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普通靈舟若是需要結丹修士壓陣,那就代表著有不為人知的貓膩或危險。
張鐵可沒有把安危寄託於他人的習慣,神識化絲,不動聲色地向外擴散。
不過很快,張鐵的臉色就古怪了起來。
怎麼走到哪都能碰見熟人,還不止一個!!!
目光看向頭頂艙室,雖然有禁制阻擋,但那道氣息張鐵一下就認了出來,這不是在燕家堡外被自己打跑的合歡宗少主田不缺嗎?!
當時這傢伙不過築基初期,現在卻和他同境界,也達到了築基巔峰!
不過想想也是正常,這傢伙背靠合歡宗,又是合歡宗宗主親子,頂級仙二代自然不缺資源,恐怕元嬰前都不會為資源發愁。
但對方來這鬼地方幹嘛?!
張鐵似乎明白靈舟上為何會出現一位結丹修士,恐怕是田不缺這傢伙的護衛!
不過張鐵很快便將心神從田不缺那邊移開,皺著眉頭掃向靈舟底部布滿禁制的一間艙室。
田不缺出現在這還能牽強解釋,但是宋落月為何會在此地?
她不是返回天柱城了嗎?!
靈舟底部,關押奴隸的艙室中的一間獨立艙室,宋落月一動不動,感受著體內堅固的禁制,眼中閃過掩飾不住的絕望。
那日逃離荒澤之後,她順利地返回了天柱城,預想的逃出生天沒有出現,迎接她的反而是天柱城修士的連番審查。
後來她才知道在黃蠍匪的襲擊下,三宗低階修士除了她之外全軍覆沒,沒有一個活口。
天柱城的天道盟修士自然懷疑她是奸細,差點請動坐鎮的元嬰修士對她進行搜魂。
若不是最後古劍門的結丹修士重傷返回天柱城,她恐怕有口都說不清,但也將張鐵給暴露了出來。
雖然古劍門結丹修士一人獨戰兩位黃蠍結丹,但還是關注著運輸靈舟是否安全。
張鐵出手的那一幕自然沒有逃過他的感知。
靈舟船隊被襲,顯然是有人泄露了情報,天道盟修士直接開始倒查,卻發現張鐵的身份是偽造的!
此事變得更加可疑,而宋落月自然不肯說出張鐵的身份,但她一個築基初期修士,如何能頂得住天道盟結丹修士的訊問。
結丹修士施展一種吐露真言的秘術後,宋落月被動之下,還是將張鐵的身份給泄露了出來。
在得知對方就是以築基實力斬殺結丹修士的那人後,天柱城的修士也暗暗心驚。
特別是古劍門的結丹修士,連忙將情況向門內稟明。
不過一碼歸一碼,內鬼必須揪出來,張鐵的嫌疑極大,不管是斬殺汪天熊還是內鬼一案,他都必須歸案!
大批天柱城修士進入荒澤之內尋覓張鐵的蹤跡,更有結丹修士帶著宋落月來到二人先前躲藏之地搜尋。
宋落月也曾求助落雲宗修士,但對方話語權不高,對此也無可奈何。
宋落月明白自己被放棄了,最後的結果是好是壞還猶未可知,只能聽從上面的處置。
不過天柱城修士鬧出的巨大動靜自然引起了荒澤內部勢力的不滿。
許多勢力都和天柱城修士發生了衝突,雙方衝突愈演愈烈,但還算克制,直到幾隊進入荒澤內部的築基小隊被滅,事態才嚴重起來。
本就在火頭上的天柱城修士自然不會將荒澤內的這些小勢力放在眼裡,當即展開報復,直接出手覆滅了一個擁有結丹修士坐鎮的勢力。
這下直接捅了馬蜂窩,荒澤內的勢力本就是亡命之徒和無家可歸的修士組成。
在外部威脅下,當即組成了同盟對抗。
當然這其中的衝突自然有魔道的黑手在其中攪動風雲,而宋落月正是被荒澤內的勢力從天柱城修士手中劫下的。
宋落月原本以為自己這次會死在荒澤修士手中,卻沒想到她和幾位女修如同貨物一般被輾轉多手,最終被賣到魔道天欲宮手中。
落入魔道手中的下場宋落月再清楚不過,幾次想要自我了結卻沒有成功,體內更是被設下一層層禁制。
而這次,宋落月更是聽聞自己將要被押送到魔道合歡宗當爐鼎,更是心如死灰。
而宋落月不知,此時的張鐵也陷入了糾結。
眼看馬上就要回御靈宗了,還給他整這一出?!
