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后,顧雲找到了,不過只能遠遠地看著,不能靠近,要不然就危險了。
天空劫雲密布,粗大的紫電不斷劈下。
沼澤中央,一頭小山大小、渾身金色的吞天妖蟾正在絕望嘶吼。
離妖蟾不到百丈的泥濘中,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癱坐在地。
她渾身是血,懷裡死死護著一株沾滿泥的低階靈草。
她叫蘇晚音,一個連鍊氣一層都不到的凡人。
為了給重病的弟弟採藥,她冒險進入落日沼澤外圍,卻不幸捲入了這頭大妖的天劫。
「要死在這裡了嗎...」
蘇晚音看著頭頂一道因妖蟾掙扎而劈向自己的劫雷,絕望閉眼。
就在劫雷即將落下的瞬間!
「嘩」
一個赤裸上身、肌肉呈暗銅色、滿頭銀髮的魁梧男人。
他連法力都未動用,以身擋下那道劫雷。
「砰」的一聲,那道足以擊殺築基修士的劫雷,化作電光四散。
蘇晚音呆呆的睜開眼,看著擋在身前的那個高大背影,一時忘了呼吸。
「小姑娘,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顧雲回頭看她一眼,看到她瘦骨嶙峋,卻死死護著一株劣質靈草,眼神觸動了一下。
那是他曾經熟悉的,在底層掙扎求生的眼神。
顧雲沒再理她,轉頭看向那頭已經被天劫劈的奄奄一息的吞天妖蟾,雙眼放光。
「好純粹的靈氣!好香的血肉!我收下了!」
顧雲的大荒蠻體力量爆發,身體重重砸在妖蟾背上!
「咕咚!咕咚!」
《紫府十三珠》的吞噬之力全力發動,海量的靈力化作洪流,湧入顧雲體內!
「嗡!」
顧雲紫府內,代表味欲的那顆串珠,在這股龐大的能量滋養下,開始瘋狂旋轉、晶化!
砰!
隨著體內一聲悶響,那顆味欲珠徹底質變,化作一座散發著奇香、流轉著吞噬道韻的實質化道基!
第十一座道基,成!
「嗝」
顧雲從乾癟的妖蟾屍體中跳出。
他轉身準備找個地方等待停留時間結束,卻發現那個叫蘇晚音的少女還跌坐在泥水裡,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目光仰視他。
顧雲隨手聚了一絲精血,化成兩個血疙瘩。
「啪嗒。」
顧雲丟到蘇晚音懷裡。
「吃了它。能救你弟弟,也能給你洗筋伐髓。」
顧雲看著她,聲音平靜,「我在你眼裡看到了求生的欲望,是你有緣而已。」
蘇晚音渾身顫抖,雙手捧著,在泥水裡向顧雲磕頭。
「多謝前輩救命賜寶之恩!晚輩蘇晚音...敢問前輩尊姓大名?晚輩若能踏上仙道,定當報答!」
「報答?」
顧雲身體邊緣開始變得透明,他仰頭大笑,聲音在劫雲下迴蕩:
「我只是個過客。你若真有這份心,就拼命活下去。等你修成金丹,有了不被人踩在腳下的本事,說不定...我們還有再見的一天。」
話音落下,「唰」的一聲,顧雲的身影在蘇晚音震驚的目光中,化作點點紅光,徹底消失。
「...金丹...」
十三歲的蘇晚,將那個銀髮飛舞的暗銅色背影,永遠刻進了記憶深處。
...
「唰!」
顧雲檢查了一下自身,發現《易命書》的紅蝶印記很穩定,說明他剛才的舉動雖然改變了一個少女的命運,但沒有引發讓他自身消失的惡性悖論。
顧雲神識看著那隻血色蝴蝶印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命主:顧雲】
【當前壽元:三百八十五】
倒轉三十一年的光陰,扣除31年壽元,這他早有心理準備。但那額外蒸發的10年壽命,卻讓他一陣肉痛。
又出現一行字,在顧雲看完後自動消失。
偷渡時空,有違天道。滯留的第一天需耗費10年壽元遮掩天機;第二天便是20年;第三天40年……呈翻倍之勢疊加!
