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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秦觀瀾試探,弱點還是根

2026-06-07 18:10:56 作者: 小恰恰切克鬧

  龍淵學府外環。

  戰時鐘聲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響起一次。

  沉悶的鐘音從鎮星軍主堡方向傳來,穿過學府上空,落在一座座修煉樓和演武場之間。

  往日熱鬧的外環街道,如今明顯冷清了許多。

  不少店鋪提前關門。

  街邊巡邏的鎮星軍多了數倍。

  抬頭望去,主星門深處那道幽藍二錨依舊釘在那裡。

  青銅門將的巨大投影沉默立於門後,像一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古老刑像。

  三日倒計時,還剩兩日多。

  就在這種壓抑氣氛中,一封請帖送到了星屬小院。

  請帖很簡單。

  沒有威脅。

  沒有秦家往日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

  甚至連「秦玄霄之死」「秦家血仇」這類字眼都沒有。

  只有一句話。

  秦氏主脈秦觀瀾,邀林淵於外環聽潮樓一敘。

  落款處,是一枚黑金秦紋。

  林小雅看著那封請帖,小臉有些緊張。

  「哥,是秦家的人?」

  林淵拿起請帖看了一眼。

  「嗯。」

  「他們是不是又想找麻煩?」

  「也許。」

  

  林小雅小手攥緊。

  「那你還去嗎?」

  林淵隨手將請帖放在桌上。

  「去看看。」

  林小雅更緊張了。

  「會不會有危險?」

  林淵想了想。

  「有個封侯後期。」

  林小雅眼睛微微睜大。

  「又是封侯後期?」

  她現在已經知道,封侯後期比秦玄霄還要強。

  那個周玄衡就是封侯後期。

  現在秦家又來了一個封侯後期。

  林小雅忽然覺得,龍淵城裡的強者好像越來越多了。

  林淵語氣平靜:

  「不用怕。」

  「為什麼?」

  「他們比龍淵秦家聰明。」

  林小雅小聲道:

  「聰明人就不危險嗎?」

  林淵看了她一眼。

  「聰明人,不會一上來送死。」

  林小雅:「……」

  她忽然覺得,哥哥判斷別人聰不聰明的標準,好像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林淵起身。

  「繼續練鎖門印。」

  「嗯。」

  林小雅點點頭。

  可他剛要出門,林小雅又跑到門口,小聲說道:

  「哥,你早點回來。」

  林淵腳步微停。

  「好。」

  ……

  聽潮樓。

  這是龍淵學府外環一座很安靜的茶樓。

  平日裡來這裡的,多是一些學府導師、世家子弟,或者外城來客。

  茶樓臨近一條星潮支渠。

  支渠里的銀白水流來自主星門源潮分流,平日裡細聲潺潺,故名聽潮。

  只是今日,水聲里夾雜著幾分壓抑的幽冷。

  因為主星門二錨正在影響整座龍淵城的源能。

  聽潮樓三層。

  秦觀瀾已經坐在那裡。

  他穿著玄色長衣,袖口繡著金色秦紋。

  桌上擺著一壺茶。

  茶香很淡。

  像雪後松枝。

  秦燭站在他身後,灰衣垂落,眼眸半闔。


  這位封侯後期護道人沒有刻意釋放氣息。

  可整層茶樓的空氣,依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壓住。

  林淵走上三樓時,樓內幾名秦氏星甲衛同時看了過來。

  黑金戰甲。

  沉默肅殺。

  每一道目光都帶著審視。

  林淵沒有停步。

  他走到桌前,坐下。

  秦觀瀾看著他,微微一笑。

  「林淵。」

  「第一次見面。」

  林淵道:

  「有事?」

  秦觀瀾輕輕一頓。

  隨後笑意更深了些。

  他原本準備了幾句寒暄。

  可林淵這兩個字,直接把所有客套都切掉了。

  像一把鈍刀,卻很乾淨。

  秦觀瀾親手倒了一杯茶,推到林淵面前。

  「先喝茶。」

  林淵看了一眼,沒有動。

  秦觀瀾也不在意。

  「放心,沒有毒。」

  林淵淡淡道:

