

  來自星門總府。

  他和秦岳不同。

  也和秦玄霄不同。

  他代表的不是資源院,不是本地秦家,而是更高一層的星門秩序。

  這也是最麻煩的地方。

  周玄衡繼續道:

  「第二件事,林小雅作為淨門者,並且已覺醒鎖門印,必須列入星門總府特殊保護名單。」

  鎮星侯眼神驟冷。

  「保護,還是監管?」

  周玄衡看著他。

  「二者不衝突。」

  鎮星侯冷聲道:

  「白塔昨夜也是這麼說的。」

  會議廳內頓時一靜。

  白塔說複測是為了保護。

  結果,是舊環牽夢,是實驗體一號,是封王級門骨殘片。

  周玄衡神色不變。

  「總府不是白塔。」

  「總府保護名單,不會用舊環陣列,也不會強制牽引夢境。」

  「但她的行動、夢境波動、鎖門印變化,需要備案。」

  鎮星侯直接道:

  「不行。」

  周玄衡眼神終於冷了一分。

  「鎮星侯,我在通知你。」

  「不是徵求你的同意。」

  鎮星侯手掌緩緩按住戰刀。

  「林小雅剛被白塔牽夢。」

  「血面昨夜剛立規矩。」

  「你今天就要把她列入監管名單。」

  「周玄衡,你是想再逼血面殺一次?」

  會議廳內,所有人心臟都像被提了起來。

  一個是龍淵鎮星侯。

  一個是總府巡星使。

  一個封侯強者鎮守本地。

  一個封侯後期帶總府權限而來。

  兩人若真衝突起來,龍淵城的局勢會更加麻煩。


  周玄衡看著鎮星侯。

  「你在替血面威脅總府?」

  鎮星侯道:

  「我是在提醒你。」

  周玄衡淡淡道:

  「總府不接受威脅。」

  鎮星侯冷冷道:

  「血面也不接受。」

  空氣瞬間凝固。

  顧長夜低頭寫字。

  筆尖輕輕划過紙面。

  周玄衡,封侯後期。

  上位秩序者。

  誤判之一:以為總府權限能壓住血面。

  寫到這裡,他又補了一行:

  誤判之二:以為林小雅只是保護對象。

  誤判之三:以為林淵只是背景調查對象。

  就在這時,周玄衡忽然轉頭看向顧長夜。

  「顧長夜。」

  顧長夜抬頭,笑了笑。

  「巡星使大人有何吩咐?」

  周玄衡道:

  「你一直在查血面和林淵。」

  「你怎麼看?」

  顧長夜合上筆記。

  「我建議,不要碰林小雅。」

  周玄衡道:

  「理由?」

  顧長夜道:

  「秦岳碰了,死了。」

  「秦玄霄想鎮血面,也死了。」

  「這個理由夠直觀。」

  幾名長老臉色微變。

  周玄衡神色不動。

  「我問的是判斷。」

  顧長夜笑了笑。

  「判斷就是,血面古修對林淵兄妹的保護,已經超過普通護道人範疇。」

  「你如果想查血面,可以。」

  「想查林淵,也可以。」

  「但如果你想用林小雅試探血面反應。」

  「那不是調查。」

  「是送命。」

  周玄衡看了他片刻。

  「你似乎知道更多。」

  顧長夜攤手。

  「我只是比較惜命。」

  周玄衡收回目光。

  「第三件事。」

  「林淵作為血面古修重點保護對象,且多次出現在主星門異常核心事件中,需要接受背景調查。」

  鎮星侯皺眉。

  「他只是新生。」

  周玄衡道:

  「正因為只是新生,才更需要調查。」

  「氣血境一重。」

  「第七安全區出身。」

  「卻牽動血面古修多次出手。」

  「其妹又是淨門者。」

  「這樣的背景,不查才不正常。」

  鎮星侯沒有立刻反駁。

  因為這件事,從總府角度看,確實合理。

  可合理,不代表安全。

  只要周玄衡調查的方式踩過線,血面必然會出現。

  而現在的血面,已經斬了秦玄霄。

  周玄衡緩緩起身。

  「我來龍淵,不是為了插手你們本地恩怨。」

  「秦家也好,資源院也好,白塔也好,我不關心誰丟了臉。」

  「我只關心一件事。」

  「主星門不能開錯縫。」

  他抬手,指向沙盤上的主星門二錨。

  「門主第二錨正在成形。」

  「若處理不好,整座龍淵城都要付出代價。」

  「所以從現在開始。」

  「主星門異常事件,由星門總府巡星使接管。」


  鎮星侯眼神沉下。

  周玄衡看向他,聲音冷淡:

  「鎮星侯。」

  「我不是來與你商量。」

  「我是來接管。」

  會議廳內,所有人噤聲。

  這就是總府巡星使。

  這就是封侯後期。

  這就是來自更高層秩序的壓迫。

  鎮星侯盯著周玄衡,片刻後,緩緩道:

  「你可以接管主星門異常。」

  「但林小雅和林淵,不是你想動就能動的。」

  周玄衡道:

  「如果他們與主星門異常有關,我就必須動。」

  鎮星侯手指微微收緊。

  顧長夜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

  他低頭,在筆記上寫下最後一行。

  新的誤判開始。

  與此同時。

  星屬小院。

  林淵站在院中,抬頭看向鎮星軍主堡方向。

  他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封侯後期氣息。

  不弱。

  比秦玄霄強不少。

  林小雅站在他身旁,小聲問:

  「哥,是那個巡星使來了嗎?」

  「嗯。」

  「他會不會也要帶我走?」

  林淵看著主堡方向,語氣平靜。

  「他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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