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庭突如其來的詢問讓張鐵心中咯噔一下。
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他一眼,孟庭臉上並無異常之色,讓張鐵直呼魔道修士里沒一個簡單角色。
正常來說張鐵目前的身份應該是御靈宗越國分舵修士,但這個身份一說出來,無異於做實田不缺心中猜測。
好在張鐵對於御靈宗主宗內的情況也有所了解,奇靈山內有御霄,萬獸,歸藏,玄牝,朝天五大靈峰。
御靈宗弟子全都出自這五座靈峰之中,而研習御獸傳承的靈獸峰,回歸後自然歸屬於萬獸峰一脈!
「在下是萬獸峰一脈弟子,不過近些年常年在外做任務,已經許久未曾歸宗了!」
「道友竟是萬獸峰弟子,先前對外大戰中,御靈宗的御獸御蟲之道頗為了得,讓我等極為嚮往啊!」孟庭直接一陣彩虹屁吹來,但話里外似乎還有其他意思。
但張鐵絲毫不入套,臉上露出一臉可惜之色:「說來可惜,大戰那幾年在下正在閉關突破,等閉關結束後發現大戰已經停歇,連湯都沒怎么喝到,更別說賺到多少貢獻點了,否則也不會跑到這邊界區域...」
田不缺目光微閃,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提起外事大戰,在場幾人幾乎全都參與過,話題被張鐵幾句話給帶偏,頓時有人講起所見所聞和收穫。
孟庭不動聲色地和田不缺對視一眼,得到眼神暗示後並未再追問。
酒過三巡,宴席散了的時候天色漸暗。
直至張鐵告辭返回房間,也沒見石封的身影出現。
只不過房間內的張鐵眼神閃爍,他能感覺到田不缺對他的試探,雖然對方無法確定他的身份,但接下來的時間,自己得多多留意一些了。
接下來幾日,張鐵根本沒有出過房間,期間孟庭相邀也被他以修煉給婉拒。
而在第五日傍晚,靈舟進入鬼靈門地界,並且將會在鬼靈門第一大城峰塬城停靠補給。
靈舟停泊並不稀奇,但問題是合歡宗的田少主在靈舟之上,並且來到鬼靈門地界。
鬼靈門這邊雖不至於做多大排場,但是該有的接待禮儀還是有的,並且來了位同等身份的人,正是鬼靈門少主,王嬋!
王嬋的身份和田不缺相當,都是魔道內的頂尖二代,並且兩人本來就相熟。
別以為魔道就沒有人情世故,不管背地裡如何,表面上的面子還是還是要有。
當靈舟停泊在峰塬城,感知到那道熟悉的氣息,張鐵的表情有些崩不住了。
這兩個貨怎麼湊到了一起,當年的受害者可不僅僅只有田不缺一人,話說這王嬋,情報里不是在越國主持事務嗎?
這下好了,兩個仇家都聚齊了!
而張鐵也不可能裝聾作啞閉門不見,只好隨主流和孟庭等人走出靈舟。
兩位魔道宗門的『未來』如同許久不見的老友一般相互寒暄,張鐵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田不缺顯然不想這麼放過他。
「王少主,這位是御靈宗的張鐵道友,修為頗為了得,在六宗年輕一代內也是翹楚!」田不缺含笑向王嬋介紹道,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當年在一個無名小輩手中狼狽逃離的,可不僅僅只有他一人,雖然所有證據都表明張鐵不是那個傢伙,但田不缺心中始終保持著一絲懷疑。
張鐵瞬間便感覺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得不從孟庭等人身後走出來。
「見過王少主!田少主也是高看在下了!比起兩位少主,在下還是不敢當翹楚之名!」
御靈宗修士?