「也就是說,以我現在不到四百年的壽命,若是敢在過去待上六天,就會被天道法則瞬間抽成一具乾屍?」
顧雲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這倒轉光陰的能力,還真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不知三十一年過去,當年那個小丫頭現在是什麼修為了。不知道能不能在蒼北靈域,給我當個金丹期的幫手?」
顧雲笑了笑,心情很好。
他不再停留,催動氣血,趁著夜色趕回了寒月宮的太上絕情峰。
清晨,顧雲剛換下沾滿泥水的衣服,準備去寢殿看莫千顏醒了沒有。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從絕情峰後山的靈泉方向傳來,跟著是驚慌的喊叫聲。
「爹!娘!不好了!那顆黑蛋裂開了!」
顧乘風粗獷的聲音因為驚慌而變了調。
顧雲眉頭一挑,身形一閃便沖了出去。與此同時,半空一道劍光落下,莫千顏也神色凝重的出現在靈泉邊。
兩人同時看向靈泉中央。
那顆陪了顧乘風十八年、被他帶回來的暗金色黑蛋,已經碎成了滿地蛋殼。
從蛋里孵出來的,不是什麼太古凶獸,而是一隻長著一身土黃色胎毛、耷拉著耳朵、尾巴搖個不停的生物。它渾身圓滾滾的,像個小土球,沒半點威嚴。
此刻,這個「小土球」正抱著一塊顧乘風用來煉體的萬年玄鐵精。
「咔嚓咔嚓」的啃著,像在吃蘿蔔。
「這...這是啥東西?一隻狗?」
顧雲眼角抽動。
「爹!它不光啃鐵,還把藥田裡的三百年雪玉參給拔了!它啥都吃!」
顧乘風快哭了。
那隻小黃狗似乎聽到了動靜,停下啃食。
它轉過身,用一種頗為輕蔑的眼神掃了眾人一眼。
但下一秒,它濕漉漉的鼻子突然用力抽動起來。
「嗅嗅...嗅嗅...」
小黃狗的目光越過顧乘風,死死鎖定了顧雲!
更準確的說,是聞到了顧雲體內道基的味道!
對這隻天生擁有吞噬本能的幼獸來說,就是一塊行走的人形香餑餑。
「汪嗚!」
小黃狗興奮的叫了一聲,四條短腿一蹬,化作一道黃色電光,張開大嘴,直接朝著顧雲的肚子咬了過去!
「你這小東西,我剛在過去吃完,你現在就想來吃我?」
顧雲有些想笑。
他沒有移動,只伸出手,準確的捏住了那隻小狗的後頸,將它提起來。
「汪嗚!汪嗚!」
小黃狗四肢在空中亂蹬,張嘴就咬在顧雲暗銅色的手腕上。
「叮!」
一聲脆響,小黃狗捂著嘴巴,眼淚汪汪,乳牙差點被崩斷。
「吃吃吃,就知道吃,乾脆叫你飯桶好了。」
顧雲笑著彈了一下它的腦門。
看著在顧雲手裡掙扎的小黃狗,莫千顏頭疼的按按額角。
「這黑蛋里就孵出這麼一隻貪吃的狗?以後這寒月宮,怕是沒安寧日子了。」
「怕啥,有兒子在。」
顧雲大手一揮,把小黃狗丟進顧乘風懷裡。
「風兒,這小黃狗以後歸你管。它要吃什麼,你上後山給它抓,正好練練你的身法。」
抱著一坨瘋狂撕咬自己衣服的黃狗,顧乘風一臉悲憤。
「爹!我可是你親兒子!這哪裡是養寵物,分明是給我找了個祖宗!」
「少廢話,養不好它,你今天沒飯吃。」
顧雲攬過莫千顏的腰,不理會兒子的哀嚎,笑著朝寢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