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迫不及待的伊莎貝拉
天色剛剛黑下來的時候。
克里斯蒂娜抵達了李察家中。
她穿著一件樸素的深灰色女士西裝,估計剛從實驗室出來。
克里斯蒂娜提著一個禮品紙袋走向李察,動作很輕,很含蓄地道:「李察,新春快樂!」
家裡到處都是人,她也不能表現得很過分。
按理說,她過來不合適,但是春節是東大人最重要的節日,雖然她不知道李察到底算不算東大人,甚至算不算人」,但是尊重就對了。
李察笑了起來,表現出一個學生受寵若驚的樣子:「謝謝!謝潑德教授!」
「嗨!克里斯蒂娜。」凱薩琳也走了出來,笑吟吟地道。
二女現在已經是合作夥伴了,關係熟悉了不少。
二女坐在沙發上聊天。
韓清從衛生間走出來的時候,看到這一幕,人都驚呆了。
導師怎麼給李察拜年?
哪有老師給學生拜年的道理!
而且.
韓清跟著克里斯蒂娜學習這麼久,從來沒有見過克里斯蒂娜穿得這么正式過!
克里斯蒂娜有時候去報告廳匯報論文,都是穿著實驗白大褂去。
「————導師。」韓清往前走了兩步,小心翼翼地道。
她倒是沒想到,海瑟居然住在李察家裡了,海瑟跟主人的關係比她想像得要親密得多。
不過,克里斯蒂娜也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語氣跟平時在辦公室里一樣平和:「海瑟,你也住這裡?」
「我————我家燒了,臨時住幾天。」韓清說。
「真不幸。」克里斯蒂娜沒有再追問。
不過她心裡卻更重視韓清了,打算照顧一下。
克里斯蒂娜找了個機會,走到李察身邊,輕聲道:「主......李察,你還需要曼哈頓的抽血中心嗎?如果不需要,我可以給海瑟安排一個好點的助學工作。」
李察想了想:「不用了。」
卡特琳娜診所終於又能開始營業了,他已經不需要抽血中心了。
韓清這個學姐他還是挺欣賞的。
努力、刻苦、在紐約這個混亂的大都市也能恪守本心,甘願清貧,不搞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這種女孩其實非常優秀。
而且......她的肉包子也很好吃。
李察願意幫她一把。
「給她安排個清閒點的工作,收入高點。」
"OK。」
韓清悄悄觀察克里斯蒂娜跟李察說話的樣子。
克里斯蒂娜站在茶几側面,側身朝向李察,微微彎腰,說話的時候目光很少離開對方的臉。
李察則幾乎不看她。
無論怎麼看,李察都像兩人中的上位者,這太古怪了!
李察不是克里斯蒂娜的學術繼承人嗎?
李察應該是下位才對吧?
還有凱薩琳也不對勁。韓清還注意到,凱薩琳雖然裝得還不錯,但是明顯在李察面前非常弱勢。
她腦子一片漿糊。
你們到底在玩什麼?
韓清對克里斯蒂娜的地位非常了解,這個女人極其強硬,面對州長都不苟言笑。
對李察卻這樣?
除非..
..李察的背景,已經通天了!
「李察的背景絕對通天!」車庫裡的漢森小聲對手下道。
手下眾人也連連點頭。
克里斯蒂娜—謝潑德也是他們的保護目標,哪能不清楚對方的地位?
美國最頂尖的生化醫學專家,諾貝爾獎得主,剛剛又完成了皮膚再生技術,很可能再次拿到第二個諾貝爾獎。
還有,似乎也完成了癌症晚期的徹底治癒技術,暫時還沒對外公開,不過他們跟著克里斯蒂娜去過橡樹嶺研究中心,見到了那個叫克拉拉的小女孩和著名的奧斯卡得主亞當!
克里斯蒂娜每年花掉的研發資金超過10億美元,是科研領域最頂尖的人物。
這種人給李察這種小年輕拜年?