王嬋先是看了眼不知道打什麼主意的田不缺,又將目光落在張鐵身上。
下一瞬,他的眉頭也是微微一蹙,但又很快恢復原狀。
「道友謙遜了,六宗之內能達到築基巔峰的修士也不多,本少主對御靈宗年輕一代也有些了解,不知張道友師從御靈宗哪位長老?」
「家師...伊長庭,或許王少主並未聽說過!」
張鐵自然不會爆出自己師傅的名號,方才王嬋的眼神變化他立馬就捕捉到了,顯然心中升起了懷疑。
這傢伙比田不缺更加敏銳,簡稱記仇。
怪不得王嬋這傢伙原著中一直對韓立念念不忘。
王嬋眉頭微皺,對於六宗內的元嬰修士他能記全,但對於御靈宗門下的結丹長老畢竟隔著宗門,他也只知曉幾位名聲顯赫的結丹後期修士,對於張鐵所說的伊姓長老,並無印象。
但看張鐵言辭鑿鑿的樣子,心中又有些沒底,還想開口再問,卻聽到耳邊的傳音,這才偃旗息鼓。
距離如此之近,二人的小動作怎麼可能瞞過張鐵的感知。
就算沒有用神識探聽,張鐵也能察覺到一絲不妙。
二人怕是要去核實他的身份了,一旦他們查到的和自己所言有所出入,定會發現自己是越國靈獸山修士。
再細查下去,張鐵在靈獸山的過往就會被扒開,身份絕對瞞不住。
別看張鐵現在背靠御靈宗,還有一位正在突破元嬰的師傅,但和眼前這兩位大宗少主相比,份量還差得遠呢!
固然二人不敢明面上撕破臉皮,但暗中的手段絕對不會少。
此地不宜久留!
這無關有沒有出手救下宋落月,完全就是張鐵和這兩位的陳年恩怨。
張鐵心中已有去意,峰塬城距離御靈宗地界還有數萬里之遙,以他的速度最多七八日就能抵達。
而接下來就該考慮如何離開這兩個傢伙的視線。
另一邊,田不缺和王嬋對視一眼,頓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事實也正如張鐵所想,二人對於張鐵的身份心中存疑,田不缺早已經派人核實,若不出所料,今日訊息就能傳回。
而停泊峰塬城,也是田不缺聽聞王嬋在此後,臨時作出的決定。
按理說以二人身份,拿下張鐵再細細核實也無礙,但張鐵明面上的身份是御靈宗修士,一旦鬧大被人知曉當年二人都栽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手中,他們二人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所以二人的決定先穩住張鐵,等核實的訊息傳回,一旦確認張鐵就是當年讓他們顏面盡失的傢伙,絕對不會手軟。
接風宴上,張鐵坐在角落,該吃吃該喝喝,臉上沒有任何異常之色。
為了穩住張鐵,王嬋二人甚至在府邸中給眾人在城內安排了休憩的院落,斷了張鐵離開峰塬城的機會。
「兩位結丹修士,一人氣息熟悉,是田不缺的護衛,另一人身上鬼氣濃郁,鬼靈門的結丹,應該是王嬋派的人!」
「對付一個築基修士,出動兩位結丹,還真看得起我啊!」
屋內,張鐵收回神識之絲,感應到附近潛藏的神識氣息,臉色漸冷。
種種因素都在表明,二人隨時能會對自己動手。
事不宜遲,得儘快離開這峰塬城,這可是鬼靈門大本營之一,結丹修士不在少數。
現在只有兩位結丹初期修士,一旦動靜鬧大,指不定來幾位結丹支援,越拖離開的機會越低!
就在張鐵計劃離開時,峰塬城內,一座豪華院落,王嬋和田不缺相對而坐,看向對方的眼神中都有莫名色彩。
「王兄,我越發感覺那傢伙就是燕家堡那人,當年查到靈獸山就斷了線索,什麼墨鐵估計也是假名,現在此人雖然面容和那人不同,但修仙界偽裝的方式多了!」
田不缺咬牙說道,眼中閃過寒光。
他堂堂合歡宗宗主之子,卻因為一個媚體栽在一個陌生築基修士手中,顏面大失。
此事一直讓他耿耿於懷,心中不爽利。
而對面的王嬋臉色也好不到哪去,當年那一戰他鬼靈門也有不少修士死在那傢伙手中,甚至還損失了一位築基後期修士,若不是他使用了一些底牌,恐怕也步了後塵。
最重要的是,燕家堡投敵人一事被提前爆出,雖然對於大戰結果沒有多大影響,但對於攬下這個任務的王嬋來說,卻是履歷中的污點!
並且此事事後還引來門內的不少流言蜚語,都說他這個少主能力不配位!
這讓王嬋如何能忍,恨不得將那傢伙揪出來抽皮煉魂,以泄心中之恨!