若是靈舟之上沒有田不缺和那位結丹修士,多花些靈石就能將宋落月贖下,畢竟現在對方左右就是個奴隸身份。
但方才田不缺房內的對話他也聽了幾句。
宋落月是天陰之體,他怎麼不知道?!
神識再次落在宋落月身上,對方體內似乎還真有一團濃郁的元陰之氣盤踞在丹田內。
張鐵可以肯定之前接觸對方時並未發現這奇異,難道是最近才覺醒的?
這種特殊體質雖然不及天靈根或者靈體,但若是一切順利,成長起來也有很大機率突破結丹吧!
宋家和落雲宗竟然都沒有發現,還是被擄走後魔道修士探查出來的。
這讓張鐵頓時搖了搖頭,心中有些無語。
不過救還是不救?!
按理說自己和宋家的因果早已經還清了,途中更是又救了對方一次,不出手也說得過去。
畢竟合歡宗可不是普通小勢力,就拿田不缺這仙二代來說,張鐵有信心能拿下一個結丹修士,但卻沒有把握拿下他!
指不定這傢伙會從儲物袋裡掏出什麼底牌,這傢伙的危險程度在張鐵心中和結丹中後期修士是一個檔次的!
更別說對方還有一位結丹護衛!
一旦訊息走漏,自己也不用回御靈宗了,等著被魔道合歡宗追殺吧!
出手風險太大,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不摻和。
權衡一番後,張鐵腦海內理智漸漸占據上風。
靈舟很快升空,朝著魔道地界內部行駛。
與此同時,石封一臉笑容地從田不缺的房間內走出,眼底閃過壓制不住的喜色。
如今他已經快要抱上了田少主這條大腿,只要讓其滿意,成為田少主的隨從或跟班指日可待!
這事絕對不容有失,想到這石封的神色正了正,身形直接來到底艙,走向關押那天陰之體的艙室。
宋落月靠在艙壁上,聽到艙外傳來的動靜,神色頓時一驚。
石封解開禁制,推門而入,冷厲的目光落在宋落月身上,當看到她那想要吃人一般眼神時,目光頓時一冷!
田少主的事情不容有一丁點的問題,其他事情自己都能安排得妥帖,唯有這天陰之體,就如同吃了秤砣一般不願意屈從。
若是這爐鼎是自己用,他有百種方法讓她生不如死,但問題就在於他要將此女獻給田少主。
石封在宋落月身前蹲下,目光上下掃了一眼:「皮囊倒是不錯,少主一定喜歡,你若老老實實配合我,少主高興了,你就能少吃一些苦頭,甚至不僅有生路,還有一場大機緣等著你!!!」
宋落月的目光冷冷的盯著他,沒有說話。
石封眉頭一皺,察覺到宋落月的抗拒,神色更冷了一些。
「你最好想清楚要不要配合我,這可是在魔道地界,不是你們天道盟,沒有人能救得了你,你這微末修為,也絕對逃不出去!」
「魔道賊子,有能耐就殺了我,想讓我屈從,做夢!!!」宋落月終於開口,眼神中閃過決絕之色,自從被擒之後,她就已經做好了結自己的準備,豈會因為對方的威脅而屈服。
而看著一副誓死不從模樣的宋落月,石封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沒有人能夠阻擋他『進步』,不管是誰擋在面前,他都會毫不猶豫出手。
石封嘴角抽動了一番,緊接著在宋落月不屈的目光下抬起手,一點靈光在指尖亮起。
下一瞬,宋落月的身體直接一僵,腦海中傳來一股針刺般的疼痛,就像識海正在被撕開一般。
僅僅幾息,宋落月的額頭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本座再問你最後一次,從還是不從?」石封神色平靜,雖然不想使用太過的手段,但對方如此不識趣,想必田少主也能理解一二。
這法門一旦施展,可從未有修士在他手中堅持超過一炷香時間,就算再不屈的玉女最後也得老老實實屈服!
冷汗從宋落月臉頰上墜落,銀牙咬得嘎吱作響,但她卻依舊沒有鬆口的意思。
石封看著宋落月的反應,心中暗罵不見棺材不落淚。
若非顧及對方日後若是得到少主青睞,他能如此好言相勸?