李察才多大,用屁股想也知道,他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有多大的勢力,能讓克里斯蒂娜低頭。
只能是李家背景驚人了!
克里斯蒂娜是個乾脆的人,馬上找到韓清:「我的助理名額已經用光了,不過朱利安教授最近有個教學助理的名額空了出來。如果你想乾的話,我可以幫你安排。」
韓清驚喜:「真的?」
助教工作比採血點的時薪高,還不用每天去曼哈頓。
她在採血點兼職的時候,每次要坐地鐵來回一個多小時,擠在車廂里看論文到站,下車之後走十分鐘到店裡。
這個助教工作如果是在校內,能省下每天往返的兩小時,而且對她的簡歷會更有利!
當然再好不過了!
每個助教工作,都是博士生們搶破頭的香餑,導師居然願意幫我從其他教授那裡搶一個!
「當然。」克里斯蒂娜淡定地道:「工資按普林斯頓大學的標準走,肯定比你現在的兼職高一些,而且不用東奔西跑。」
韓清趕緊道:「謝謝導師!」
克里斯蒂娜聳了聳肩:「你要感謝李察,不是感謝我。」
說完,就拿起手機給朱利安打電話,幾分鐘就把事情確定下來。
「搞定了,你抽空去找朱利安教授就行。」
「謝謝導師!」韓清激動不已,她轉頭看向李察。
李察表情跟平時一樣,只是微微點頭示意了一下。
韓清感激之餘,腦子中更想不通了。
張博的車在灣頂山莊的大門緩緩停下。
李偉宏詫異地看著面前的小區大門。
那根本就不是門。
一整面石牆從兩側延伸出去,中間嵌著5、6米高的黑色鍛鐵大門,每一根鐵條都擰成螺旋的紋路,頂端收成尖銳的矛尖,典型的哥特風格。
大門兩側各立著一根方形石柱,表面是淺灰色的花崗岩,哪怕是夜晚,在明亮的燈光下,李偉宏也能看清楚,岩柱稜角鋒利,邊緣沒有任何磨損或缺口,嶄新得像是剛被切出來。
車道從大門的正中間穿過去,柏油路面鋪得平整,寬度足夠五六輛車並排通過,比外面的公路還寬。
一名穿著深灰色制服的金髮男子從保安亭里走出來,肩背平直,制服筆挺,袖口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看起來很像退伍的士兵。
而且長相也很不錯,李偉宏哪怕用東方人的審美看,這名安保也是面容端正的帥哥,而且身高至少185,強壯的肌肉鼓鼓囊囊。
安保走到車前停下,問道:「訪客?」
張博搖下車窗:「我們來拜訪1200號的李察先生。」
安保警惕地看了一眼車內,只有兩名黃種人,這讓他放下心來,點點頭:「李先生已經吩咐過來,請進吧。
他退後半步,左手抬起來示意了一下方向,動作流暢,不拖泥帶水。
車通過大門,李偉宏看著車道兩側,修剪整齊的深綠色樹籬,樹籬的頂部被剪成一道筆直的線,沒有任何一處高出或者低下去,顯然花了不少功夫。
樹籬後面是大片的草坪,草色均勻,每一片葉子都像剛剛修剪過。
再遠處,是更高大的樹木,光禿禿的枝權在路燈的光線里交錯成深色的剪影,樹與樹之間的間距安排得很均勻,像是有人拿尺子量過一樣。
李偉宏在國內也住別墅,不過小區環境比這個差得太遠了,甚至根本不在一個級別。
「這裡的物業費多少錢?」李偉宏問道。
張博看出李偉宏的興趣,緩緩開車,讓他看得更清楚:「具體我不清楚,一般來說,這個級別房子,一年估計要2萬美元物業費。」
李偉宏聽得眉毛微蹙。
2萬美元就是14萬人民幣。
哪怕是他,也無法接受每年物業費就花掉14萬。
張博作為房產中介,對這行比較了解,介紹道:「不過有一點李叔可能不清楚,物業費是小頭,美國房產還有很高的持有成本。首先是房產稅,稅率大約1%左右,如果按這個小區的均值1500萬計算,就是每年15萬:房屋保險,估計也要1萬多美元;紐約人工很貴,1500萬美元的房子,每年維護費用大約要5萬美元;還有水電氣網、管家/園丁、安防監控服務費、泳池維護等等,總共加起來,每年至少25萬美元,甚至可能30萬美元。」
「對了,這裡沒有紐約市Class1減稅政策,房產稅率得按1.9%算,每年總支出可能超過50萬美元。」
50萬美元!李偉宏聽得嘴角抽搐。
只是維護一個房子。
兒子到底寄宿在什麼家庭里了?