「墨鐵,張鐵,不管是不是他,稍後便能見真相!」
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閃過的精芒。
片刻後,一道結丹初期級別的遁光落在院內。
「少主,田少主查探的訊息已經到了!」遁光散去,一位身形乾瘦的老者出現在二人面前,並拿出一封玉簡。
原本還沉靜的兩人頓時坐不住了。
來人正是王嬋的護法之一,結丹初期的鬼老。
「辛苦鬼老!」王嬋道了一聲後,連忙從鬼老手中接過玉簡,一旁的田不缺也湊了過來,神識迫不及待地探入其中。
【稟少主,經潛藏在御靈宗的暗衛細查,御靈宗確有其人:張鐵,築基後期,散修出身,原越國宗門靈獸山靈仙峰弟子(現御靈宗萬獸峰內門弟子),師從結丹後期修士菡見山;於十五餘年前進入越國鏡州古修洞府禁地內消失(疑似失蹤,御靈宗尋覓無果);此人于越國前線大戰,元武國前線大戰中戰功卓著,排名六宗築基修士第十一位,疑似斬殺鬼靈門親傳弟子褚鎮岳,善使金系法術,刀法,陣法,危險等級:中等偏上......另:其師菡見山於十幾年前得到上古元嬰修士傳承,現於奇靈山秘境閉關,衝擊元嬰之境!】
玉簡之中將張鐵在靈獸山甚至大戰之中的戰績都標的明明白白,甚至斬殺褚鎮岳的事都詳細標註。
王嬋和田不缺二人仔細看了一遍,都看見了對方眼底的一絲震驚,但很快便反應過來,這傢伙果然有問題!
那個墨鐵可是讓二人尋覓很久,線索正是到靈獸山後就斷了。
原本以為這傢伙在大戰中已經隕落,卻沒想到不僅活得滋潤,還搖身一變成為他們一個陣營的了!
這讓二人心中是又驚又氣。
但很快二人又冷靜了下來,張鐵的身份是查清楚了,然後呢?
原本二人的計劃是直接拿下張鐵,但現在一個新的問題出現,若是尋常結丹修士他們可不會有什麼顧忌。
但菡見山這個名號他們在六宗核心圈子裡是聽過的,據說對方所接受的傳承極為不凡,突破元嬰的機率也極大,門內高層都斷定御靈宗幾十年內會再多一個元嬰修士。
對方真有一個元嬰修士做靠山,隨意動手恐怕會惹出大麻煩!!!
二人雖是都有元嬰修士做後盾,並且身份也不凡,但最多也就能呼叫一番門內結丹初中期的力量,一旦事情傳出,被元嬰修士盯上可不是什麼好事!
「田兄,此事...有些麻煩了呀!要不就算了?」王嬋輕嘆了一聲,臉上露出一抹難色。
田不缺的臉色頓時變幻起來,新仇舊恨加起來,張鐵已經兩次壞了他的好事,再加上王嬋這麼一激,心中實在是咽不下這口鬱氣。
「王兄,這些年你這性子越發膽小怕事了,你若不想冒這風險,此事我來辦!」田不缺看向王嬋的目光,露出不滿之色。
「田兄,我也是沒辦法,鬼靈門上下多少雙眼睛盯著我,想把我拉下少主之位,我這剛回宗述職...不易多生事端啊!」王嬋臉上露出悻悻之色,顯得格外為難。
兩人因為意見不同,鬧得不歡而散。
看著田不缺氣沖沖離去的背影,王嬋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修行幾十年,還是這般沒腦子......鬼老,盯著這位田少主,我們怎能辜負田少主的一片心意呢,關鍵時刻可以幫那張鐵一手,別讓他死那麼快!」
「御靈宗那邊不是在尋這位張道友嗎?透過暗子將這訊息傳開!」
「合歡宗和御靈宗對上......一定很精彩吧,本少主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這場好戲了!」
王嬋暗自低語,臉上露出一絲癲狂之色。
殺死一個築基修士很簡單,鬼老和童老二人輕易就能辦到,但這是下下之策。
但要是能藉此機會離間兩大宗門的關係,那就是上乘之計!
至於張鐵的死活,王嬋絕對並不會有什麼意外。
若是田不缺還是如同當年那般廢物,王嬋也會托底將張鐵的死,牢牢安在田不缺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