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欲宮的修士反應速度極快,加上那些奴隸身上本就被下了禁制,根本沒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底艙浴室,石封站在兩具屍體前,臉色極為難看,雙眼差點能噴出火來。
盞茶功夫不到,底艙便發生了奴隸脫逃,甚至獻給少主的天陰之體也丟了!!!
「石管事,奴隸已經全部鎮壓,一個不少!」一位天欲宮築基修士修士上前稟報。
「查清楚怎麼回事了嗎?」
「查清楚了,是...是禁制突然失效,那群奴隸才脫困逃出來,問過十幾個奴隸,都是如此說辭!」
「突然失效!?你信嗎?給我查,任何人,包括天欲宮弟子都給我查,沒有人作證不在場的,全都給我帶到甲板!我要親自審問!」石封語氣森寒。
像是想到了什麼,石封目光微閃,隨即朝著上方方向走去。
「咚!咚咚!!!」
上房外,禁制被觸動,發出幾聲聲響。
張鐵開啟禁制和房門,第一眼便見到神色冷峻的石封。
「石管事,麻煩可解決了?」張鐵面色平靜開口。
剛才那麼大動靜,他若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才顯得可疑。
石封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難道是自己猜錯了?
可靈舟上築基修士本就不多,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擄走人的人就更少了。
想到自己夜裡若是交不出人,田少主定然對自己沒有好臉色,此番接觸田少主的機會來之不易,就算得罪人也無妨。
「讓張道友見笑了,靈舟上出了些變故,一夥奴隸不知被何人放出,如今還有幾人未曾尋到......若被我天欲宮查出,定不能輕易饒恕!」
石封話裡有話,張鐵怎能聽不出,當即眼神一寒,隨即冷哼一聲。
「石道友,都傳你天欲宮實力在合歡宗麾下都是頂尖,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一群奴隸都看不住......怎的,石道友是懷疑此事是在下所為?來興師問罪來了?!」
縱然已經有得罪張鐵的心理準備,石封的臉色還是微微一變。
張鐵的身份特殊,不僅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築基巔峰修士,還是御靈宗的人。
御靈宗在魔道勢力中,可是僅次於合歡宗的存在。
「在下也是一時情急,請道友勿怪!不過逃脫的奴隸對天欲宮很重要,靈舟上下都需排查......」石封趕忙緩解了一下氣氛,但目光還是頻頻看向張鐵屋內,意思不言而喻。
而張鐵卻是寸步不讓,就這麼神色冷冷的盯著對方。
這並非是他托大,而是身份地位上給他帶來的底氣,並且這也是在魔道內生存的必修課。
對方修為雖然達到了築基後期,但論身份只是合歡宗麾下一附屬勢力修士。
若是今日所乘是合歡宗靈舟,對方是合歡宗弟子,張鐵定不會如此強硬,意思意思也就算了。
但若是遇見什麼阿貓阿狗都得退讓,傳出去御靈宗的臉面何在?同時也不符合他的人設。
而石封顯然也是知曉這一點,看著面前散發著寒意的張鐵,目光有些閃躲,還有幾分不安。
石封現在算是知曉什麼叫做進退兩難,但他也是聰明人,心中自有自己的衡量和算盤。
田少主事才是第一要務,相比之下,眼前這位御靈宗修士得罪就得罪了,反正日後來往機率不大。
「道友見諒,逃脫的奴隸里有合歡宗貴人點名要的人,在下也是奉命行事,我就掃一眼,也省得復命時不好說話!」
張鐵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語氣反而比方才更冷了一些:「搬出合歡宗來壓我?合歡宗是六宗之首不錯,但我御靈宗也不是吃素的!」
「不知是哪位貴人在此,何不現身當面將話說清楚!」
張鐵沒有壓低聲音,靈力裹挾著聲音傳遍靈舟各處。
石封臉色極為難看,一陣青一陣白,正想開口制止張鐵,卻聽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
「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腳步聲不緊不慢的從長廊另一端傳來,田不缺的身影出現在盡頭,目光越過神色尷尬的石封,落在張鐵身上。
「少主,屬下正在排查可疑人員,這位御靈宗的道友......不太配合...」見田少主被驚動,石封連忙迎了上去,並且開口解釋。
田不缺沒有接話,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石封后面的話直接被堵在喉嚨里。
目光轉回張鐵身上,田不缺的眼底閃過一抹細微的疑惑。
總覺得面前這傢伙在腦海深處有似曾相識的印記,但一時半會卻無法和具體的人對應上,當真有些古怪!