  「毒對我沒用。」

  秦觀瀾手指微微一頓。

  秦燭半闔的眼睛,也在這一刻睜開了一線。

  這句話很輕。

  卻很狂。

  不是年輕人的張揚。

  而是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平靜。

  秦觀瀾沒有反駁,只是收回手,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今日請你來,不是為了動手。」

  「也不是為了替龍淵秦家討什麼說法。」

  「龍淵秦家與林淵兄妹之間的衝突,秦氏主脈已經知道了。」

  「秦照的死,秦岳的死,秦玄霄的死,我也都看過記錄。」

  林淵沒有接話。

  秦觀瀾繼續道:

  「龍淵支脈做了很多蠢事。」

  「秦照蠢。」

  「秦岳更蠢。」

  「秦玄霄不算蠢,但他低估了血面古修。」

  「所以他們死了。」

  他說得很平靜。

  仿佛死的不是秦氏族人。

  而是棋盤上幾個已經被吃掉的子。

  林淵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清楚。」

  秦觀瀾微微一笑。

  「不清楚的人,活不久。」

  「尤其是在現在的龍淵城。」

  他抬頭看向窗外。

  遠處主星門橫貫天穹,青銅門將的投影依舊沉默。

  秦觀瀾道:

  「主門將開。」

  「星門總府、鎮星軍、秦氏主脈、四大家族,所有人都被卷進來了。」

  「這種時候還只想著報仇,太低級。」

  他重新看向林淵。

  「我更關心真相。」

  林淵道:

  「什麼真相?」

  秦觀瀾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秦玄霄死前,傳回了半句殘念。」

  林淵神色沒有變化。

  秦觀瀾盯著他的眼睛,慢慢說道:

  「血面……不是。」

  茶樓三層,忽然安靜了許多。

  窗外的星潮水聲依舊潺潺。

  可桌前的空氣,卻像在這一刻繃成了一根線。

  秦觀瀾沒有錯過林淵臉上的任何細節。

  可他失望了。

  林淵沒有皺眉。

  沒有驚訝。


  沒有一絲波動。

  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秦觀瀾繼續道:

  「秦玄霄臨死前,拼命想把這半句話傳出來。」

  「可惜,傳訊被打斷。」

  「所以我們只能猜。」

  「血面不是什麼?」

  「不是本體?」

  「不是人?」

  「不是完整古修?」

  「還是說……」

  他聲音微微壓低。

  「血面只是某個人手裡的一具東西?」

  秦燭目光落在林淵身上。

  林淵仍舊坐在那裡。

  平靜得像一個與此事無關的人。

  秦觀瀾笑了笑。

  「我原本以為,血面是你的護道人。」

  「後來覺得不對。」

  「護道人會保護,但不會保護到這種程度。」

  「秦照剛挑釁你,當晚就死。」

  「秦家暗衛靠近星屬小院,消失。」

  「秦岳牽引林小雅夢境,血面直接殺穿白塔。」

  「秦玄霄出手,血面便斬封侯中期。」

  「這已經不像護道。」

  「更像逆鱗。」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所以我有幾個猜測。」

  「你是血面的弟子?」

  林淵沒有說話。

  「你是血面某種古法傳承的載體?」

  還是沒有回應。

  「你是血面的弱點?」

  林淵終於端起了茶杯。

  他沒有喝,只是看了一眼杯中茶水。

  秦觀瀾眼神微凝。

  林淵放下茶杯,抬頭看向他。

  「你想知道?」

  秦觀瀾點頭。

  「想。」

  林淵淡淡道:

  「你可以去問秦玄霄。」

  空氣驟冷。

  站在秦觀瀾身後的幾名星甲衛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秦燭那雙蒼老眼眸,也徹底睜開。

