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局之中,贊同前往下城區收回江起時和季含章之前的研究資料的人本身就沒有多少。
而決定主動前往的更是寥寥無幾。
他們認為那畢竟已經是十年之前的資料,就算他們當年是多麼驚才絕艷的天才,也不代表著十年之後,那些資料還能夠正常使用。
更何況下城區的危險情況也是所有人所有目共睹的。
為了一個不知道是否能夠用上的資料,犧牲一部分好不容易才匯集起來的戰士,不少人都認為這可不是什麼划算的決策。
四十九局投票表決不贊同派人前往下城區,只為了找出當初的資料。
最後這場行動能夠成功被策劃,還是歸功於山情自己。
回想起來江起時和季含章的時候,山情正在調查忽然出現的有關於黑衣人組織的消息。
她一直在等待上司給她下達前往下城區的指令,最後得到的指示卻是弊大於利,決定放棄江起時和季含章的資料。
沒有人想要為了季含章和江起時時隔十年,說不定能不能夠用上的資料,犧牲山情他們一行人。
從理性上來說,山情完全能夠理解他們的決策。
在這種異能者全部被異能者界所壟斷的情況之下,四十九局想要匯聚起一群不受異能者界影響的異能者實屬不易。
在她的隊伍之中,也只有兩個人而已。
但是從感情上考慮——她不願意接受。
別說什麼可能會有的傷亡,別說什麼就連她自己都有可能死在下城區之中。
那可是季含章所遺留下來的研究資料,山情作為好友,最清楚季含章所在乎的事情都有什麼了。
她已經在不知道是詭怪還是另外他們所對抗的組織的影響下,忘記了她的好友將近十年的時間,山情不能夠將自己好友僅存的遺物都拋棄掉。
那畢竟是季含章用自己的性命所換來的資料,她那麼固執的一個人,就算已經死了,季含章也會希望自己的死是有用的,她所留下來的什麼東西是能夠被使用到的。
死亡已經辜負了她一次,她沒有任何跡象地死在了一個普普通通的無名小巷之中,沒有迎來季含章想像之中盛大的死亡,山情不能夠再辜負她第二次。
在明知道她在乎那些資料的情況下,仍然一意孤行地覺得這些資料或許沒有用處,把自己好友最後的遺產就這樣棄如撇履。
於是山情徵求了自己隊伍之中幾個人的意見——尤其是異能者的意見,她已經做好了如果他們不願意,山情就自己一個人深入下城區,順便調查江起時和季含章當初到底是怎麼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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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所有人都同意了這個計劃。
他們都記得季含章和江起時在活著的時候到底是怎樣驚才絕艷的角色,就算他們和兩個人的感情沒有山情和季含章一般深厚,但是也不是陌生人,他們都切切實實地和夫妻兩個人相處過。
於是山情帶著小隊之中五個人共同的請願書向著上級匯報,並且保證,她絕對不會讓隊伍之中珍貴的異能者這樣出事,就算真的會有人死在裡面——
山情也保證,絕對會是她第一個死去。
這就是他們能夠前來的原因,比起那麼多的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說到底,只是因為山情對於季含章的私情如此,她不願意讓自己好友的辛苦就這樣白白被浪費,於是掏出種種藉口,只不過為了再見到季含章的遺物,以及查清楚季含章死亡的真相。
*
江星睨偏過頭去,躲過了對面的人朝著自己刺過來的刀鋒,然後手腕一翻,毫不猶豫地用著手中從對面奪來的武器擋了過去。
這一次山情沒有再留手。
長刀被她揮得殺意凜然,不再擔心牆壁和季含章曾經居住過的地方會不會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被摧毀。
比起這些物質上的遺產,對於山情而言,更加重要的,很明顯的還是季含章精神上的遺產。
江星睨眯著眼睛盯著她。
在腦海之中回放著她自己剛剛的言行舉止——她剛剛只不過說了父母的研究資料吧?
為什麼面前的覆面人就一副她搶走了什麼十分珍貴的東西的樣子。
眼見刀鋒相對之下,自己不管怎麼樣都無法占據上風,對方咬了咬牙,死死地盯著江星睨。
——然後掏出了槍來。
江星睨一瞬間汗毛直立,她的目光只落在了那桿槍上。
多年來的生活經驗讓江星睨一瞬間認出來了那柄槍到底是什麼。
消音手槍,適合室內近戰,這個型號之中有六發子彈。
也就是說江星睨只需要躲過六發子彈就足夠了。
他們早在闖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考慮過要在室內近戰了。
對於異能者和熱武器的爭執,往往是兩種說法。
一種說法是異能者再怎麼強大,終歸也不過是碳基生物,擁有著血肉之軀,他們會因為溫度的變化感到寒冷,同樣沒有辦法在幾千度的高溫之下存活下來。
而另一種說法則堅信著異能者就是更加強大的,在肉體進化之後,哪怕真的有一把槍對著他們開槍,他們也不會因此而危及生命。
真的作為異能者的江星睨對這兩種說法都不太認同。
她覺得自己的肉體強度沒厲害到能夠硬抗熱武器還活蹦亂跳的程度,但是也不至於像是普通人那樣,因為一個子彈就這樣輕飄飄的死亡。
她不太喜歡這種接二連三地使用異能的感覺,如果是對付詭怪的話倒也不是不能夠忍受,可在江星睨所對抗的完全是普通人。
被普通人壓制到這種程度,還需要靠異能力來解決,江星睨更惱怒了。
但是現在顯然,用異能力更能夠速戰速決。
真實之眼所見的領域在整個房間之中緩緩鋪展開來,在蔓延到槍枝的時候上,在江星睨的眼前展開了一個小屏幕。
江星睨在危機時刻還被嚇了一跳。
如果真的用什麼來作為比喻的話,江星睨感覺自己好像在什麼全息遊戲之中。
以江星睨自己為中心,金色絲線所蔓延到的地方,每一個物品的現在過去未來……全部都在江星睨的腦海之中列出來。
江星睨一點都沒有異能力又進化了的激動。
江星睨只覺得自己的頭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