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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靈器:歸墟劍塔

2026-10-10 13:23:00 作者: 南瞻台

  徹覺神室,如琉璃墜地,寸寸崩碎。

  那一句古老偈語,便在這破碎的間隙間,在他意識深處迴響。

  「竊天地之靈覺,取古今之靈機。」

  「寶塔……」

  陳靈洗猛然睜開雙眼。

  深邃的洞穴,嶙峋的石壁,洞外嗚咽的夜風,以及掌心之中,那座兀自散發著溫潤光華的三層琉璃寶塔。

  徹覺已碎,寶塔猶在。

  徹覺神通「化虛為真」的玄妙之處,便在於此。

  陳靈洗長長呼出一口濁氣,那被巨鯨骨骼抽碎肋骨的劇痛,仿佛還在。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肋骨完好,護體雷霆安然繚繞。

  「北海海底,巨鯨骨骼……」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抹慶幸之色。  「幸虧我趁著徹覺之時,去了一遭那北海海底。」他心中帶著幾分後怕。

  「否則若是現世前去取那寶劍,只怕死都不知怎麼死的。

  

  我如今雖已經修成道台,但那巨鯨的力量實在恐怖,卻不知趙鍛玄或者嬴先……是否能受此一擊而不死?」

  陳靈洗心中暗暗揣測。

  「這巨鯨生前必然是一尊縱橫深海的霸主,便是僅餘枯骨,那驟然一擊,也足以將我重創。

  只是……這無炁洞天,哪裡生出來的這般異獸?」

  陳靈洗猜測之餘,心中慶幸。

  「徹覺探查,讓我免於一場死劫……那一柄寶劍,只怕我現在的我,尚且取不回來了。」

  他搖了搖頭,將這份慶幸與後怕壓下,目光重新落回掌心那尊三層琉璃寶塔之上。

  「當務之急,是儘快將這尊寶塔煉化。」

  他有一種預感,這尊來自古老歲月的神秘靈器,其威能之強大,必然超乎他的想像。

  若能徹底掌控,他的戰力必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陳靈洗不再耽擱,當即盤膝坐定,雙手將那琉璃寶塔托於胸前。

  他心念微動,那座巍峨的褫龍道台便開始緩緩旋轉起來。

  一縷縷精純至極的青碧色靈炁自道台中升騰而出,順著他的經脈,緩緩注入掌中的寶塔之中。

  「嗡……」

  那琉璃寶塔微微一震,塔身之上那層本就溫潤的玉色光華,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驟然變得明亮起來。

  陳靈洗的神識與靈炁,便如水銀瀉地一般,滲透進那重重法陣之中。

  這寶塔內部的法陣,比他煉化過的任何一件法器都要複雜。

  自有一股堂皇大氣,卻又繁雜奧妙。

  「不愧是好寶貝。」

  陳靈洗全神貫注,將自身的神識與靈炁,小心翼翼地沿著法陣的脈絡蔓延。

  時光,便在這枯燥而又專注的煉化之中,悄然流逝。

  山中無甲子,轉眼間,便是一月有餘。  這一日,一直如同石雕般盤膝而坐的陳靈洗,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眸。

  就在他睜眼的剎那,他掌中的那尊三層琉璃寶塔驟然光芒大放!

  一股蒼茫、古老、威嚴的氣息甦醒,伴隨著陣陣若有若無的大道嗡鳴,轟然瀰漫開來,瞬間便充斥了整座洞穴!

  這一刻,他與這尊寶塔之間,終於建立起了一絲清晰的心神聯繫。

  「【歸墟劍塔】……」

  他輕聲念出了這件靈器的名諱。

  仿佛是在回應他的呼喚,那「歸墟劍塔」之上,三道靈光如同烈日騰空,驟然亮起,旋即在塔身之上,顯化出三重的虛影。

  第一層,是一片如同古戰場般的荒蕪劍冢;

  第二層,是一座燃燒著熊熊烈焰的鑄劍洪爐;

  第三層,則是一片吞噬一切光芒的幽暗虛空。

  與此同時,關於這尊靈器威能的訊息,也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之中。

  良久之後,陳靈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爍著抑制不住的驚喜。  「此塔,竟是一件純粹無比的殺伐靈器!」


  歸墟劍塔,共有三層,每一層皆有一重玄妙效用。

  第一層,名曰【劍冢】。

  可收納、吞噬無主或破損的劍器、劍意,修士亦可以自身劍氣養之。

  塔身會自動將之磨滅、分解,並且提取其中最精純的「劍之真意」。

  第二層,名曰【劍爐】。

  以提取的「劍之真意」為薪柴,於琉璃塔中凝聚出一道虛無劍影。

  投入的劍器越多、越強,那劍影便越凝實、越鋒銳!