李偉宏心情忐忑。
這時,車道經過一個環島,環島中央種著一棵修剪成圓形的冬青,周圍的地磚拼成扇形圖案,深灰色的磚縫裡沒有任何泥漬或落葉。
環島旁邊有一塊指示牌,深色的金屬板面上用白色字體刻著各家業主的門牌號,字體簡潔乾淨,一點灰塵都沒有。
在李偉宏眼裡,這些景色都是錢養出來的。
李偉宏心情更不好了,兒子寄宿在這種家庭里,生活一定很侷促吧。
他越發感到對兒子的虧欠。
車沿著車道繼續開。
李偉宏看到了更多房頂,房子被大樹遮擋住了。
每一棟都隔得遠,互相之間保持著足夠的隱私距離,屋頂的線條各不相同,有的是灰藍色的瓦片,有的是深色的木瓦,有的覆蓋著黑色的金屬板,每一棟房東都按照自己的喜好裝修。
這種房子的路邊很少停車,房東都把車停在家裡車庫,路邊只有少數幾輛,大多是賓利、勞斯萊斯之類。
張博的車,終於緩緩停在1200號門口。
李偉宏伸頭看去,房子的正面是灰色石材外牆,深色的木門,門廊上方掛著兩盞紅色燈籠,光線從綢布裡面透出來,大門上還貼著對聯。
李偉宏面對這種情況,有些無法理解了。
既然是寄宿,總不能在別人家貼對聯吧?
難道這家人也是東大人?
李偉宏嚴肅地整理衣服,面對這種富豪家族,自己可不能給兒子丟臉。
正準備下車,大門自動打開了。
門內站著兩名黑西裝的男子,耳朵戴著耳麥,審視地看著車。
「保鏢?」李偉宏更加詫異。
張博點頭:「這家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他看到車庫裡停著6輛一模一樣的凱迪拉克保鏢車。
十幾名保鏢在車庫附近進進出出。
「李叔,看到沒?那些車全是防彈車。」張博小聲道。
他也有點慫了,到目前為止,他只是個賣百萬級別房產的小中介,還沒跟這個級別的大客戶打過交道。
李偉宏的心情他自己也說不清,車剛停穩,一名保鏢就快速上前,幫他把車門拉開,並用手擋住車門上方。
李偉宏有點懵。
張博茫然地下車,另一名保鏢上前問道:「先生有帶行李嗎?」
「哦,有的,有的。」張博打開後備箱。
漢森主動上前拿走行李箱,並引路道:「這邊,先生。」
在他看來,這位李偉宏先生實在太簡樸了!
居然不帶保鏢!
李察能讓克里斯蒂娜和凱薩琳對他以禮相待,只能因為家庭因素。
李偉宏作為李察的父親,一定是個大人物。
甚至可能是東大那邊最頂尖的權貴!