「我們見過?」田不缺的語氣有些不太確定。
對方築基巔峰的修為,年齡看起來也不大,在御靈宗內恐怕也是核心弟子,或許之前有過一面之緣。
但這些都不重要,天陰之體可是難得的上佳爐鼎,不管對方是何身份,他都不會放在眼裡。
「道友或許記錯了?印象里,在下可並未和道友見過!」張鐵簡單行了一禮,不卑不亢說道。
田不缺眉頭微蹙,對於張鐵平靜的態度,心底有些不滿。
「道友,這位可是合歡宗田宗主嫡子...」一旁的石封見田不缺神色變化,連忙向張鐵開口。
張鐵神色頓時一變,眼底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連忙作揖。
「原來是田少主當面,在下御靈宗張鐵,方才失禮了!」
看著神色發生變化的張鐵,田不缺僅僅平靜的點了點頭,他的身份在門內都是和結丹修士同等待遇的,架子自然擺得高!
「張鐵是吧!本少主既然親自來了,這房間能進否?」田不缺有些陰柔的臉上露出譏諷神色。
「田少主說笑了,御靈宗和合歡宗都是魔道支柱,方才些許誤會,少主莫要放在心上,張某在此給田少主賠罪!」張鐵完美演繹出一個屈服於對方身份,忍氣吞聲的修士模樣。
田不缺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傢伙還算識相,也省得他費一番功夫。
不過田不缺看向石封的目光就冷了許多:「還愣著做什麼,難不成要本少主親自去查驗?」
石封一個激靈,連忙從張鐵讓開的通道內走了進去。
神識在房間內掃過,沒有放過一絲痕跡,但讓石封失望的是,房間內並未發現異常之處。
難不成是自己猜錯了?!
石封神色訕訕地走出房間,察覺到田不缺投來的目光,心中一苦。
完了,這下田少主對自己的印象更差了。
站在一旁的田不缺見石封的神色,哪裡還猜不出結果,眼底閃過惱色。
「靈舟就那麼大,本少主現在倒是懷疑這所謂的天陰之體是不是真的存在,還是說這本就是你這傢伙背地裡為了攀上合歡宗而構造出的謊言?!」
田不缺不是傻子,相反頂尖二代各個心思縝密,石封這些附屬宗門修士的心思,他一清二楚,也享受這種身份地位帶來的差異,但這不代表他能容忍下面的人來戲耍他!
石封聽出了田不缺話里的寒意,嚇得臉色發白,一位築基後期修士,竟然當著張鐵這個外人的面,直接雙膝跪地,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少主明鑑,借屬下十個膽也不敢欺瞞少主啊!那天陰之體貨真價實,沈師妹還有江師妹都見過,還是她們親自核驗過的!」
「求少主再給次機會,酉時前屬下定將那天陰之體送來!」
田不缺沒有再看石封一眼,在他這辦事不力,代表永遠失去信任。
「霍老,麻煩你了!」
田不缺低語一聲,下一瞬,一位灰袍道人出現在他身後。
只見一道強橫的神識氣息像是流水一般,朝著四面八方開始蔓延開來。
以其結丹初期巔峰修為,神識掃過百丈大小的靈舟根本沒有任何難度,說實話隨便一個築基修士都能做到,但卻無法和他一樣無視禁制。
片刻後,灰袍道人目光重新聚攏:「少主,靈舟上三百二十四人,女修三十九人,老夫全都探查過,並未發現那所謂的天陰之體特徵!」
灰袍老者頓了頓,目光看向石封,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要麼是這傢伙在說謊,要麼就是靈舟上有人手中有能裝活人的寶物...但這種靈物,老夫也是只聞其名,從未見過實物!」
灰袍老者說完後不再開口,重新隱匿回了暗處,消失不見,
見結丹修士都沒能在靈舟上尋覓到天陰之體的蹤跡,石封有一瞬間都認為自己在說謊了!