  封侯後期的氣息,無聲壓出一線。

  不是爆發。

  只是極細微的一縷。

  可整個聽潮樓三層,所有茶盞同時輕輕一震。

  窗邊的星潮水聲都像被壓低。

  秦觀瀾沒有阻止。

  因為他也想看。

  看林淵到底靠什麼平靜到這種地步。

  那一縷封侯後期氣息落向林淵。

  不像周玄衡的星律威壓那樣帶著規則審查。

  秦燭的氣息更沉,更老,更像一塊埋在地底多年的黑石。

  它不鋒利。

  卻極重。

  尋常宗師境被這一縷氣息掃過,氣血都會滯澀。

  大宗師也要色變。

  可林淵只是坐在那裡。

  舊校服衣角垂著。

  手指放在桌面上。

  沒有動。

  沒有退。

  沒有出汗。

  甚至連杯中茶水都沒有晃。

  他體內,極道星軀安靜承載。

  這點壓力落下,還未觸及骨骼深處的星紋,便已經被肉身自然分散。

  秦燭眼神終於變了。

  不是震怒。

  而是凝重。

  他那一縷氣息像沉入了一口井。

  沒有撞到護印。


  沒有激起反彈。

  更沒有被某種外物擋回。

  而是無聲消失。

  像落進了一個極深、極重、極穩的容器。

  這不像護印。

  護印再強,也會有觸發痕跡。

  禁物再隱蔽,也會有器物波動。

  可林淵身上沒有。

  那股承載感,像是來自他自己的身體。

  秦燭心頭微沉。

  他傳音給秦觀瀾:

  「少主,他不對。」

  秦觀瀾眼神不動,傳音問:

  「護印?」

  秦燭沉默了一瞬。

  「不像普通護印。」

  「更像某種極強承載之物。」

  「在他體內。」

  「很深。」

  秦觀瀾聽完,眼神更深。

  他沒有繼續讓秦燭施壓。

  而是抬手,輕輕敲了敲桌面。

  秦燭收回氣息。

  聽潮樓三層重新恢復平靜。

  秦觀瀾看著林淵,笑道:

  「你比我想像中更有意思。」

  林淵道:

  「說完了嗎?」

  秦觀瀾搖頭。

  「還沒有。」

  他放下茶杯,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

  「林淵,秦氏主脈不是龍淵支脈。」

  「我們不會像秦照那樣愚蠢,也不會像秦岳那樣拿規矩壓人。」

  「至於秦玄霄……」

  他停頓了一下。

  「他用命證明,硬碰血面沒有意義。」

  林淵看著他。

  秦觀瀾繼續道:

  「所以我不會碰林小雅。」

  「也不會派人暗殺你。」



  「但我一定會查清楚,血面到底是什麼。」

  「你又到底是什麼。」

  林淵淡淡道:

  「隨便。」

  秦觀瀾笑了。

  「我聽說,周玄衡昨日問你,血面與你是什麼關係。」

  「你讓他自己去問血面。」

  「那麼今日,我換個問法。」

  他身體微微前傾。

  「林淵。」

  「如果三日後主門打開,青銅門將真正降臨。」

  「血面會出現嗎?」

  林淵看向窗外的主星門。

  「看情況。」

  秦觀瀾眼神微動。

  「什麼情況?」

  「它夠不夠吃。」

  秦觀瀾手指微微一頓。

  秦燭眼中也閃過一絲異色。

  夠不夠吃。

  這句話若是從別人嘴裡說出,像瘋話。

  可從林淵嘴裡說出,卻讓秦觀瀾心裡那根線,繃得更緊了。

  因為這個詞,正好對應「吞門者」。

  青銅門將不是敵人?

  不是災難?

  而是食物?

  秦觀瀾盯著林淵。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林淵收回目光。

  「知道。」

  秦觀瀾沉默了片刻。

  隨後忽然笑了。

  「好。」

  「今日就到這裡。」

  他站起身。

  「主門戰前,我不會再打擾你。」

  「但我會看著。」

  林淵也站起身。

  「看可以。」

  秦觀瀾看向他。

  林淵語氣平靜:

  「別伸手。」

  秦觀瀾笑意微斂。

  「如果我伸手呢?」

  林淵看了他一眼。

  「秦玄霄死前,也想知道這個答案。」

  秦氏星甲衛臉色齊變。

  秦燭眼中寒意一閃。

  秦觀瀾卻抬手攔下了所有人。

  他看著林淵,許久後,緩緩點頭。

  「明白了。」

  「我不會伸手。」

  林淵沒有再說,轉身離開。

  從頭到尾,他沒有喝那杯茶。

  等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秦燭才緩緩開口:

  「少主,此子太狂。」

  秦觀瀾坐回原位,看著桌上那杯沒有被動過的茶。

  「狂?」

  「他不是狂。」

  秦燭皺眉。

  「那是什麼?」

  秦觀瀾看向窗外。

  林淵的身影已經走出聽潮樓,沿著外環石道往星屬小院方向走去。

  周圍學生遠遠避讓。

  沒人敢靠近。

  「狂,是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強。」

  秦觀瀾低聲道:

