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本來就沒有考慮過的,讓黑衣人掉馬這個可能轉頭就被江星睨藏得更嚴實了。
江星睨和黑衣人應該涇渭分明。
江星睨在腦海之中冷靜地想著。
就算有朝一日自己會掉馬——江星睨很清楚沒有什麼東西能被捂得嚴嚴實實,更何況像是她這樣的情況,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編劇直接曝光馬甲——也絕對不可能現在就暴露馬甲。
江星睨的驕傲還是不允許自己被當成別人的附屬品。
父母也就算了,江星睨那個時候還沒有反抗的實力,而現在江星睨完全已經成為獨立的人,她並不樂意看到任何人想要在她的臉上,在她的行為舉止之上,去追尋另外什麼人的影子。
是的,她就是這麼雙標。
江星睨在腦海之中理直氣壯地想著。
她可以在別人的身上去追尋自己父母曾經留下的痕跡,但是不允許別人在她的身上去尋覓父母在她身上所留下來的痕跡。
她就要讓所有人看到她的時候,僅僅只是江星睨而已。
至少他們在看向黑衣人的時候,他們眼中所看到的,的的確確是黑衣人本身。
而且黑衣人和「江星睨」的異能看起來也截然不同,雖然本質皆是對於事物真實的探索,但是江星睨表現出來的僅僅只是查看,而黑衣人所展現的,更接近於複製別人的異能力。
「行了。」她拍了拍手,將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
江星睨仍然記得他們最開始的目的。
儘管中途被山情這件事所打斷,也不能代表他們就放棄了尋找江起時和季含章研究資料的可能性。
她眯著眼睛打量了一番這群人。
少了兩個。
而且除了山情之外,來的兩個人全部都是異能者。
江星睨不認為他們是來幫她的,但是某種意義上,他們確實是為了鹿鳴而來。
甚至為了鹿鳴的知情權,江星睨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山情給鹿鳴戴上的護目鏡上。
某種意義上來說,鹿鳴的運氣比江星睨要好上不少,在她們兩個擁有著完全相似的過去的情況之下——但是江星睨寧願鹿鳴和自己沒有這麼相似。
山情偏過頭來看了看江星睨,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槍來,槍口對準了江星睨。
按照她對於異能者界的了解,他們固執得絕對不會接受普通人得知詭怪相關情況。
「現在她知道了。」山情的聲音經過電子音的轉換,顯得尤為挑釁。「你要為此殺了我嗎?」
「還是說,你也要像那些人一樣,假裝無事發生,然後直接進行記憶消除?」
江星睨能夠看到山情黑洞洞的槍口。
隔著面罩的遮擋,江星睨的目光能夠穿透外界的阻攔,清清楚楚地看到山情的神情——
就連山情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神情,但是江星睨看出來了。
江星睨知道自己的機會終於到了。
「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江星睨歪著頭,輕輕地笑了一聲。「如果你們想要與異能者界抵抗的話,總需要一些應對消息封鎖的方式。」
而江星睨,他們眼中的黑衣人,隱序會,剛剛好能夠為他們提供這個途徑。
本來江星睨就在尋找著這樣一個機會能夠和他們開誠公布。
山情能夠問出這樣的話本身就是一種試探——不攻擊而是試探,儘管江星睨不知道自己什麼行為引起了山情他們一行人的注意力。
讓他們覺得自己是可以接觸的。
但是對於江星睨而言確實是個好機會。
山情沉默著盯著江星睨。
她仍然沒有摘下面罩。
但是想到之前鹿鳴稱呼她為「姐姐」,而她也沒有反駁,山情決定在心中用「她」來進行代稱。
對眼前人改觀其實也沒有幾件事。
但是人是能夠從行為舉止之中窺見某個人的人格的。
山情也不是沒有和異能者並肩作戰過——她現在就在和人並肩作戰,更是了解他們對普通人是什麼樣的態度。
很少有人會在意對普通人造成了什麼樣的傷亡。
為了維護帷幕而儘量不讓影響擴大,和因為在乎每個人的安危所以不想要更多人受傷影響擴大,這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思維方式,儘管最後的結果在旁人看來可能是相似的,但是山情能夠察覺到兩者之間的區別。
最為明顯的例子便是,如果江起時和季含章的事情發生在現在,前者為了不讓這件事造成太多的影響,為了維護這個帷幕,不讓普通人知曉詭怪知曉異能者,會選擇抹去所有知情人的記憶。
而後者會為他們哀悼,會讓他們的遺產留存下來,會代替他們走那些沒走完的道路。
「你在和我們合作。」山情低聲說道。「這是你的想法,還是整個隱序會的想法?」
江星睨藏在面具之下的眼睛有些心虛地目移了一下——隱序會又沒有別人,季奶奶只不過是編外成員,江星睨也沒想過她能夠幫上什麼忙,當然是她一個人就能夠代表整個隱序會。
但是這種事情不能夠讓山情知道。
「那你們呢?」江星睨決定原封不動地將這個問題拋了回去。「你難道就能代表整個組織了嗎?我是在和整個組織說話,還是在和你一個人說話?」
山情沒想到這個問題會被拋回來。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主動承認:「我可以代表整個四十九局,就算我在下城區之中死去,我的隊友回去也仍然能夠傳遞我地想法。但是我需要知道整個隱序會是否和你意見一致。」
江星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在空手套白狼。」江星睨輕笑著說。「你並非四十九局之中能夠做主的角色,但是你想要從我這裡套到隱序會之中能夠做主的角色。」
山情被看穿了也沒有什麼心虛的,她揉了揉身邊鹿鳴的頭,理直氣壯地站著,整個人的神情仿佛是——對,我就是空手套白狼,我就是被你識破了,怎麼?
山情知道自己的上司會答應的。
他們都是相同的人,他們都有著相同的目的。
能夠在異能者界幾乎要專制的局勢之下,他們建立了專注於普通人對異能者的關係的四十九局,得到了隱序會這樣的神秘組織的選擇。
山情想像不出來自己的上司有什麼樣的理由不接受隱序會的合作。
「便這樣,我不能夠代表隱序會,你也不能夠代表四十九局。」
江星睨伸出手來:「我只是代表我自己,你也只是代表你的隊伍,在下城區之中,我們短暫地達成合作。」
——山情握住了江星睨伸出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