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注視下,雪幽幽不緊不慢地挽起手臂,目光從容地掃過在場每個人,緩緩開口說道:「我記得之前聽顏青提過,寵獸聯盟方面是明令禁止聚眾賭博的。既然如此,為什麼還會有這樣的盤口出現?」
鹿鳶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什麼:「那是因為……」
話音未落,雪幽幽便接了過去,語氣平淡卻直指核心:「那是因為這本就是違規操作,不是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在場眾人神情微動,大概都隱約猜到了雪幽幽的意思。
雪幽幽環視一圈,淡淡地說道:「既然是違規的生意,聯盟又遲遲不出手整治,那我們就自己去把錢『要』回來吧。」
她特意在「要」字上加重了語氣,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誰都沒有接話。
隨即,雪幽幽便吩咐道:「洛妍,你讓真理智械查一下那莊家的位置在哪。」
洛妍怔了一下,旋即立刻應聲:「是。」
然而,就在洛妍準備啟動真理智械展開盤查時,鹿鳶卻搶先開了口,神情有些複雜地說道:「不……不用了,這個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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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鹿鳶身上。
鹿鳶迎著雪幽幽的目光,斟酌著措辭道:「呃……違規確實是違規,但聯盟一直不管,其實也是有原因的。幽幽你有所不知,這個叫『大蔥鴨』的投資軟體背後坐莊的人,是從上級州域一個叫『青丘』的組織派過來的。」
雪幽幽聞言微微蹙眉:「上級州域?」
這還是她頭一次聽到這個稱謂。
眾人也面露好奇地看向鹿鳶,等著她進一步解釋。
鹿鳶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對啊……正因如此,她們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做這種違規生意。只要不太過分,聯盟那邊通常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雪幽幽眉梢微挑,饒有興致地問道:「上級州域的御獸師很厲害嗎?」
鹿鳶連忙點頭,毫不猶豫地說:「那當然,不然怎麼叫上級州域,都是靠拳頭打出來的。」
雪幽幽不置可否,接著問道:「那你應該知道這個莊家,也就是青丘分部的位置吧?」
鹿鳶道:「當然,她們現在就光明正大地紮根在萬獸城裡。你可以把她們看作是一股只做生意的中立勢力,已經是百年老店了。說實話,要不是衝著青丘這塊金字招牌,我也不敢一口氣押一百億這麼多。」
雪幽幽微微沉吟。
按照鹿鳶的說法,眼下的月蘭州,除了寵獸聯盟和拜月教之外,還存在著一股來自上級州域、連聯盟都不願輕易招惹的強大勢力青丘。
比想像中還要複雜。
不過,那又如何?
強龍終究壓不過地頭蛇。
沒錯,雪幽幽現在早已將月蘭州視作自己的出生點,把自己當成了這裡的一份子。
見雪幽幽忽然沉默不語,鹿鳶心裡七上八下,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怎麼說?」
從理性角度出發,雪幽幽面對連聯盟都不願輕易觸碰的天外勢力會有所猶豫,再正常不過。但鹿鳶心底仍隱隱期盼著,雪幽幽能救救她。
畢竟,雪幽幽從出現到現在,所做的每一件事,本來就不像是什么正常人能幹得出來的。
她說這些也不是為了勸退雪幽幽,只是想告訴雪幽幽,青丘分部的實力和背景都非常硬,讓她心裡先有個底。
眾人也看向雪幽幽,等待她的最終決定。
數秒後,雪幽幽抬起頭,神情從容地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地說出了她的最終決定:「那就等天黑之後,一起過去玩玩吧。」
嘶——!
雖然隱隱有這種預感,但在場眾人還是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片刻的靜默之後,洛妍率先說出了自己的擔憂,輕聲提醒道:「真的要去嗎?暫且不論她們開盤的行為是否違反聯盟規章,如果只是從最樸素的道德層面來看,院長她本質上是賭輸了的那一方……我們去要這筆錢,在情理上其實不太站得住腳。」
「我覺得,她們是絕不可能痛痛快快地把錢還給院長的。」
在場眾人都聽得出來,洛妍這話已經說得相當委婉了。實際上,除非對方腦子進水,否則絕不可能把一百億拱手交出來。
畢竟在對方的視角,她們也是承擔了對等的風險才賺到了這筆錢。
然而,雪幽幽聞言卻輕輕笑了一聲:「怎麼就不占理了?」
「洛妍啊,這件事,我們可以說是既占天理,又合人法。」
洛妍一怔,滿面不解地問道:「此話怎講?怎麼就既占天理又合人法了?」
雪幽幽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解釋道:「你所說的『願賭服輸』,充其量不過是小德小義罷了。你要知道,青丘幹這種生意,早已不知害了多少像鹿院長這樣的人。它就像一條無形的蛆蟲,一點一點地蠶食著整個月蘭州。從這一點來看,我們對它出手,自然是上應天理。」
「至於人法,就更不必說了。她們開設這種盤口,本身就違背了聯盟律令。」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精神一振。
雪幽幽的這番話,猶如在眾人心中點亮了一盞明燈,頓時覺得確實如此,這一下可謂師出有名,理直氣壯。
不過,洛妍沉吟片刻,還是追問道:「話是這麼說,可如果對方執意不肯還錢呢?」
雪幽幽的目光緩緩從眾人臉上掃過,最終落在鹿鳶身上,語調平靜如水,卻理所當然:「如果對方不答應,那我就只能匡扶天道,執行律法,為民除害了。」
話音落下,眾人皆是身軀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