他居然沒帶保鏢,而且坐了一輛這麼垃圾的車過來,實在太讓人吃驚了。
怪不得網上都說,東大人最喜歡低調。
說實話,李偉宏有點手足無措。
他是個有錢人,但也沒那麼有錢。
現在受到的待遇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這種級別的安保和服務可不是普通有錢人能享受到的。
「謝謝。」李偉宏感激地說道,緊接著反應過來對方不懂中文,又用英文道:「三克油。」
他會的英語很少,謝謝、再見、對不起還是會說的。
漢森再次驚嘆。
瞧瞧,這就是頂尖人物的氣魄,竟然還對我這種小人物說謝謝!
周圍的情況,已經讓張博看傻了。
一群保鏢站在不遠處,盯著兩人。
他感到的不是害怕,而是震撼!
紐約的人力成本簡直高得離譜,這麼多彪形大漢,一看就是動作麻利、訓練精良的狠人,每年光是工資都能讓普通人家破產。
這家富豪養了多少?
至少15個!
由於克里斯蒂娜也在這裡,整個安保團隊都來了。
這景象看起來非常驚人。
張博又想到,如果考慮三班倒的話,至少還有2批人在休息,沒上班。
如果都計算上,總數將達到50人!
太恐怖了!
單單養活這麼多人,對很多富豪來說,都是個不小的經濟壓力。
這時,李察走出房門,見到了李偉宏。
父子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了大約兩秒,誰也沒有先開口。
氣氛有點古怪。
張博不知所措,保鏢們眼睛都不眨一下。
最終,還是李偉宏先動了。
他主動上前,走到李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後伸手在李察肩膀上拍了一下,欣慰地道:「好小子,你又長高了。」
李察沒有躲開,也沒有回應,肩膀微微挺了一下,然後就放鬆下來,任由父親的手在肩頭停了幾秒鐘。
「嗯。
「」
然後李偉宏才戀戀不捨地收回了手:「李察,你瘦了。」
「沒瘦。」
「我說瘦了就是瘦了。」
呵,死硬的老登。李察看著李偉宏的臉,比記憶里老了一些,眼角的紋路比上次見面時更深,鬢角的白頭髮也比上次多了幾根,背也沒有幾年前那麼挺拔。
李察想起李偉宏機場送自己去美國的時候,他已經想不起來當時的具體模樣,不過確實還記得當時父親的背影。
老頭子終究還是老了.....李察讓開位置,平淡地道:「進來吧。」
李偉宏點了點頭,又看了兒子一眼,才走進房間。
一進門,就看到4個女人站在門口,似乎專門在等他。
張博看到黛比,人都傻了。
聖女!
聖—黛比居然住在這裡!
他突然想起聖女似乎有個東大男友,似乎也叫李察?
聖女的男友竟然是李叔的兒子!
張博看著李察,終於記起來,新聞視頻中,黛比身邊的人,確實就是這個小子!
李察這傢伙到底有什麼能耐,能讓黛比委身?
按李叔的說法,他這次來是給李察買婚房的..
難道李察要跟黛比結婚!
OMG!
WTF!
臥槽!
這個消息如果傳出去,估計天主教得瘋一批人。
李叔這個兒子不會真的那麼勇吧..
也許他不懂聖女對天主教意味著什麼,我得提醒他,跟黛比結婚絕對是自尋死路!
張博心中思緒萬千。
李偉宏有些詫異:「這是...
「」
李察介紹道:「這位是克里斯蒂娜—謝潑德,諾獎得主,也是我的老師。」
老師!李偉宏連忙上前,雙手握住克里斯蒂娜的手,誠懇地道:「老師你好!李察這孩子給您添麻煩了!李察能遇到您這樣的老師,是他的福氣。該打就打!該罵就罵!」
李察老師為什麼也在這裡?李偉宏心中很疑惑。
李察:
旁邊的張博聽傻了。
啥?
克里斯蒂娜—謝潑德?
諾獎得主?
細胞實驗室的那位?
剛剛發明了皮膚再生技術,鬧得沸沸揚揚的那位?
她怎麼在這裡?