「屬下可以對天起誓,天陰之體確實存在,也確實在靈舟上消失,屬下若有半點虛言,願受心魔反噬!」石封實在是有話說不出,只能出此下策。
田不缺沉默著,目光居高臨下的看著石封。
「有意思,看來這靈舟上,能人輩出啊!敢在本少面前搶走美人的,還是第一...次?!」說到最後田不缺自己心底也有些心虛,似乎想到了越國燕家堡外的恥辱。
張鐵全身當個小透明,該驚訝的時候驚訝,該低頭的時候低頭,直到察覺田不缺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張道友,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墨鐵的傢伙,說來也巧,那人和道友一樣,單名都是鐵!」
田不缺這話問得雖然突兀,但張鐵豈能沒有防備,眉頭微蹙,露出疑惑之色。
「姓墨?可能讓田少主失望了,在下所結識的修士中,並沒有姓墨的修士,至於在下的名字,說起來也略顯粗俗,讓田少主見笑了!」張鐵沒有迴避田不缺的眼神。
田不缺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停留。
「今晚本少設下了宴席,若是道友有空的話,過來坐坐!!」
張鐵微微一怔,連忙點頭答應了下來。
見狀田不缺眼底的疑惑之色才打消了不少,他第一眼便覺得張鐵的身形和記憶里某個讓他狼狽不堪的傢伙有幾分相像,這次有方才突然試探的一幕。
如今看來,倒是他疑心病又犯了?
田不缺的邀請看似是詢問,但更像是通知,說完後也沒等張鐵回應,便自顧自地離開。
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張鐵眼底頓時沉了沉。
「這傢伙連番試探,是察覺到了什麼?」
當年這田不缺可謂是狼狽至極,在他手裡吃了大虧,沒想到嗅覺會如此敏銳。
設宴!恐怕是鴻門宴吧?看來這一路也不得安寧。
...
宴席設在靈舟上層,當張鐵被請進艙內時,已經有三位修士落座,其中兩人穿著火焰道袍紋法袍,另一人身上氣息帶著一股陰氣。
田不缺這位少主還沒到,三人正在交談,見張鐵進來時頓時投來目光。
「可是御靈宗的張道友?!」其中一位魔焰門修士站起身,迎了過來。
張鐵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目光看向三人,三個築基後期,並且年齡都不大,田不缺肚子裡賣的什麼藥?
「正是,敢問道友是?」張鐵微微回了一禮。
「在下魔焰門孟庭,這位是我師弟胡彥,還有鬼靈門的景行道友!」孟庭簡單給張鐵介紹了一番。
「御靈宗張鐵,見過諸位道友!」張鐵朝著三人點了點頭。
幾人不敢怠慢,連忙起身回禮,並且孟庭直接將他引到主位下首第一個位置。
張鐵也沒有客套,在場修為就屬他最高,面不改色的坐下。
孟庭是個自來熟,原本有些沉寂的氣氛很快便被他帶動起來,而張鐵也從隻言片語間了解幾人也是被田不缺那傢伙相邀而來,頓時心中更生疑惑。
幾人雖然修為在築基中算不錯,但說實話還沒有強到能讓田不缺這個頂尖二代單獨設宴款待吧?
並且還是在宋落月消失之後到這個關鍵節點。
事出反常,必有蹊蹺。
幾人寒暄片刻後,正主田不缺終於抵達,只不過此時這位合歡宗田少主臉上的笑容並不多。
在場幾人也感知到了氣氛不對,站在原地並未開口。
田不缺坐到首座,目光掃過幾人,臉上擠出一抹笑容。
「各位道友,都坐吧!」
眾人落座後,田不缺端起面前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掃過幾人,最後停留在最近的張鐵身上。
「張道友從邊界那邊過來,不知那邊情況如何?」田不缺的語氣像是普通寒暄,但張鐵可不敢大意。
「在下在荒澤內部待了一段時間,近來荒澤內部可謂是局勢動盪......」張鐵挑挑揀揀說了一些傳聞,讓場上幾人聽得入神。
酒過幾輪,田不缺沒有追問,只是繼續喝著酒,而其餘幾人也說起自己的所見所聞。
就在此時,孟庭突然將話題引到張鐵身上。
「道友見識不凡,敢問是在御靈宗哪座靈峰修行?」
問題一出,張鐵瞬間便察覺到田不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寓意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