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睨的異能畢竟是真實之眼。
眼前的景象在她眼睛之中的金色緩緩流動的那一瞬間蕩然無存。
不管是空寂的廢墟,倒掛的被食用的屍體。
還是之前所看到的,因為體型太大只能夠在門內徘徊著的大黑人。
全部都如同泡沫一般消失不見,在江星睨的眼中,就這樣被橡皮擦擦去了一般。
等到謝雲歸臉上混亂著的色彩重新定位,就好像是被揉碎在一起的骨頭和血肉重新被分門別類,然後安放在它原本所應該在的位置上,江星睨朝著謝雲歸輕輕笑了一下。
她用自己的指尖點了點眼尾。
「放心。」她唇畔帶著淺淺的笑意,輕聲說道。「我沒事。」
唯一讓她有些好奇的問題,其實是這個詭怪所展現在宿主眼前的未來,到底是它所預知到的,還是某種意義上,它從每個人心中最深處所恐懼的東西,然後展現在他們的眼前。
就像是江星睨所了解到的第一任宿主,她所恐懼的大概是自己的死亡,但是在死前不知道在詭怪的作用下看到了什麼,最後死前的面容卻是一片祥和之態。
到了施年安這裡,當初簡訊威脅的成分減弱,更多的是對於小姑娘眼中世界的欺騙,施年安在得知自己生病之後,最恐懼的事情大概就是被自己的母親所拋棄,於是這個時候,她所看到的也是這樣的場景。
但是江星睨卻不知道自己居然會懼怕這種死寂的世界,以及死亡的人類——難道是這些背後所暗示的東西?江星睨猜想不到。
再加上最開始對於這個詭怪的揣測就是和預知未來有關的,江星睨也不能夠排除對方實際上是預料到了未來的世界會走向自己所見這樣這種可能。
那它對現實的影響又有多少?
江星睨來不及和謝雲歸去猜想這些問題的答案,就已經注意到了另一邊,施年安在江星睨取出詭怪之後,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然後向後一倒,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警察甚至沒來得及摟住離自己這麼近的小姑娘,施年安就直接被崔秀芬強制地奪走。
「你對我女兒幹了什麼?」她驚慌失措地抱起自己的女兒,一雙眼睛又驚又怒地看著江星睨。
這下好了。
江星睨心想。
不只是因為小孩子精神分裂隨便說說,親媽都覺得自己是個人販子,想要對她的女兒做出什麼壞事了。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施年安只是睡著了而已。」
江星睨語氣平靜地開口說道。
崔秀芬半信半疑地看了江星睨一眼,轉頭抱住了警察的胳膊:「你看到了,你看到了對不對?」
「她就是碰了一下我女兒,然後我的女兒就忽然之間倒下去了!!」
警察被她拽得晃了晃,剛想要說什麼話來安撫她,結果眼看著她這一句話說完就鬆開了手,然後盯著自己。
「不對,我看到了,明明是你把我的女兒遞給她的!」
崔秀芬大叫著:「你和她是一夥的!你們都別想走,今天的事等我把我女兒送回病房,我必須報警!」
警察只能自認倒霉——誰今天值班遇到這件事都挺倒霉的,只不過剛好是自己攤上了而已。
她抬起頭來,剛剛好與正在觀察著她的江星睨相對視。
警察記得江星睨碰到了施年安的臉,但是說實話,她能夠讓江星睨碰到,而不是在江星睨伸手的那一刻直接將施年安護在自己身後,有一部分原因就在於警察還是相信江星睨露出來的那個證件。
如果不是將施年安摟進懷裡面的一瞬間,警察順便檢測了一遍施年安的狀態,她現在也不會這麼安定。
「放心,同志。」她無奈地彎了彎眉眼,神色之中沒有多少怨氣,只是安安靜靜地點了點頭。「我會和您一起走,還帶著這兩個人,你看怎麼樣?」
崔秀芬沒有理會這兩個人,只是抱著女兒直接往醫院的樓裡面跑去。
幸運的是從二十一樓跑下來,年少的施年安沒有多少能夠跑得更遠的力氣,於是在這個時候,崔秀芬想要直接將自己的女兒抱回去,倒也不用耗費多少力氣。
警察和江星睨謝雲歸三人緊隨著崔秀芬的身後。
注意到警察的目光,江星睨和謝雲歸對視了一眼,不準備繼續討論有關於詭怪的問題。
然後,他們就聽到了對方的問話。
「你們,真的是什麼749局嗎?」警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湊過去,然後小聲問道。
面前的姑娘雖然穿著一身警服,但是也沒有比江星睨大上多少。
在職務範圍內倒可以表現出一副正經的樣子,但是到這種時候,好奇心就上來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星睨:「你們該不會有什麼保密條例吧?放心吧,我嘴很嚴的!」
江星睨也朝著她笑了一下:「只是一些特殊部門而已。」
謝雲歸也倚著牆角看著她——然後被江星睨用手肘懟了一下腰才老老實實地站好。
「以後你們會知道的。」謝雲歸神神秘秘地說道。
江星睨若有所悟地看了謝雲歸一眼,然後再看警察,只見她捂著嘴,一副自己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大秘密的樣子。
江星睨啞然失笑。
——怎麼不算是不得了的秘密呢?
她心想著,警察現在還在為自己得知了真相而竊喜,但是整個事件解決之後,自然會有人負責收尾,然後清理掉他們的所有記憶。
就像是江星睨曾經所看到的第四中學那些學生一樣。
她當然不會披上馬甲,去直接找警察,然後向她曝光整個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馬甲的理念是,詭怪應該被眾人知曉,但是直接公布出來仍然會引起恐慌,江星睨完全承認。
而且警察只不過是偶然之間與整個事件擦肩而過的路人,她並非受害者,也不是遭受迫害,但是全然無知的人。
她同樣是這種制度的維護者。
江星睨還沒有自己被打成非法組織邪教組織等等,然後被圍剿的計劃。
於是江星睨朝著對方輕快地眨了眨眼,肯定了謝雲歸的說法。
「我們也不過是在執行任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