  而第三層,名曰【歸墟劍影】。

  催動時,可將塔中所蘊的劍影放出,用以禦敵!

  「吞噬萬劍,凝練劍影,一劍破萬法!」

  陳靈洗眼中精光閃爍。  「好一個歸墟劍塔!有了此塔,便等於多了一道可以不斷成長、幾乎沒有上限的殺伐底牌!」

  他霍然起身,周身那因連日煉化而略顯沉寂的氣機,再次變得昂然煊赫。

  信心也隨之大增。

  「有此寶塔相助,再加上我自身的褫龍道台修為。

  這未濟洞天之中,除了哪些道基人物,余者,我只怕已然無人是我對手。

  便是哪些修成大神通,卻未曾徹底種下玄根的准道基人物,也同樣如此!」

  他意氣風發,正思索著是否要立刻動身,再次前往那風暴仙樞,藉助仙樞之力,加快煉化那雷獄靈枝的進度。

  然而,便在他生出這個念頭的瞬間,一股突如其來的、難以言喻的心悸,驟然攥住了他的心臟!

  「嗯?」

  他眉頭猛地一皺,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這種感覺,來得毫無徵兆,卻又如此強烈,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柄致命的利劍,已然懸在了他的頭頂,隨時可能斬落。

  「為何會突然心生警兆?」陳靈洗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他修行至今,歷經生死磨礪,對於這種心血來潮的危險直覺,向來深信不疑。

  他皺眉思索片刻,忽然心中一動,翻掌之間,一面古樸的寶鏡便出現在他手中。

  正是那【三玄鏡】。

  三玄鏡上,代表著趙鍛玄的黑色玄光,正穩穩地懸停在天門海的方向,與他相隔遙遠。

  而代表著白靈澤的熾白玄光,竟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劇烈閃爍、飛速移動!

  但移動的方向,卻並非是他眼下藏身的這處荒山。

  「不是沖我來的?」陳靈洗不由一怔。

  既然兩大仇敵的目標都不是自己,那這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又是從何而來?

  他沉吟片刻,仔細注視三玄鏡。

  然後他發現……

  卻見象徵著白靈澤的白色玄光,正在飛速移動。

  「這……」陳靈洗眉頭蹙得更深了,他觀察片刻,心中忽然湧起一個荒謬的念頭:「看這軌跡,似乎是恰好與我要去的地方有關?  就好像……這白靈澤要去到我的必經之路上?」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跳。

  他連忙收起三玄鏡,微微搖頭。

  「大致是我多慮了。

  或許只是巧合,那白靈澤恰好要在周遭有所行動罷了。」

  他這般安慰著自己,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不安壓下,便準備騰雲而起,前往那風暴仙樞。

  然而,就在他催動騰雲法的下一刻,他卻猛地停下了動作。

  他臉色微變,再次翻掌取出了三玄鏡,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因為就在剛才那一瞬,他忽然驚覺……

  「我若此時騰雲而行,前往風暴仙樞的路線,似乎恰好與那移動中的白靈澤,有那麼一段會有所交集!」

  「難道……真的是沖我來的?」陳靈洗心神震動:「這白靈澤是如何鎖定我的位置的?」

  他心中猜疑不定,考慮許久。  最終,陳靈洗做出決定來。

  「不可行險。

  我且先暫且按兵不動,就地蟄伏,觀察情況。」


  白靈澤修為強大,自己如今雖已修成道台,又有寶物、鼎器殘片護身。

  但若真要與這等身懷大神通的貴修正面硬撼,恐怕勝算渺茫,貿然交手,實屬不智。

  陳靈洗心中念頭急轉,最終緩緩盤膝坐下,周身氣息收斂,整個人便如同與這洞穴、這山石徹底融為了一體。

  他決定在此等候幾日,靜觀其變。

  三日,匆匆逝去。

  這三日裡,陳靈洗如同老僧入定,紋絲不動,只是每隔數個時辰,便取出三玄鏡觀察一次。

  那顆象徵著白靈澤的熾白玄光,在最初的高速移動之後,竟然真的如他所料,最終停留在了某一處所在,不再有任何動靜。

  陳靈洗赫然發現,那一處所在,正是自己前往風暴仙樞的必經之路。

  「好險!」陳靈洗心中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若是沒有這三玄鏡,按原計劃騰雲駕霧前往仙樞,必然會經過白靈澤此時的位置,與他撞個正著!」

  他幾乎可以肯定,白靈澤必然是以某種玄妙的手段,或是什麼大神通,或是什麼特殊的靈器,大致圈定了他的行蹤範圍,卻無法精準定位。

  於是便索性守在了那個關鍵的隘口,如同蜘蛛結網,等著他這個獵物自己送上門去!

