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李青山。
一些擁有些超凡手段的傭兵,或是五感敏銳之人,也發現了不對勁,齊齊起身,抓著武器看向了營地外的漆黑。
這種凝重氣氛,漸漸蔓延。
漸漸地。
營地之中,除了篝火噼啪作響的聲響,竟只剩下了漸漸粗重起來的呼吸聲。
一矮個紅髮男,有些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氛圍。
他灌了口酒袋中的烈酒,抓起一根火把,一個標準的標槍甩手,將火把丟向了營地外。
眾人齊齊看向那根飛在空中的火把。
橘紅色的光芒閃過間。
一個個手持武器的女人身影,若隱若現。
「是那群後面過來的女人!」
「她們想幹嘛?」
「武器,她們手上有武器..」
「她們包圍了我們!」
「去你的,就那些娘們?要不是有巫師看著,我早就想上了!」
亂七八糟的聲音,衝散了之前的壓抑。
有人覺得詭異。
有人憋了好些天,來了性致。
剛剛凝聚的肅殺之氣,在眾人議論中,漸漸消散了開來。
直到過去好一會。
那火把,還在飛...
說話的人,慢慢的變少。
最後,超過千人的營地,鴉雀無聲。
...
「不錯,至少沒有像老鼠一樣亂跑...」
淡漠的聲音,從眾人頭頂傳來。
眾人抬頭看去。
只見之前的四女一男,五名巫師,此刻正懸浮在他們的頭頂,身上散發柔光,在一片漆黑之中,尤為耀眼。
說話的,正是那名男巫師。
他伸出手掌,打了個響指。
下一刻。
之前一直飛在半空的火把,終於掉落地面。
營地外的柵欄打開。
在另外一組四女一男巫師的帶領下,那些拿著武器的女人們,排著隊,沉默地走進男人們所在的營地。
等兩邊都到齊之後。
一縷縷血色紋路,從眾人腳下升起,化作一個巨大的倒碗狀光罩,將整個營地圈了起來。
兩個四女一男組合的巫師隊伍,懸於半空,口中頌念,周身浮現出一道道血紅色紋路,漸漸組成了一個逆五星圖案。
圖案籠罩了整個營地上空。
一個個奇異的符號,懸立在邊緣區域。
逆五星圖案的中間,深邃的黑色蠕動,好似活了過來。
冥冥之中。
有聲音降臨:選定祭品!
一男巫連忙道:「歸墟人,在場所有的歸墟人,就是吾等選定的洗禮祭品!」
下一刻。
一道道無形波動,逸散全場。
一個個不起眼的男女,直接被點破隱藏的身份,顯露出了原本的外貌身形,將他們身邊的同伴嚇得連忙散開。
幾乎是同時。
李青山只覺有奇異力量,掃過自己身軀。
然後,那股力量剛想起作用。
目標消失了。
它準備離開。
目標再次出現。
它重新停下,準備鎖定。
目標又丟失了。
一連十幾次過後。
這股力量沉默了。
它感覺目標在對它無聲嘲諷:誒,我又進來了,怎麼樣,誒,我又出去了,打我啊,笨蛋..
本地的祭品,太沒有禮貌了!!!
作為目標的李青山,竟是感受到了一股壓抑的憤怒和委屈。
他有些不好意思。
誰叫這玩意,是通過鑑定靈魂,來分辨蠻夷人和歸墟人的,偏偏他卡幀卡習慣了,真不是故意調戲這祭祀背後的主人。
就在李青山好奇這股力量要怎麼做的時候。
它不受這氣,重新鑽回了那個漆黑的圓洞之中,跑了。
李青山:...
他掃過那些已經被暴露的歸墟武人,有些糾結。
自己現在算歸墟人,還是蠻夷人?
...
隨著那股力量離開。
逆五星光芒暗淡下來。
十名巫師,眼神熾熱地看向那二十二名被強行點出身份的歸墟內奸。
他們齊齊語氣狂熱道:「所有人,殺了這些歸墟狗,力量,壽命,女人,你們想要什麼都能得到!」
強大的蠱惑波動,涌動在所有人心頭。
沉寂片刻。
「殺!」
一小個子掏出左輪,瘋狂朝著靠近自己的歸墟女人扣動扳機。
他快,女人更快。
在場幾乎大部分人都沒看清楚,掏槍射擊的蠻夷,就被瞬身而至的女人抓住腦袋。
她獰笑地用力一扯。
撕拉。
小個子的腦袋連同整根脊柱,就被硬生生撕扯了出來。
「別墨跡了,既然已經暴露,就一起合作,殺光這些卑賤的蠻夷!」
女人隨手捏爆手上腦袋,雙手一抖,手上便多了一副猙獰的鍊金利爪,利用強大無比的肉身,將周身一個個蠻夷人撕碎。
她的行為,化作了信號。
或是拳腳。
或是槍劍。
那二十二名歸墟武人一爆發,就好似二十二頭霸王龍沖入了野豬群,簡直就是誰擋誰死。
那些蠻夷小隊,被蠱惑之力,激發了暴虐血性。
他們只覺自己此刻實力達到了巔峰。
無數槍聲響起。
那些重甲騎士,也點燃了體內的生命能量,嗷嗷吼叫地圍殺向那些歸墟武人。
子彈對於肉身境武人,在狹窄區域,還是能破防的。
想殺死,就是對著眼睛打都難。
唯有那些經過鍊金改裝的步槍、左輪,才能造成威脅。
相比之下。
那些鐵罐頭的騎士,就更拉了。
唯有大騎士級別,才能造成傷害。
單純的騎士衝上去,就是消耗品。
不過十幾息時間。
整個營地,就充斥了鮮血氣息,將腳下泥土都染的泥濘起來。
至於那些歸墟武人,則依舊生龍活虎。
頭頂的十名巫師,對此無動於衷。
...
