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睨這一手可是一點也沒有留情。
蘇硯知試探性地動了動,結果被江星睨摁住的關節處就傳來了一陣又一陣激烈的疼痛。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但是唇畔的笑意卻仍然沒有消失,甚至比剛才更深了。
「星星。」他黏黏糊糊地喊著江星睨。「你怎麼這麼凶?」
江星睨眯起眼睛,一句話也沒有說,只不過默默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於是蘇硯知徹底忍不下去了,星星點點的光點從他的身上漂浮起來,然後——他的身影即刻從江星睨的手底下消失。
失去了手底下的物件——蘇硯知在到這個時候仍然想要看到江星睨受到慣性的作用往前栽——然後江星睨,然後平靜地將手收回來。
她雙手抱臂,回過頭,果不其然,蘇硯知倚靠在牆壁上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逗你玩的。」蘇硯知無辜地說道。「誰能想像到你的反抗那麼大。」
江星睨翻了一個白眼:「我知道。」
她這麼說。
江星睨當然知道。
不然這種事情一旦被記漫畫上,蘇硯知的粉絲在和別家粉絲吵架的時候,都會抬不起頭來的。
「如果是趙恨山本人的話,可能真的就要被他們欺負了,可誰讓現在披著這個皮囊的人是我呢?」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時候,蘇硯知沒有看真切江星睨的神色。
然後輕輕一挑眉,看著江星睨,雖然什麼話都沒有說,但是江星睨硬是從他的表情裡面讀出來一句:「你明明知道,那你打我幹什麼?」
江星睨更是平靜:「只是看到你手癢而已,可能打你一頓手就不癢了吧,不知道,需要切身實踐一下我才能夠下結論。」
「噗嗤。」倚靠在牆上的綠眼睛的少年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可能你還得再等一會兒。」蘇硯知不甚在意地這麼說道。「畢竟我刺殺你的任務還沒有截止呢。」
江星睨:?
江星睨若有所思:「你們任務還有截止日期?」
殺人這種事情還有DDL,那蘇硯知過得也是很慘了。
萬一某個殺手有拖延症,又對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於是接了不少任務,豈不是要在ddl的前一天補上一堆的人頭。
蘇硯知不知道江星睨到底從自己的一句「刺殺任務還沒截止」,到底拐到了哪裡去,才能夠得出一句「你們任務還有截止日期」。
他冷笑一聲:「沒有那種東西呢,讓你失望了。」
「等到你七老八十了,我還得在你病床旁邊把你的氧氣管子給拔了,怎麼樣,怕不怕?」
江星睨沒忍住,輕輕一笑:「那年紀小的可就有優勢了。」
「時間才是最好的殺手啊。」她平靜地說道。
蘇硯知自然知道江星睨所指的到底是什麼事情。
如果殺手夠小的話,自然可以將那些人全部都熬走,反正只要任務目標死亡,誰會管他到底是哪種方式死亡的呢?
但是說實話,這種取巧路徑對於蘇硯知而言,未免有點過於超前。
再說一遍,蘇硯知是真的很缺錢,而訂單的尾款當然是在訂單已經完成的時候才能打進帳戶之中。
這種投機取巧的方式,蘇硯知最多只能看上幾眼,然後再眼饞眼饞,如果真的讓他去做的話,蘇硯知自己就是第一個被窮死的人。
根本熬不到任務目標老死的那一天,蘇硯知自己就先走一步了。
「所以你看不到。」江星睨倏然之間開口說道。
蘇硯知發散的思路猛然之間被江星睨這一句突如其來的話語所打斷。
然後他才意識到江星睨為什麼要說這樣一句話出來。
因為被江星睨的思路帶著走了以後,他確實忘記了最開始的目的。
——他本來是為了繞到江星睨的身後,然後觀察能夠讓江星睨如此掩蓋的情報到底是什麼。
結果因為江星睨的幾句話,他就直接被帶跑。
蘇硯知倒也沒生氣,只是臉上的笑容短暫地淡去了幾秒鐘的時間,然後又恢復了往常的開朗模樣。
現在再想去環顧也沒有用處了。
既然江星睨能夠在這個時候提醒他,那肯定是因為江星睨已經知道,在這個時候,蘇硯知不管怎麼樣也得不到他想得到的信息。
而這就是江星睨想要達到的效果了。
蘇硯知沒有多少惱怒的情緒,更多的不如說是對自己訓練仍然不足的懊惱。
「你去干擾訓練里當教練的效果一定很好。」蘇硯知真心實意地感嘆道。
江星睨不置可否:「少說廢話,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動吧。」
已知他們兩個人都頂著趙恨山的臉,那麼江星睨和蘇硯知肯定不能出現在同一個地方了。
如果兩個人同時出現在不同的地方,又不會那麼巧合,會有相同的人都在,再者,中間的時間差也為他們兩個提供了解釋的理由。
但是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那才是真真正正的解釋不清了。
他們兩個目前得到的情報未免還是有些太少。
「現在已知的,是趙恨山想讓我們或見證,或經歷她曾經的親身經歷。」
「同時,我們在這個環境?世界?不管它是什麼,反正我們能夠在這裡面找到一些,在外面絕對找不到的消息。」
六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
但是足以將一個姑娘曾經存在的所有痕跡抹去得差不多,只留下些許的餘燼落在當年親身經歷者的心上。
像是某種被掩蓋起來的舊傷疤。
或者趙恨山就是那個舊傷疤本身。
江星睨畢竟也是在第四中學上了將近三年時間的學,同時最好的朋友還算是全校消息靈通的人之一。
就算是這樣,江星睨也對六年前的往事沒有半分知曉,只不過知道體育館被封存了很長的時間。
而現在,在這個不知道如何定義的世界之中,剛剛好江星睨能夠調查當年所發生的故事。
更何況這還是主人公所允許的調查,管她趙恨山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才這麼幹的呢,反正她是確實允許他們兩個人看她自己的記憶了。
儘管趙恨山有可能為自己的遭遇添油加醋,儘管往事因為時間的原因,可能連親身經歷者自己都記不真切。
但是至少也是一份情報。
一份真假參半的情報總比一頭霧水,什麼也不知道,於是一腳栽進了坑裡來得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