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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星律入院,血線再警

2026-06-08 21:17:51 作者: 小恰恰切克鬧

  主星門倒計時,還剩兩日。

  龍淵城的氣氛,比昨日更緊。

  天穹之上,青銅門將的投影始終沒有散去。

  它像一尊古老的青銅神像,立在主星門之後,胸口幽藍門眼時明時暗。

  那隻眼沒有一直看向龍淵城。

  可所有人都知道,它在那裡。

  只要抬頭,便能感受到那股來自門後的壓迫。

  鎮星軍外環防線又往外推了十里。

  巡星艦的銀黑陣線鋪開,和龍淵城原本的星紋防禦陣法交織在一起。

  長老會、四大家族、學府導師、資源院殘餘強者,都被編入戰時預案。

  一切都像是在為主門開啟做準備。

  

  可巡星艦內,周玄衡的注意力,卻不只在主星門上。

  他面前懸浮著三份最新記錄。

  第一份,是林淵問詢記錄。

  第二份,是林小雅鎖定真二錨記錄。

  第三份,是主星門外環檢測記錄。

  三份記錄單獨看,都能解釋。

  可連在一起,就變得極其詭異。

  林淵面對封侯後期威壓毫無反應。

  林小雅能在夢境中分辨假錨,鎖定真二錨。

  主星門外環檢測期間,二錨外溢殘能莫名消失,青銅門將視線短暫落向林淵。

  周玄衡看著記錄,眉頭越皺越深。

  他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簡單認為林淵只是血面古修保護的對象。

  但他仍舊更傾向於一個合理解釋。

  林淵體內,有血面古修留下的護印。

  那枚護印不僅能護他承壓,還能牽引門後殘能。

  而林小雅的鎖門印,則是主門戰中極其關鍵的戰略能力。

  這兩個人,都不能脫離總府觀測。

  但問題是,鎮星侯已經下了戰時通知。

  不得帶走林小雅。

  不得讓她佩戴儀器。

  不得記錄夢境內容。

  不得直接接觸。

  林淵還擁有拒絕權。

  這些限制,把總府的常規手段堵住了大半。

  周玄衡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是星門總府巡星使。

  處理過不止一次星門異常。

  他見過自以為是的地方家族,也見過故弄玄虛的古修傳人,更見過各種特殊體質者因為缺乏監管,最終被門後污染利用。

  在他看來,戰時最忌諱的就是不可控。

  血面古修不可控。

  林淵不可控。

  林小雅也逐漸變得不可控。

  三者疊在一起,便成了主門戰前最大的變數之一。

  巡星副使站在一旁,低聲道:

  「大人,若直接接觸林小雅,鎮星侯必然反對,血面古修也可能出現。」

  周玄衡淡淡道:

  「所以不直接接觸。」

  副使一怔。

  周玄衡抬手,點開一張陣圖。

  陣圖展開。

  三十六枚銀黑色陣旗,圍繞星屬小院外圍形成一圈。

  每一枚陣旗距離星屬小院,都在三百丈之外。

  沒有越界。

  沒有進入院落。

  也不觸碰林小雅本人。

  「星律觀測陣。」

  周玄衡道:

  「布在三百丈外。」

  「不牽引夢境。」

  「不記錄夢境內容。」

  「不侵入星屬小院。」

  「只記錄鎖門印外溢波動與主星門二錨之間的潮汐反饋。」

  副使遲疑道:


  「侯爺那邊……」

  周玄衡道:

  「這是戰時主星門安全監測。」

  「合規。」

  「而且,我沒有碰林小雅。」

  副使沉默。

  從總府條例上看,確實合規。

  可從血面古修的底線看,這恐怕未必合規。

  周玄衡看出他的顧慮,語氣冷了幾分。

  「主門將開。」

  「龍淵城數千萬人都在主星門之下。」

  「我們不能因為一個血面古修的威脅,就放棄對關鍵變量的監測。」

  「去布陣。」

  副使低頭。

  「是。」

  ……

  星屬小院外。

  黃昏時分。

  三十六名巡星衛分散落位。

  他們沒有穿過院外石道。

  更沒有靠近院門。

  而是在三百丈外的各處高點、街角、陣塔邊緣,悄然插下銀黑色陣旗。

  陣旗不高。

  只有半人長。

  落地之後,便融入地面陣紋。

  若非刻意感應,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可當第三十六枚陣旗落下的瞬間,一層極淡的銀黑波紋,便從外圍悄然合攏。