張博更加拘謹了。
克里斯蒂娜聽不懂中文,自顧自地笑道:「李先生,您好!很高興見到您!」
她搞不清李察和李偉宏的真實關係。
作為神明,李察為什麼有父親?
還是說,這只是他肉身的父親?
她也搞不清李察跟李偉宏的真正情感,只能含糊地打個招呼。
李偉宏看向李察:「你老師在說什麼?」
李察聳了聳肩:「就是隨便打個招呼,不用在意。」
這孩子!怎麼不識好歹呢!人家可是你老師。李偉宏瞪了李察一眼。
李察進普林斯頓時,李偉宏在網上查過,克里斯蒂娜不是什麼騙子,可是一位鼎鼎大名的科學家!
被這種大人物看中,是李察的榮耀啊!
李偉宏再次道:「老師!李察這孩子要是不聽話,您直接跟我說,我來收拾他!」
李察:
他實在不想翻譯了。
克里斯蒂娜好奇地看向李察。
張博見機,馬上小聲道:「謝潑德教授,李先生說:希望您能督促李察的學習。」
我督促主人?克里斯蒂娜哭笑不得,不過在外面她只能裝出導師的模樣:「李察是個非常優秀的學生,他願意做我的學術繼承人,是我的榮幸!他是一位絕對的天才!」
張博聽傻了。
他沒想到克里斯蒂娜對李察的評價這麼高。
學術暴君的學術繼承人!
這個評價就太離譜了!
李察的學術天賦這麼高?
如果李察真的能繼承克里斯蒂娜的學術資源...
李偉宏疑惑地看向張博,他還是聽不懂。
張博想了想,翻譯道:「謝潑德教授說,李察是她的學術繼承人,嗯...按東大的說法,就是關門弟子的意思,要繼承衣缽的那種。」
真的假的,這小子居然這麼厲害?
李偉宏狐疑地看著李察,搞不清克里斯蒂娜是不是在客氣,對克里斯蒂娜道:「您太客氣了!」
張博翻譯之後,克里斯蒂娜聳了聳肩,沒說什麼。
看起來,李察的父親並不知道兒子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凱薩琳上前,用磕磕絆絆的中文道:「李先生。我叫凱薩琳—迪克森,黛比的母親,李察也借宿在我家。」
克里斯蒂娜不善地看向凱薩琳,這女人什麼時候學的中文?
大家都是僕從,你要不要那麼卷!
李察也有些詫異,看了凱薩琳一眼,這女人什麼時候學的中文?
凱薩琳—迪克森!張博都有點麻木了。
又是個大人物,大名鼎鼎的新生公司的女總裁,身家幾十億美元!
怪不得這裡能用得起那麼多保鏢。
親家母啊!李偉宏的眼神都亮了,馬上道:「凱薩琳!你好!我叫李偉宏!李察的爸爸!這段時間多虧你照顧李察!」
凱薩琳抓瞎了。
她只學了幾句話,完全聽不懂長篇大論,再加上李偉宏還帶一點口音,她更聽不懂了。
張博主動翻譯起來。
兩個大人物,只要結識一個,對他都有巨大的好處。
當免費翻譯算什麼!
兩人聊了幾句,黛比就捧出一個紅色紙盒,還用緞帶繫著蝴蝶結:「伯父!HAPPYNEWYEAR!」
李偉宏終於有機會打量此行的最重要目標—兒媳婦—了!
黛比是個金髮女孩,比電視上看更漂亮,穿著淺粉色長裙,頭髮紮成一個高馬尾,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弧線。
黛比的身材在美國算纖細,但是跟東大女孩相比,稍微有些粗壯,或者說是健康。
李偉宏很滿意。
一看就好生養!
