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蘇瑪麗笑意不減。
他被華燁叫過去的時候，對方沒有把話說得太難聽，只是讓他多和鶴家的大小姐接觸接觸。
鶴家如今在王庭里已經不如從前，說不上話，卻還沒真正倒下。這樣的家族最麻煩，沒落了，但有底子；沉默了，卻還有舊人脈。王上既然讓鶴熙入學，便說明鶴家還沒有被徹底丟出去。
華燁不喜歡麻煩。
所以麻煩最好先變成自己人。
蘇瑪麗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麼。
他將聲音放得更溫和些，「方才聽課時，見鶴熙小姐對技術史的部分很感興趣。下午測評前還有些時間，訓練場附近有一間資料室，存著王庭近年公開的基礎科技檔案。」
他微微側身，姿態漂亮，語氣也挑不出刺，「若你願意，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鶴熙看著他。
她當然知道蘇瑪麗。
華燁身邊的人，長得好，嘴也會說。這樣的人若願意對誰客氣，確實很容易讓人覺得
自己被認真看待了。
可鶴熙不太吃這一套。
她視線落在蘇瑪麗搭在桌沿的手指上，又移到他臉上，「你對那些檔案很熟？」
蘇瑪麗笑道：「略懂一些。」
「能講到什麼程度？」
蘇瑪麗停了半息。
鶴熙繼續問：「基因序列穩定性？暗能量接口？一代神體早期推演？還是只是資料室門往哪邊開？」
「鶴熙小姐要求很高。」
「不是要求高。」鶴熙關掉桌面終端，站起身，「只是我不喜歡浪費時間。」
蘇瑪麗看了她片刻，笑著退開半步。
「是我冒昧了。」
他行禮時仍舊很好看。
銀髮垂落，衣袖微動，連退開的位置都恰好不擋路。
「下午測評見。」
鶴熙點了下頭，抱著終端從他身旁走過。
蘇瑪麗沒有回頭，只等她腳步聲遠了，眼底那點溫和才慢慢淡下去。
難接近。
但也不是不能接近。
他抬眼看向教室門外，華燁的人正站在走廊盡頭，隔著人群朝這邊掃了一眼。
蘇瑪麗輕輕笑了下。
下午的測評場，在學院主樓後方。
那地方比教室大得多，穹頂半開，四周立著一圈銀白色裝置。場地中央是透明材質的圓台，台面下有能量線緩慢流動，像一張鋪開的細網。學員們站在圓台外側，導師與幾名助教在控制區檢查設備。
第一項是反應測試。
規則很簡單。
學員站上圓台，系統會根據等級釋放不同速度、角度和數量的光標。被光標擊中，扣
分；提前閃避、格擋、擊碎，得分。等級越高，光標越快，攻擊角度越刁鑽。
蘇墨白聽完規則，心裡還算平靜。
這東西聽上去像高級版打地鼠。
只要不讓他飛，問題應該不大。
前面幾名學員陸續上場。
等級從二到三。
速度不慢，但還在正常範圍。有人被打中肩膀，有人反應很快，三輪下來，場邊響起零散掌聲。
「蘇墨白。」
場邊的聲音頓時低了不少。
蘇墨白走上圓台。
他一上去，許多目光都跟著移動。
華燁站在前排，神情看不出太多變化。
凱莎站在人群中，手指輕輕搭在袖口邊，沒有出聲。
涼冰則皺起眉。
因為控制台上浮出的等級，不是三。
也不是四。
而是七。
場邊立刻響起低低的議論。
「七級？」
「第一日基礎測評，用七級？」
「這不是只有頂級神體才會用的速度嗎？」
「系統錯了吧？」
涼冰臉色一下沉了下來，直接往前走了一步，「導師，等級錯了。」
她聲音不高，卻足夠讓附近的人都聽見。
那名助教看了眼控制台，神色也有一瞬不自然，「系統自動匹配。」
涼冰冷笑，「自動匹配？前面全是二級三級，到他這裡自動匹配七級？」
助教沒答。
導師看向控制台，又看向蘇墨白，「蘇墨白，你可以申請重新校準。」
這句話說得像給台階。
可場邊那麼多人都看著。
若他申請重新校準，確實合理。
但也會讓人記住，他第一場就退了一步。
凱莎沒有立刻開口。
她看著圓台上的蘇墨白。
他站在那裡，臉上沒有多少意外，像早就料到會有人在這種地方做手腳。可凱莎知道，他未必知道是誰，只是對麻煩本身已經習慣了。
蘇墨白抬頭看了眼控制台。
七級。
他不太清楚這個等級到底有多誇張。
但看周圍人的表情，肯定不是給普通新生玩的。
他想了想，問導師：「成績按七級算？」
導師看著他，「若你完成，自然按七級算。」
「那就不用改。」
涼冰原本想阻止，凱莎卻輕聲道：「讓他試。」
涼冰轉頭看她，「姐姐？」
凱莎看著蘇墨白，「他自己敢站上去，就有把握。」
「行。」
圓台亮起。
第一輪，十六道光標從四面同時彈出。
速度極快。
快到許多學員只看見光線一閃，便已經到了蘇墨白身前。
蘇墨白感覺也不是很快啊。
輕輕一躲就全躲開了。
涼冰眼睛亮了。
「漂亮。」
她聲音不大，卻很得意，像站在台上的是她自己。
旁邊有人看她一眼。
涼冰直接看回去，「看什麼？沒見過別人過七級？」
那人被噎了一下，移開目光。
凱莎沒有笑。
可她的眼神明顯比剛才鬆了些。
蘇墨白的身體反應，比她以為的還要好。
第三輪開始時，控制區的助教臉色已經不好了。
七級全三輪通過，不只是過關。
是把他們做手腳這件事，當場反打在臉上。
控制台上浮出成績。
【七級測評：通過。】
蘇墨白站在圓台中央，看嚮導師。
他語氣很禮貌。
「導師。」
「我有一個問題。」
「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導師看著他，「說。」
蘇墨白指了指控制台，「如果系統自動匹配能把新生基礎測評調到七級上位，那是不是說明學院設備有風險？」
那名助教臉色一白。
蘇墨白繼續道：「若不是設備問題，那就是有人誤操作。可學院第一天測評就能誤操作到這種程度，之後若是實戰課程，豈不是很容易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