  「他不是。」

  「他只是懶得解釋。」

  秦燭沉默。

  這句話,比「狂」更讓人不舒服。

  狂人至少還在乎別人的反應。

  可懶得解釋的人,通常意味著,他根本不把對方放在同一層。

  秦燭道:

  「他體內確實有東西。」

  「但我看不透。」

  「那股承載感,不像護印,也不像禁物。」

  秦觀瀾道:

  「所以他不是弱點。」

  秦燭問:

  「那是什麼?」

  秦觀瀾沉默了很久。

  直到窗外主星門深處,青銅門將的幽藍門眼再次輕輕轉動。

  他才緩緩開口:

  「更像根。」

  「血面的根。」

  「吞門者的根。」

  「甚至……」

  秦觀瀾沒有繼續說。

  因為後半句太驚人。

  甚至可能是門主盯上龍淵的真正原因。

  秦燭低聲道:

  「若他真是根,少主準備如何?」

  秦觀瀾看著林淵離去的方向。

  「不急。」

  「主門戰會逼他露出更多。」

  「周玄衡想查他。」

  「門主要找他。」

  「青銅門將會試探他。」

  「我們只需要看。」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看這根,到底扎得有多深。」

  ……

  天巡司黑塔。

  顧長夜很快收到聽潮樓的情報。

  他看完後,笑得很輕。

  「秦觀瀾比周玄衡快一點。」

  下屬問:

  「大人,哪裡快?」

  顧長夜提筆寫下:

  周玄衡判斷:林淵體內有高階護印。

  秦觀瀾判斷:林淵不是弱點,更像根。


  寫完,他敲了敲紙面。

  「你看。」

  「這就是差別。」

  「周玄衡站在總府秩序里,所以他要把一切納入規則。」

  「護印、禁物、特殊保護對象、背景調查。」

  「秦觀瀾站在秦家死人堆上。」

  「秦玄霄死前那半句話,讓他不敢用正常邏輯解釋林淵。」

  下屬小聲道:

  「那他會不會查出真相?」

  顧長夜笑了笑。

  「查出真相沒那麼容易。」

  「但他已經朝正確方向看了。」

  他抬頭,看向星屬小院方向。

  「林淵這次沒有否認。」

  「也沒有掩飾太多。」

  「說明他不太在乎秦觀瀾怎麼想。」

  下屬不解:

  「為什麼?」

  顧長夜道:

  「因為主門快開了。」

  「等門開那一刻,很多東西想藏也藏不住。」

  他在筆記最後寫下一句:

  主門戰,將逼近真相。

  ……

  星屬小院。

  林淵回來時,林小雅正在練鎖門印。

  看見他回來,她立刻跑過來。

  「哥,秦家那個人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

  「他說什麼了?」

  「問了點事。」

  「什麼事?」

  林淵想了想。

  「問我是不是弱點。」

  林小雅一臉茫然。

  「弱點?」

  「嗯。」

  「那你是嗎?」

  林淵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呢?」

  林小雅認真想了想,然後搖頭。

  「不是。」

  「為什麼?」

  林小雅小聲道:

  「因為弱點應該會被欺負。」

  「可是欺負你的人,好像都死了。」

  林淵沉默了一下。

  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繼續練。」

  「嗯!」

  林小雅重新回到屋檐下,額心白鎖紋慢慢亮起。

  林淵坐在院中,抬頭看向主星門。

  秦觀瀾猜得比周玄衡更近。

  但也只是更近。

  根?

  這個說法不算錯。

  血影確實由他而生。

  吞門者也確實是他。

  不過,秦觀瀾能不能繼續看下去,還要看他夠不夠聰明。

  林淵閉上眼。

  體內極道星爐緩緩旋轉。

  七十六萬二。

  距離八十萬,還差三萬八。

  主門戰前,他還需要更大的能量。

  天穹之上。

  青銅門將沉默不動。

  胸口幽藍門眼,卻像是又看了星屬小院一眼。

  林淵沒有睜眼。

  只是低聲道:

  「看夠了。」

  「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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