  像一隻看不見的眼睛,遠遠圍住了星屬小院。

  院內。

  林小雅正在練習鎖門印。

  她剛剛讓白鎖紋穩定亮起四息,正想高興一下,忽然皺起小臉。

  額心的白色鎖紋不受控制地閃了一下。

  那感覺很奇怪。

  不是痛。

  也不是門主窺視那種冰冷。

  而像遠處多了一圈很細很細的線。

  那些線沒有伸進她夢裡。

  卻一直貼在夢境邊緣。

  像有人站在門外,不敲門,也不進來,只拿筆不斷記錄門縫什麼時候發光。

  林小雅心裡一下子不舒服起來。

  她睜開眼,聲音小了些:

  「哥。」

  林淵坐在院中。

  「嗯。」

  林小雅摸著額頭。

  「有東西在看我。」

  林淵抬頭。

  他的目光越過院牆,落向三百丈之外。

  三十六枚星律陣旗的氣息,很淡。

  規整。

  克制。

  沒有門後污染。

  也沒有攻擊性。

  但它們確實在記錄林小雅鎖門印的波動。

  這種手段比白塔舊環陣列高級得多。



  不碰。

  不拉。

  不進夢。

  只在外面看。

  從規則上說,周玄衡確實沒有越過鎮星侯那份通知里的明面底線。

  可林淵不在乎這種規則。

  他只知道,林小雅不舒服。

  林小雅小聲道:

  「哥,是門主嗎?」

  「不是。」

  「那是誰?」

  「總府。」

  林小雅愣了一下。

  「那個巡星使?」

  「嗯。」

  林小雅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像白塔。」

  這句話說出來後,她自己都有些緊張。


  因為她知道,總府不是白塔。

  巡星使也不是秦岳。

  可那種被人遠遠記錄、被當成某種特殊東西觀察的感覺,真的很像白塔。

  林淵站起身。

  「那就拆了。」

  林小雅一怔。

  「哥,會不會惹麻煩?」

  林淵看了她一眼。

  「他們已經惹了。」

  他說完,走向院門。

  ……

  三百丈外。

  一名巡星衛將最後一枚陣旗穩固,低聲道:

  「星律觀測陣合攏。」

  「鎖門印波動開始反饋。」

  「沒有侵入夢境。」

  「沒有越過小院邊界。」

  另一名巡星衛點頭。

  「按大人命令,只記錄外溢波動。」

  「別多做。」

  「血面古修的警告還在,誰也不想死。」

  幾人都很謹慎。

  他們不是秦岳手下那群白塔研究員。

  他們知道血面古修有多凶。

  所以布陣過程嚴格按照總府戰時條例,沒有任何額外動作。

  就在這時。

  星屬小院的院門開了。

  林淵走了出來。

  舊校服。

  神色平靜。

  身上仍舊只有氣血境一重的氣息。

  幾名巡星衛同時轉頭。

  其中一人立刻低聲道:

  「林淵出來了。」

  「通知巡星使大人。」

  「不要靠近。」

  可下一瞬。

  林淵只是抬起手,屈指一彈。

  一道暗金血線,從他指尖無聲飛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沒有血影降臨。

  也沒有紅蓮業火。

  那道血線細得像髮絲。

  輕輕划過院門前的空氣。

  可三百丈外,三十六枚星律陣旗,同時震動。

  第一枚陣旗裂開。

  咔。

  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短短一息。

  三十六枚陣旗之上,全都出現一道細密裂紋。

  隨後,銀黑陣紋像被某種沉重力量從內部壓碎。

  砰砰砰砰砰!

  陣旗接連崩裂。

  星律觀測陣還沒來得及完整運轉,便被一條暗金血線斬斷。

  幾名巡星衛臉色大變。

  「陣旗碎了!」

  「他毀了星律觀測陣!」

  「快上報!」

  其中一名巡星衛剛要上前,身旁同伴一把拉住他。

  「別過去!」

  那人臉色發白,瞬間反應過來。

  對面是林淵。

  不。

  準確說,是血面古修重點保護的人。

  更可能是血面護印的載體。

  誰敢輕易靠近?

  ……

  巡星艦上。

  周玄衡幾乎在陣旗碎裂的瞬間,便抬起了頭。

  他一步踏出。

  銀黑光橋從巡星艦延伸而下。

  下一息,他已經出現在星屬小院三百丈外。

  三十六枚星律陣旗盡數裂開。

  巡星衛站在遠處,神色難看。


  林淵則站在院門口。

  舊校服被晚風吹動。

  神情依舊平靜。

  周玄衡看著那些碎裂陣旗,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林淵。」

  「你知道你毀的是什麼嗎?」

  林淵道:

  「眼睛。」

  周玄衡聲音冷硬:

  「這是星門總府戰時觀測陣。」

  「用於主星門二錨安全監測。」

  「沒有進入星屬小院。」

  「沒有接觸林小雅。」

  「也沒有記錄她的夢境。」

  「你毀陣,等同干擾主門戰時防禦。」

  林淵看著他。

  「離遠點。」

  簡單三個字,讓周圍巡星衛臉色一變。

  周玄衡眼神更冷。

  「你是在命令我?」

  林淵道:

  「提醒。」

  這兩個字,和昨日血符落桌時幾乎一樣。

  周玄衡身上的銀黑星律開始浮現。

  封侯後期的威壓,緩緩鋪開。

  不再只是昨日問詢廳里那一縷試探。

  而是真正帶著怒意的領域前兆。

  周圍空氣被星律線條重新分割。

  每一道線,都像一條來自總府規則的鎖。

  「我若不呢?」

  周玄衡緩緩開口。

  林淵抬眼看他。

  「你可以近一點試試。」

  氣氛瞬間繃緊到極致。

  巡星衛全部握緊兵器。

  遠處鎮星軍巡邏隊也被驚動,迅速趕來。

  學府外環上,不少學生和導師遠遠看見這一幕,臉色全都變了。

  「出事了!」

  「巡星使和林淵對上了!」

  「那不是血面古修,是林淵本人!」

  「林淵瘋了嗎?那可是封侯後期!」

  「他瘋?你忘了白塔怎麼塌的?」

  宋梨站在遠處,臉色慘白。

  「青禾,他們怎麼又起衝突了?」

  紀青禾死死看著星屬小院方向。

  她注意到,林淵沒有召血面。

  沒有後退。

  甚至沒有讓林小雅出來。

  他就那麼一個人站在院門前,擋住了周玄衡。

  這種姿態,哪裡像被保護的人?

  更像保護者。

  寧無雙和楚天衡也都看見了。

  楚天衡低聲道:

  「總府踩線了。」

  寧無雙問:

  「林淵真敢和周玄衡動手?」

  楚天衡沉默片刻。

  「他不是敢不敢的問題。」

  「是他根本不覺得那條線能讓人碰。」

  ……

  周玄衡向前踏出半步。

  星律線條瞬間壓向院門。

  可就在這時,一道黑色刀光橫空而來。

  鎮星侯到了。

  他落在林淵與周玄衡之間,黑甲沉重,戰刀橫在身側。

  「周玄衡。」

  「你越界了。」

  周玄衡冷冷看向他。

  「我沒有進入星屬小院。」

  「沒有碰林小雅。」

  「沒有記錄夢境。」

  「只是布置戰時觀測陣。」

  鎮星侯聲音冷沉:

  「我提醒過你,不要碰林小雅。」


  周玄衡道:

  「我沒有碰她。」

  這時,林淵淡淡開口:

  「看也不行。」

  周圍瞬間安靜。

  這句話太霸道。

  霸道到完全不講總府規則,不講戰時條例,不講觀測必要。

  看也不行。

  因為林小雅不喜歡。

  因為她覺得不舒服。

  因為那像白塔。

  所以不行。

  周玄衡臉色第一次真正難看。

  「林淵,你以為主星門戰時規則,是你一句不行就能改的?」

  林淵看著他。

  「你的規則,管不了我。」

  周玄衡身後的星律侯域驟然一震。

  銀黑線條向四周擴散。

  「你真以為有血面古修護著,我就不敢動你?」

  鎮星侯聲音一沉:

  「周玄衡!」

  可周玄衡沒有看他。

  他只是盯著林淵。

  「主門戰前,我可以忍血面一次。」

  「也可以忍你一次。」

  「但若你繼續干擾總府戰時布置,我會親自把你列入不可控威脅。」

  林淵平靜道:

  「你可以試試。」

  同一句試試。

  讓所有人心頭猛地一跳。

  秦岳試過,死了。

  秦玄霄試過,也死了。

  現在,周玄衡要試嗎?

  就在氣氛即將徹底爆開的時候,主星門方向忽然傳來一聲低沉震動。

  轟——

  天穹上的幽藍二錨亮了一下。

  青銅門將胸口門眼緩緩轉動。

  那股門後威壓落下,讓周玄衡和鎮星侯同時抬頭。

  主門倒計時還在繼續。

  眼下若在星屬小院外爆發封侯戰,只會讓龍淵城局勢更加混亂。

  周玄衡緩緩收回星律侯域。

  但眼神依舊冰冷。

  「今日到此為止。」

  他看了一眼碎裂的陣旗。

  「林淵,你最好證明自己不會成為主門戰的阻礙。」

  林淵道:

