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場館。
隨著藍芷院和焚天院雙方選手列隊入場,觀眾席上的氣氛很快便由期待轉為了騷動。
無數雙眼睛在藍芷院的陣容中迅速掃過,反覆確認了三四遍之後,一個不容忽視的事實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雪幽幽不在。
觀眾席一片譁然。
「我敲,我白雪姬大人呢?!」
「八進四的比賽能缺席的啊?開什麼玩笑!」
「這換了個什麼東西上來啊——那個叫洛妍的誰認識啊?!」
「黑幕!」
「黑幕!」
「這絕對是黑幕!」
「……」
不光是現場,就連直播間的彈幕也都是滿屏的「黑幕」二字,密密麻麻地滾動著,幾乎把比賽畫面都蓋了個嚴嚴實實。
情緒激動的遠不止雪幽幽的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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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在外圍下了藍芷院重注的投資家們,此刻更是面如死灰,一個個癱坐在座位上,如喪考妣。
有人在看台上抱著頭喃喃自語,有人在手環上瘋狂刷新著實時賠率,一張張臉白得像剛從冰窖里拖出來。
其實,在雪幽幽昨天沒有如常和小星一起登台解說時,就已經有人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私下裡開始猜測她是不是因為什麼特殊原因無法出場了。
只不過,小星那邊沒有給出任何解釋,再加上這畢竟是至關重要的八進四淘汰賽,以及雪幽幽昨天比賽時也沒有來解說,大家總覺得比起那些捕風捉影的猜測,更合理的推論應該是她在認真備戰。
可就算是撓破了頭皮,也沒人能想到,雪幽幽竟然會直接不上場。
解說台上,包小星的聲音響起,勉強蓋住了現場的嘈雜:「小星這裡接收到了導播室的最新消息,白雪姬大人因身體不適,無法登場。本場對陣焚天院的比賽,由替補洛妍上場。」
此言一出,便已是木已成舟,再無更改的餘地。
按照聯賽規則,選手名單一旦在開賽前正式確認,任何人不得臨時替換。這個消息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把那些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的人澆了個透心涼。
比起那個名不見經傳、被臨時推上來的替補洛妍,粉絲和投資家們很快將最後的、微弱的希望,放在了藍芷院副隊長孟顏青身上。
「能指望這個叫孟顏青的矮蘿莉打贏炎姬嗎……」
「很藍的了……這傢伙不是連北辰峰都沒打贏嗎……」
「唉……那完了。我一周的飯錢無了……」
「一周飯錢叫個毛,姑奶奶我押了一整套房……都沒說什麼……」
「姐妹,你這也太慘了吧……抱抱你……」
「……」
有人哭,自然就有人笑。
跟押注藍芷院的投資家們那愁雲密布、如喪考妣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極少數反押焚天院的投資家——他們此刻都笑嘻了,嘴角咧到了耳根,只恨自己當初手軟押得少了。
畢竟場外的賠率已經飆到了十個點以上了,這種逆天的回報率,換了誰都不可能不笑。
這些押焚天院的投資家中,有些是專門玩反押的老手,永遠只買賠率高的那一方,但下注金額控制得不大,純粹是小賭怡情的心態。
而有些,則是有雪幽幽失蹤的內部消息,這些人在這場比賽中狠狠地押了重注,有的甚至還加了槓桿、直接梭哈。
而此時此刻,藍芷院休息室。
「咯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
在看到雙方選手已經全部確認進入了聯盟新推出的虛擬對戰裝置、名單再無任何更改餘地之後,鹿鳶終於是再也忍不住了,放聲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休息室封閉而安靜的空間裡瘋狂彈跳、碰撞,震得牆上懸掛的戰術白板都跟著嗡嗡作響。
她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從眼角擠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笑得整個人像一株被狂風吹彎的蘆葦,隨時都要從椅子上滑落下去。
看得一旁的林月謠等六人滿腹莫名其妙,彼此暗暗交換了一個「院長是不是終於被壓力逼瘋了」的眼神。
終於,林月謠按捺不住,代表所有人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呃……院長,您何故發笑?」
然而鹿鳶不語,只是一味狂笑。那癲狂的勁頭,就像一個無意間挖到了整座金礦的淘金客,已經興奮到了忘乎所以。
「嘿嘿——哈嘿——哈——哈哈——」
只能說,很難不笑吧。
人這一輩子,總會遇到很多很多次機會。
只是對庸人而言,他們根本抓不住機會,甚至都察覺不到機會曾經擦肩而過。每次事後回頭,只能懊惱地拍著大腿,罵自己一句「當時怎麼就沒想到」。
但這其中,絕不包括她鹿鳶。
她雖然在御獸天賦上確實平平無奇,但論腦子和眼光,她自認在整個人類群體中也算得上是出類拔萃的那一檔。
藍芷院對戰焚天院。
外界幾乎是一致看好藍芷院。
更準確地說,是看好雪幽幽擁有碾壓林緋焰的絕對實力。
最專業、最權威的莊家甚至給到了十個點以上的賠率。這個賠率背後反映出的共識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在絕大多數人看來,焚天院獲勝,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小概率事件。
然而,這其中卻存在著一個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因被嚴密封鎖而造成巨大認知鴻溝的信息差——那就是雪幽幽失蹤了!
基於這個關鍵變量,衡量雙方力量的天平,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般的逆轉。
原本處於螢火之勢、幾乎不被任何人正視的焚天院,忽然間燃起了燎原之火。勝負的天平從零十開,猛然倒轉,變成了十零開!
正因如此,鹿鳶豪擲了一筆重注——其重量相當於藍芷院正常運轉整整一年的經費。
這一把,只要成了,她將收穫難以想像的巨大財富。
到那時,上次虧損掉的那些數目,不過只是九牛一毛、不足掛齒的小小插曲罷了。
此刻,鹿鳶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相當扭曲而陰暗的癲狂笑容,嘴角的弧度誇張到了近乎詭異的程度,眼底閃爍著某種不正常的狂熱光芒。
這副模樣看得林月謠幾人頭皮陣陣發麻,已經到了懷疑自家院長是不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附身了的地步,身體不禁下意識地朝遠離鹿鳶的方向挪了幾分。
感覺此等妖邪,只有雪幽幽在場,才能鎮得住了。
眾人在心裡偷偷這般想道。
「哦呵呵呵呵呵呵——」
就在鹿鳶笑得正暢快淋漓、渾然忘我之際,休息室的大門突然傳來兩聲清脆而克制的「咚咚」敲門聲,迫不得已,鹿鳶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還沒來得及回應,這位顯然不太講究禮數的客人就逕自推開門,走了進來。
隨著門被推開,來人的身形毫無遮掩地呈現在休息室所有人眼前。
「啊——?!」
看清來人後,包括鹿鳶在內,休息室里的七個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驚呼。
誰都沒想到,神秘失蹤了一天半的雪幽幽,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