HAPPYNEWYEAR他還是能聽懂的:「你也HAPPY NEW YEAR!黛比是吧!我也有禮物!」
他接過禮物,笑得合不攏嘴,馬上打開行李箱,準備拿禮物回禮。
張博突然上前,在他耳邊小聲提醒道:「李叔,你可能有所不知。凱薩琳是新生公司的總裁,還是大股東,她是個身家30億美元以上的富豪,新生公司前途無量,掌握著一項重要的技術,李察的導師克里斯蒂娜提供的皮膚恢復技術。這項技術是全球頂尖的,外界都說,凱薩琳可能在5年內達到身家百億!」
百億!李偉宏精神一振,感激地看了一眼張博。
他知道,張博在提醒自己,凱薩琳可是個大富豪,拿出來的禮物,一定要夠檔次,才能給兒子漲面子。
實際上,他這一路來也看到灣頂山莊的檔次了,車、保鏢、房子,自己必須送出足夠匹配的禮物。
還好,作為一個生意人,李偉宏來之前就做了多手準備。
單單給黛比的禮物就準備了三個,一般就送紅包,不錯就送一堆金戒指,非常好就送玉鐲子。
玉鐲子在東大是有特殊意義的,是比較講究的禮物。
婆婆給兒媳傳玉鐲是傳統,雖然不是正式的訂婚信物,但已經有那個意思了。
李偉宏跟妻子離婚了,只能自己來送玉鐲,表示對婚事的贊成。
不過,見面第一面就送玉鐲子,稍微有點「過」,但是考慮到黛比的家世,玉鐲子就很合適了。
這麼好的兒媳婦,有錢、漂亮、條順、好生養、跟兒子還是同學,上哪找去!
絕不能放過!
李偉宏在一瞬間下了判斷。
自己這次必須把兒子的事定下來!
李察的超強聽力,讓他把張博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他有點疑惑。
剛才還以為張博是父親的助理,怎麼叫李叔?
李偉宏送上一個包裝樸素的盒子,笑呵呵地道:「黛比是吧?伯父這次過來,沒準備什麼東西。」
說著送了過去。
黛比接了過來,好奇地打開,是一對玉鐲子,她不懂玉,不過還是馬上笑眯眯地道:「謝謝!伯父!我很喜歡!」
黛比直接戴在了手上。
這...李偉宏覺得當面拆禮物有點過於唐突了。
不過,好像這是西方的文化習俗?
最後一個是韓清。
李察介紹道:「這是我的學姐,韓清,也是謝潑德教授的學生。」
韓清有點內向地道:「李叔,您好。您先喝口茶歇歇,飛了那麼久,肯定累了。」
李偉宏抬頭看到韓清,終於看到了一個自己可以說話的人,驚喜地道:「韓清,你也是留學生?」
無論如何,眾人算是磕磕絆絆地認識了。
「老李,你今天住樓上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李察說完,就自顧自回了樓上。
李偉宏有點尷尬,不過跟兒子的關係多年來都是這樣,能見到兒子都不錯了。
其他人臉色各異,看來父子兩人的關係並不好。
黛比倒是聰明,知道打親情牌,主動摟著李偉宏狂聊,試圖通過刷臉,拉近和李察父親的關係。
張博主動充當翻譯。
李偉宏也想了解一下黛比的真實情況,三人聊得熱火朝天。
「黛比,啦啦隊的工作累嗎?」
「我跳得非常棒!」
一個傳統的東大老頭,一個愚蠢的西大啦啦隊員,有點雞同鴨講的感覺。
。。。。。
布萊恩的第17場競選集會定在皇后區一個社區中心的多功能廳里。
地方不大,大約能坐兩百人,但是今天來的人比預期多了三成,後排有人站著,側門還堵著幾個遲到的,正踮著腳往裡看。
所有人都喜歡追高踩低。
馬蒂一死,布萊恩就成了必勝的候選人,支持者從各種旮旯拐角冒了出來。
之後所有的競選機會都成了走過場。
天氣還是很寒冷,但是會場裡熱騰騰的氣氛把冷意完全蓋過去了。
布萊恩從側門走進來的時候,全場的交談聲像被一隻手按了一下,便都變成了同一種聲音:掌聲。
先是前排的人站起來,然後是中間幾排,最後是後排和走道的人群,最後連側門邊那幾個遲到的也在鼓掌。
近300個人同時拍手的聲音在不算大的空間裡疊起來,非常洪亮。
還有人在吹口哨。
「硬漢布萊恩!」
布萊恩笑著指了指對方,然後舉起大拇指。
現場的氣氛更熱烈了。
伊莎貝拉走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羨慕地看著布萊恩。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享受到這種待遇。
伊莎貝拉上一次參加布萊恩的競選活動是兩周前。
那時候馬蒂還在,那時候布萊恩還處於弱勢,布萊恩站在台上,台下也有人鼓掌,但是那種掌聲是禮貌的、分散的,稀稀拉拉。
有些人在拍手的時候同時側頭跟旁邊的人說話,有些人拍了兩下就停了,顯得心不在焉。
今天明顯不一樣!