  「你擋路的時候,比我多。」

  周玄衡眸光一寒。

  鎮星侯嘴角都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這句話太直接。

  但偏偏沒人能立刻反駁。

  因為周玄衡這幾次動作,確實都在不斷試探林淵兄妹的底線。

  周玄衡沒有再說話,轉身離開。

  巡星衛迅速收起碎裂陣旗,退回巡星艦方向。

  鎮星侯轉頭看向林淵。

  「主門將開。」

  「這時候和周玄衡開戰,對龍淵城不是好事。」

  林淵淡淡道:

  「讓他別再看小雅。」

  鎮星侯沉默了一下。

  「我會再警告他。」

  林淵沒有再說,轉身回院。

  院門重新關上。

  鎮星侯站在原地,看著關閉的院門,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現在越來越確認一件事。

  林淵不是血面古修的弱點。

  也不是單純被保護者。

  他本身,才是真正不能碰的那條線。

  ……

  巡星艦。

  周玄衡回到艦內後,整座主控室的氣壓都低了許多。

  巡星副使站在下方,大氣不敢出。


  周玄衡看著星律觀測陣被毀的記錄,眼神冰冷。

  「他親自出手毀陣。」

  「沒有召血面。」

  「沒有明顯護印顯化。」

  「卻能隔著三百丈,精準斬斷三十六枚星律陣旗。」

  副使低聲道:

  「大人,是否說明他體內護印可主動釋放?」

  周玄衡沉默片刻。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點頭。

  因為那道暗金血線出現時,確實不像護印被動觸發。

  更像林淵親自彈出。

  可這怎麼可能?

  一個氣血境一重,毀掉總府星律觀測陣?

  周玄衡冷聲道:

  「記錄。」

  「林淵疑似具備主動調用血面護印之力的能力。」

  「威脅等級上調。」

  「主門戰前,暫不直接衝突。」

  「但戰後,必須徹查。」

  副使點頭。

  「是。」

  周玄衡看向星屬小院方向。

  「血面古修也好。」

  「林淵也好。」

  「三日主門戰前,我會弄清楚,你們到底是什麼。」

  ……

  天巡司黑塔。

  顧長夜坐在窗前,聽完手下匯報,笑得很愉快。

  「星律觀測陣被林淵一指彈碎?」

  「是。」

  「周玄衡差點動手?」

  「是,後來鎮星侯趕到,又因為主星門二錨波動,雙方暫時收手。」

  顧長夜笑意更濃。

  「很好。」

  他翻開筆記,慢慢寫下:

  總府第一次踩線。

  林淵未動血影。

  一指碎三十六枚星律陣旗。

  理由:看也不行。

  寫完後,他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周玄衡開始從懷疑血面,轉向懷疑林淵。

  下屬低聲問:

  「大人,這是好事?」

  顧長夜抬頭看向主星門。

  「當然。」

  「真相本來就該一點點被逼出來。」

  「周玄衡逼得越緊,林淵露出的東西越多。」

  「門開的時候,也會越精彩。」

  下屬忍不住道:

  「可這樣會不會讓局勢失控?」

  顧長夜笑了笑。

  「局勢早就失控了。」

  「只是有些人還以為,自己能控。」

  ……

  星屬小院。

  林小雅站在院內,聽見院門外安靜下來,才慢慢鬆了一口氣。

  林淵走回來。

  她小聲問:

  「哥,陣沒了嗎?」

  「沒了。」

  「他們還會看我嗎?」

  「暫時不會。」

  林小雅低下頭。

  「對不起,我又給你惹麻煩了。」

  林淵看著她。

  「不是你惹的。」

  「可是如果我沒有鎖門印,他們就不會一直盯著我。」

  林淵道:

  「沒有鎖門印,門主也會盯上你。」

  林小雅一怔。

  林淵繼續道:

  「有鎖,至少你能關門。」

  林小雅慢慢抬頭。

  她想了想,用力點頭。


  「嗯。」

  「我會練得更好。」

  林淵坐回石桌旁。

  「去睡。」

  「哥你呢?」

  「等飯。」

  林小雅:「……」

  她知道哥哥說的是天上那個。

  於是她很聽話地回屋休息。

  院中重新安靜下來。

  林淵抬頭看向主星門。

  青銅門將的投影依舊立在那裡。

  而剛才二錨那一次波動,明顯比之前更沉。

  它在靠近。

  也許不會等到三日後。

  林淵體內極道星爐緩緩旋轉。

  七十六萬二。

  距離八十萬,還差三萬八。

  他需要更重的能量。

  最好,是青銅門將提前伸一隻手下來。

  天穹之上。

  幽藍二錨輕輕震動。

  像是回應了他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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