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江星睨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一邊分出心神來控制眼前的火勢,不至於蔓延到整個樓。
江星睨能夠看到眼前的詭怪並沒有盤踞在整個樓之中。
但是也遠遠超乎了江星睨自己家的範圍之中。
為了不殃及無辜人——很難說下城區之中有多少人是「無辜」的——江星睨仍然要分出一部分精力來控制眼前的火焰,另一部分精力還要分出來,盯著旁邊的合作夥伴。
很快,江星睨就在滔天的大火之中看到了一個人影。
山情沒有死。
山情當然沒有死。
畢竟將整個屋子點燃的主意都是山情提出來的,她暫時還沒有自殺的想法。
但是她當時也來不及從窗口,像是山湯他們一樣,直接逃生。
她離牆壁最近,整個人直接被黑肉拽進了牆壁之中,除了帶有腐蝕性的爛肉之外——好消息是四十九局的裝備質量真的不錯,至少比江星睨隨便找的一塊黑布要來得好,江星睨的小腿布料已經被腐蝕得差不多了,但是山情一行人的裝備表現上看損害倒是沒有多麼嚴重——就是牆壁的窒息。
被牆磚和水泥所擠壓著,儘管有著詭怪分擔壓力,對於山情來說,也絕對不是什麼能夠輕輕鬆鬆就可以忍受的。
更何況,當山情開口說話,想要指揮現狀的時候,還有不少腐爛的汁液,隔著面罩的遮擋,差一點就要掉進了山情的嘴裡面。
沒有多少時間能夠讓山情猶豫了。
她只能夠選擇整個讓山闌放火,一把火將整個詭怪,連帶著江起時和季含章的家全都燒毀。
不斬草除根,放火只會導致詭怪的怒氣更大。
現在它們的目標僅僅只是在自己一行人的身上,等到怒氣值上漲之後,說不定江起時的鄰居他們都會受到威脅。
死去的人的遺物,和活著的人。
山情在心中默念了幾句對不起之後,毅然決然選擇了活著的人。
於是就是現在這樣。
她相信有著江星睨的助力,山闌和江星睨兩個人一同,一定能夠將整個詭怪燒得一乾二淨。
而山闌同樣也分出精力來,讓燃燒的大火剛剛好在山情身邊繞開。
畢竟是他自己放出來的火,想要建造出一個臨時安全區倒也不是什麼過於費事的事情。
被燒熟了的肉浪逐漸萎縮,最後整個肉從那種腐爛的還滴著腐汁的狀態,被燒成了黑色的炭。
偌大的臭味就這樣在空氣之中飄散開來。
腐爛之後又被灼燒,嗅來倒是頗有一種把腐爛了不知道多久可能已經巨人觀了的屍體烤熟了的臭味。
「誰家在烤肉?不對……」有人從窗戶裡面探出頭來,滿臉嫌惡地捂著自己的鼻子。「什麼烤肉的技術啊,把肉烤得這麼臭!」
這人探出頭來的時候,剛好看到了樓底下並肩站著的江星睨一行人。
哪怕是在下城區這地方,有著一群全都覆面,看上去裝備精良不像是cosplay的人,也不是什麼常見的事。
鄰居探出頭來的時候,剛好和江星睨對視上了一眼。
雖然隔著面具和兜帽,鄰居根本看不到江星睨的臉——倒是江星睨剛好能看清他的臉,算不上有多熟,也不能說對失去了父母之後的江星睨有多麼照顧。
但是他沒有落井下石,偶爾也會對獨自一人的小姑娘伸出援手。
這對於獨自一人生活著的孤兒來說,已經足夠珍貴。
鄰居剛說到一半的話頓時收了回去,默不作聲地又打量了他們幾眼,然後默默地把窗戶關上。
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剛剛也什麼都沒有說過的樣子。
等到鄰居關上了窗戶,山情才從被燒焦,幾乎快要掉下來的窗戶框之中跳下來。
就算四十九局裝備精良,加上她有著山闌給出來的庇佑,那也不意味著她身上的這一身裝備,在經歷了被牆毆打,被觸手毆打,被火焰毆打之後,還能夠光潔如新。
——那異能者們就應該研究四十九局的裝備到底怎麼做到的了。
被火焰燎了一圈之後,山情整個人灰頭土臉地跳下來。
從窗戶下來剛好是一個小巷,哪怕不是白天,巷子裡面也是昏昏沉沉的。
有幾個流浪漢警惕地看了他們幾眼,然後十分識趣地退下,不準備自討苦吃。
「詭怪一直在追著我們。」山情呢喃著開口說道。
她把保護得好好的原件從背包之中拿出來,然後交給了山隅。
「我的裝備損耗度太高了。」她簡潔地開口說道。「它放在你這裡更安全一點。」
山隅點了點頭。
然後山情又做了一手準備。
將原本就已經掃描成電子版的兩個文件上傳到周圍隊友的儲存設備之中。
雲端和本地全部都備份了幾份。
「你覺得,這些詭怪是為了你們找到的資料而來的嗎?」江星睨若有所思地看著山情的動作。「鹿鳴的身上可沒有資料。」
說實話,江星睨不這麼覺得。
他們至今為止,在下城區之中遇到的詭怪看起來都沒有這種能夠看出來資料很重要的智力,而且在打鬥的過程之中,主要目標也並非護著手中的資料。
除此之外,這份資料在下城區之中待了將近十年的時間,如果真的被盯上,像是今天這種穿牆的詭怪早就可以把它們偷走。
當初年幼的江星睨可沒有異能力,更沒有像現在這樣,在詭怪手中,將自己父母的遺物保護起來的能力。
如果真的想搶奪的話,當初搶走可比現在要輕鬆多了。
只不過這些事情不能夠直接和山情他們說出來。
他們的目的不是資料的話……江星睨的目光落在了山情他們身上。
那就只能是他們本人了。
「難道不是嗎?」山情剛想要反問,就忽然意識到了江星睨話中隱含的意味。
不是為了資料而來。
為了他們而來。
詭怪很少會思考。
背後有人操控。
他們現在探究的方向已經威脅到了什麼人。
見山情若有所思,江星睨在面具之下悄悄勾了勾唇角。
她對於背後的組織同樣有猜測——反正是漫畫的劇情,遇到這種事情就往漫畫反派的身上推鍋總不會出錯的——VOID.
但還是熟悉的理由,江星睨只能夠引導,而不能直接說出來。
「而且……」她低聲說道。「江起時和季含章,真的是在死亡之後,才被抹消了所有痕跡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