李青山早在雙方大戰開啟的時候,就故意打完了左輪的子彈,然後被人一掌拍飛十幾米,扭著自己扭斷的脖頸裝死。
反正這點致命傷勢,對他而言,啥也不是。
結果他剛剛躺好。
小隊的隊長泰迪騎士,就被一武人硬生生打爆了身上的重甲,順帶一腳踢成了兩截,砸在了他身上。
見著對方死不瞑目的眼睛。
終究是隊友一場。
李青山見沒人注意這邊,乾脆伸出手掌,將泰迪瞪大的眼睛合攏。
場上的廝殺動靜,越來越小。
一直等現場的蠻夷男女只剩下兩三百人,那十名巫師,終於出手了。
「虛弱!」
「腐骨之霧!」
「凝固術!」
「能量射線!」
一道道零環巫術從頭頂激射而出。
他們頗有經驗,出手全是範圍性巫術,讓那些歸墟武人的快速移動直接失效。
巫師出手,那些早就暗中蓄力的武人,也不再顧忌消耗,一瞬間齊齊爆發出自己藏著的殺招。
剎那間。
七八名武人便發出哀嚎,渾身血肉發出滋滋作響,躺在地上打滾。
也有十餘根鍊金標槍、鍊金小刀、飛鏢,被全力貫注的勁力加持,帶著破空聲,轟擊向那十名巫師。
一道道護身術法被擊穿。
兩名女巫,也在集火之下,破了防。
一人直接被標槍上的勁力,撕碎了大半個身軀,另一人更慘,直接腦袋都沒了。
對於同伴的死亡。
還活著的八名巫師無動於衷。
他們面無表情,繼續不緊不慢地或釋放巫術,或撕碎巫術捲軸。
其餘還活著的蠻夷,也變聰明了不少,趁著巫師們牽制,玩起了遠程攻擊。
一時間。
一個個消耗過大的武人,開始倒下。
時間流逝。
終於。
在又殺傷了一名巫師,一百餘蠻夷之後,最後一名裸露半邊肋骨的歸墟武人,也不甘地倒下。
直到此時。
那些面無表情的巫師,才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兩千多人圍殺,死的就剩下一百多人。
終於將這些歸墟人全部堆死了。
這些歸墟武人,在絕境下爆發出的戰鬥意志,讓缺乏歷練的他們心生膽寒,全靠術法加持,才能保持情緒上的鎮定。
...
「感謝偉大的晨星,我們終於可以擺脫殘次品的稱呼了!」
一名還活著的男巫師,激動萬分。
他們這些殘次品,都是通過服用禁藥、燃燒生命之類的手段,才突破的正式巫師,不僅斷了晉升、短命,還無法銘刻真正巫師獨有的矩陣巫術。
靠著新秘境,這一切都將改變。
另一名女巫師,跟著輕笑:「真期待能獲得的惡魔血脈類型,希望是魅魔...」
男巫聳聳肩:「無所謂,反正大部分惡魔血脈,光靠肉身就不比那些歸墟人差,還有...」
「等等!」
另一名活著的男巫打斷了他們的聊天。
他皺眉掃向腳下:「所有歸墟人都已經死了,為何祭祀還沒開啟?」
活著的七名巫師,對視一眼,連忙對著地面那些歸墟人的屍體,繼續施展零環術法,進行補刀。
其餘還活著的男女蠻夷見狀,也只能疲倦而麻木地撿起那些黏糊糊、滑溜溜的槍械,跟著繼續進攻。
一輪輪下來。
他們身上冷汗止不住地分泌。
終於,一個精神力幾乎要耗盡的女巫師,憤怒地看向他們召喚出來的祭祀逆五星:「為什麼還沒結束?」
她憤怒,逆五星更憤怒。
一股恐怖邪惡的冰冷能量逸散而出,化作能量光柱,轟擊向李青山所在位置。
只是當那光柱降臨物質界的時候,立刻被無形之力壓制,從大光柱變成了小水槍,滋在了李青山的臉上。
現場所有還活著的蠻夷,目光齊刷刷看了過去。
「誒...」
伴隨一聲嘆息。
原本倒在地上的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推開蓋在身上的殘骸,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