  「這般奇異的手段,不是大神通,便是某種鼎器殘片!」

  「這白靈澤為了殺我,先是大神通葬祚玄,又是這番謀算……可真是廢了功夫。」

  「我可真有面子。」

  陳靈洗對那玉台白家弟子的手段,又多了幾分忌憚。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三玄鏡。

  若無此鏡,他這一次恐怕真要凶多吉少了。

  「既然你在此處結網,那我便繞開你便是。」陳靈洗冷笑一聲,心中有了決斷。

  這未濟洞天廣闊無邊,他就不信,繞開這一處關隘,還去不得那風暴仙樞?

  又等了一日,確認那白靈澤的玄光仍在原地,絲毫沒有移動的跡象,陳靈洗便不再猶豫。  他悄然起身,無聲無息地離開了這處藏匿許久的荒山,另選了一條極為偏僻、繞了足有數千里遠路的路徑。

  藏鋒法運轉,將他所有的氣息都牢牢鎖在體內,他整個人便如同一個瑩瑩,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翻湧的雲海之中,朝著風暴仙樞的方向,再次出發。

  這一繞,路程便遠了何止千里。

  陳靈洗不疾不徐,斂氣凝神,一路行經許多大河大川,又翻越了幾條人跡罕至的連綿山脈。

  這一日,他正行至半途,前方是一片被雲霧籠罩的低矮丘陵。

  他照例以神識掃過,以觀炁之法注視,卻並未發現任何異常,正要駕雲穿過。

  忽然間,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到,在那遠方的丘陵之上,一塊突出的嶙峋山岩之上,竟有一個人,傲然而立。

  那人一身纖塵不染的青衣,身形挺拔如松。

  他額頭上,竟生著一對如同珊瑚般分叉的鹿角,在雲霧中泛著瑩瑩的光澤,為他平添了幾分妖異而古老的氣息。

  他腰間,則如同世俗間的劍客一般,佩著一柄古樸的長劍。

  他原本盤膝坐於虛空之中,雙目緊閉。  周身氣息盡數收斂,與那塊岩石、與這丘陵、與這方天地,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以至於陳靈洗之前的神識探查,竟未曾發現他的存在。

  直到陳靈洗乘雲而來,踏入了他身前數十里的範圍,他才猛然睜開了雙眼。

  就在他睜眼的剎那,一股如山如岳般的恐怖氣魄,驟然從他的身上勃發!

  一道道元氣魄沖天而起。

  周遭數十里的雲霧,都在他這一眼之下,轟然潰散!

  「道基!」陳靈洗瞳孔微縮!

  他清晰地感知到,在此人身上流轉的那股沉渾、浩蕩、遠比他自身靈炁更高一個層次的恐怖力量,正是道元!

  這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道基初期修士!

  就在這時,他鴻洞袋中的三玄鏡,也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震動。

  陳靈洗將一縷神識探入鏡中,心頭頓時一沉。


  便見那鏡面之上,象徵著白靈澤的熾白玄光,竟然在這一刻,忽然一動,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朝著他此刻所在的方位,疾馳而來!  「此人……與白靈澤之間有聯繫。」陳靈洗腦海中心念電轉。

  而此刻,那山岩之上的青衣鹿角男子,那張白皙而妖異的面孔上,也露出了一絲饒有興味的笑容。

  他眼神平靜,嘴角含笑,隔著遙遠的距離,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了陳靈洗的身上。

  「你便是那陳靈洗?」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隨即,他又微微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失望與輕蔑,像是在感嘆一件頗為無趣的事情。

  「區區一個道台人物,連玄根都未曾凝聚,竟然也值得白靈澤這般大動干戈?真是……」

  他話音未落,陳靈洗已然沉聲問道:「道友是誰?為何在此攔我?」

  那人抬起頭來,臉上笑容不減,他悠然開口,道出了自己的來歷。

  「我乃奉龍宗柳乘風。

  受了那白靈澤些許好處,前來此地,只為困你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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