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丹田裡的真氣在一瞬間全部抽空,沿著經脈往下走,經過膝蓋的時候擰了一下,經過腳踝的時候又擰了一下,兩股擰轉的力道疊加在一起,傳到了腳尖。
這一腿的力道,是之前任何一腿的兩倍。
躲不開。
林宴在趙無極抬腿的那一瞬間就知道躲不開。
這一腿的氣機已經鎖定了他的胸口,不管他往哪個方向躲,腳尖都會跟著轉向。
既然躲不開,那不躲了!
他往前沖。
迎著趙無極的腿衝上去。
趙無極的腳尖踢中林宴胸口的一瞬間,林宴的左掌也拍在了趙無極的大腿根部。
疊浪勁四重半!
四重半勁打在同一點上,趙無極的大腿根部咔嚓一聲,髕骨錯位了。
於此同時,趙無極的腳尖也踢中了林宴的胸口。
林宴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在兩丈外的沙地上,又滾了兩圈,仰面朝天躺在那裡,胸口凹進去一小塊。
他躺在沙地上,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感覺胸口像被刀捅的一樣疼。
趙無極跌坐在地上,右腿垂著,大腿根部腫起一個包。
他試著動了一下右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一步都走不了了。
他跌坐在地上,看著躺在地上的林宴,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佩服還是不甘。
「你……還能站起來嗎?」
林宴沒有回答。
他躺在沙地上,胸口劇烈起伏。
每動一下,胸口就傳來一陣劇痛,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掉。
他用左手撐著地,一點一點站了起來,他喘著粗氣,緩緩向著趙無極走去。
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都在看著場中央的林宴。
趙無極看著越走越近的林宴,也嘗試著站起來,但腿部的劇痛讓他明白,站不起來了。
無奈的搖了搖頭,對著林宴說道,「你作為真氣境中期,居然能和我打成這樣,在下是在佩服,若你我同境界,恐怕在你手裡撐不過幾招。」
說罷,趙無極轉頭向著周侍郎的方向拱手說道,「周侍郎,我認輸。」
周侍郎站在場邊,舉著旗,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主看台上皇帝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太子,最後把旗舉高。
「林宴,勝!」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嘈雜。
有人叫好,有人罵娘,有人不信,有人搖頭。
林宴沒聽清那些聲音里的任何一個字。
他的耳朵里嗡嗡響,眼前一陣陣發黑,但他撐著沒有倒下去。
熊闊衝進場裡,一把扶住他。
孫大勇跟過來,把刀撿起來別在林宴腰上。
「將軍,你還好吧……」
「快扶我下去。」
老孟已經在場邊鋪了一塊油布,把藥箱打開了。
林宴被放在油布上,老孟剪開他的衣裳,露出胸口那片青紫的淤血。
「肋骨斷了三根,左胸兩根,右胸一根,右胸那根可能戳到肺了,你看他呼吸的時候右邊比左邊淺。」
老孟的手指在淤血處按了按,林宴頓時悶哼一聲。
「先固定,回宅子再處理傷口。」
老孟從藥箱裡拿出幾塊夾板和布條,把林宴的胸口纏了好幾道。
每纏一道,林宴的眉頭就皺一下,但始終沒有叫出聲。
主看台上,皇帝李承稷靠在龍椅上,隔著幾十丈距離看著場邊那個被纏成粽子的年輕人。
「這個林宴是代表哪營出戰的?」
旁邊伺候的內侍彎腰低聲說:
「回陛下,林宴乃是代表太子的龍武營出戰的。」
李承稷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但目光在林宴身上停了好一會兒才移開。
東側看台上,太子李正心端著茶碗,嘴角帶著笑,但那笑容中不僅包含著自己陣營得勝的高興,更多的則是滿意,像是在看自己手中的一把刀終於開刃了。
馮管事湊過來:「殿下,林將軍贏了。」
「我看見了。」
「趙無極那一腿,換了尋常的真氣境吃此一擊,恐怕胸骨都得碎成渣。林將軍居然只斷了三根肋骨,還能站起來。」馮管事的聲音壓得很低的說道,「此人的抗擊打能力,遠超常人。」
「這可不是單純的抗擊打能力強。」李正心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說道:「趙無極踢中他之前的那一瞬間,他往後縮了半寸,就是這半寸,卸掉了三成力道,剩下的七成,被他用雙臂和胸肌分散了,真正吃住力道的,只有最後那兩成。」
馮管事愣了一下:「殿下……」
「我雖然不練武,但看了這麼多年,培養了這麼多的暗衛,總該看能出點門道的。」李正心把茶碗放下,「下一場給他安排誰?」
馮管事猶豫了一下:「殿下,林將軍現在的傷勢,下一場恐怕……」
「我沒說讓他下一場就打。」
李正心看了馮管事一眼,「讓他養傷,把傷養好了再打,決賽之前,還有一場半決賽,他的對手,要給我從剩下的四個人里挑最強的那個。」
馮管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殿下,林將軍的底牌,今天已經亮了不少。如果再打下去……」
「再打下去,他還會亮出更多。」李正心打斷他,「我要看的,就是他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沒拿出來,看看他到底有沒有資格進入我的計劃。」
西側看台上,二皇子李正明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一把摺扇,扇子沒打開,擱在膝蓋上。
他的臉色不太好,趙無極是他的人,這一場輸了,只是面子上不好看,他在意的是林宴。
這個從北境來的泥腿子,比他預想的難纏得多。
「殿下。」
謀士沈三已經不在他身邊了,趙文翰倒台之後,沈三就消失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說話的是二皇子新任用的謀士,姓周,四十來歲,在二皇子府上待了不到半個月。
「說。」
「在臣看來,林宴此人不除,必成大患。」
「我知道。」
李正明把摺扇在膝蓋上敲了敲,「但怎麼除?趙文翰的事剛過,父皇盯得緊,太子那邊又死死護著他,現在來硬的根本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