靈光再次加強,宋落月幾乎痛到暈厥,但卻始終沒有低頭,這也讓原本信誓旦旦的石封臉色難看起來。
若是整治不了對方,一旦衝撞了少主,他難辭其咎!
靈光再次亮起,這一次宋落月不僅感覺頭疼欲裂,甚至渾身經脈都在被螞蟻撕咬,痛得她幾乎就要堅持不住,但想到屈服就要成為魔道賊子爐鼎,又靠著驚人毅力苦苦堅持。
上房內,打坐狀態的張鐵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底艙內的情況自然在他感知之中,此時他也無法用言語形容自己的心情。
若是宋落月屈服,答應了那石封的條件,或許張鐵也不會心情如此複雜。
壞就壞在這丫頭這倔犟的性子,竟能頂住神識和肉體雙重折磨都不曾鬆口。
他若見死不救,恐怕日後會滋生心魔,影響修行!
「這丫頭!還真會給我出難題啊!!!」
張鐵神色複雜,同時腦海中瞬間閃過種種念頭。
正面硬剛不可能,讓田不缺這仙二代主動放棄也不可能,那麼只有偷偷來了!
張鐵在心中仔細權衡著,沒有急於行動。
底艙內,石封不甘的停下催動秘術。
他還是小覷了對方,儘管被折磨得幾度暈厥,但這女修竟然一點鬆口的意思都沒有,頓時讓其臉上有些掛不住。
但若是繼續折磨,恐怕對方就堅持不住了,田少主那邊也不好交代。
「失策了!」石封神色難看,早知對方如此難整治,就應該調教好後再獻給少主。
不過他也不是沒有其他辦法,不服就不服,封了靈力和神識,區區築基初期修士還能翻了天不成?
些許瑕疵,少主應該不至於怪罪於他吧!
「來人,帶她去洗漱一番!別髒了少主的眼,等會帶到我房間去!」
石封謹慎地在宋落月身上補上兩道封禁禁制,確保萬無一失,隨即便呼來兩位天欲宮女修將她帶去清理。
兩位練氣女修將臉色慘白氣息孱弱宋落月帶走。
而石封則有些心事重重地離開底艙,他還得去做做補救措施,避免真的惹惱少主。
另一邊,察覺到機會的張鐵眸光一閃,下一秒身形直接消失在上房內。
底艙一間浴室內,兩位練氣修士正幫宋落月清理,突然身形一僵,直接癱軟在地,細看二人氣息已經完全消失。
臉色蒼白的宋落月震驚於眼前的變故,但全身靈力被封禁的她根本沒有反抗之力,只覺得眼皮一沉,直接陷入昏迷之中。
張鐵取出一法袍將宋落月隨意一裹,隨即撐開黑蟬靈袍將其籠罩在內。
整個過程沒有泄露任何氣息,與此同時,關押近百位奴隸的囚籠禁制靈光突然開始閃爍,在一眾已經絕望的天道盟修士目光下,直接暗淡下來。
有人開啟了禁制!
逃生的念頭在一眾修士腦海中閃過,雖然他們體內都被下了禁制,但也清楚這是唯一的機會。
嘗試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坐以待斃最後必會成為魔道修士的耗材!
一番思想掙扎後,第一位修士直接衝出了囚籠,此舉就像是訊號一般,除了極少修士外,其餘人連忙跟上尋取這一線生機。
禁制自然是張鐵破開的,靈舟內局面亂一些也有助於他行事。
此時張鐵已經回到上房內,飛快地將手貼向宋落月光滑的小腹,內部一道道有可能暴露位置的禁制直接被沖開,在張鐵靈力沖刷下直接消弭得一乾二淨。
外面已經傳來了動靜,天欲宮修士已經察覺奴隸脫困,很快就會發現宋落月消失不見。
將宋落月識海中最後一道禁制清除後,張鐵沒有猶豫,直接喚出白虺。
「靠你了,小傢伙!」
將黑蟬靈袍披在宋落月身上,又重新布下隔絕禁制。
緊接著在張鐵的指揮下,僅有一尺大小的白虺直接朝著就吐出一道白光。
張鐵就這麼看著宋落月偌大一個修士,被不合體型的白虺直接吞入腹中,並且外表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
白虺隱匿能力本就驚人,就是他結丹級別的神魂都無法感知到,再加上黑蟬靈袍這層保障,就算把白虺拎在手中,也無法感知到宋落月的存在。
張鐵也沒料到白虺有朝一日還能這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