拍手的人沒人說話,沒有人中途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布萊恩身上,滿面笑容,像是要讓布萊恩感到自己的崇拜一樣。
如今的布萊恩,氣勢如虹!
道格跟在伊莎貝拉後面,三人走上講台。
布萊恩把講稿放在桌子上。
伊莎貝拉和道格並排站在布萊恩身後的位置。
伊莎貝拉低聲問道:「前面那幾個傢伙是誰?看起來不是小角色?」
道格看了一眼,便低聲道:「全是老闆以前的金主。第一排中間那個穿深灰色西裝的老頭,是律師工會的委員,旁邊那個穿淺色套裙的女人,是金融貸款公司的老闆,最角落那個傢伙,是..」
道格逐個介紹了一遍,語氣中帶著不屑:「這些傢伙都是牆頭草。兩周前老闆的競選活動上,我可沒見過他們。去年老闆還沒有被逼到牆角的時候,他們曾經出現過幾次。馬蒂開始發力之後,他們就全不見了。現在馬蒂死了,老闆鎖定了勝局,這些混蛋又回來了。」
伊莎貝拉心裡轉了一下,沒有說話。
現場再次有人喊道:「硬漢!」
「硬漢!」
「子彈擊不倒我!」布萊恩適時地振臂高呼。
全場更是掌聲雷動!
布萊恩等掌聲落下後開始演講:「幾周前我站在這裡的時候,有人說我的政治生涯已經結束了。他們說一個六十八歲的老人、一個被自己的政黨拋棄過的人,不可能再走回來。」
布萊恩停了一下。
全場聚精會神地聽布萊恩的聲音:「然後呢,馬蒂—海思,一個更年輕、更受歡迎、更強大的候選人自己退出了。不是因為我說得更好,是因為我站在槍口前面沒有倒,他只是面對困境,選擇了最輕鬆的路:
結束自己的生命。這是懦夫!」
全場掌聲雷動!
布萊恩擲地有聲,毫不猶豫地消費馬蒂的熱度。
勝利者無罪。
誰讓他輸了,還自殺了呢?
美利堅討厭懦夫。
天主教信徒更無法接受自殺。
「子彈打不垮一個人,除非他自己選擇倒下!我沒有選擇倒下!如果有人覺得我現在會停下來,那他們不了解我,我會繼續前進!我站在這裡,不是因為我想贏,而是我不願紐約的公民生活得那麼糟糕!」
掌聲重新響起來。
那個穿深灰色西裝的老頭先站起來了,穿淺色套裙的女人也跟著站起來,然後是前排其他人,然後是中間幾排,最後整個會場的人都站了起來。
伊莎貝拉站在側台看著那些人站起來拍手,滿面紅光的樣子。
他們鼓掌不是因為布萊恩說得多麼精彩,布萊恩這個老頭子的演講從來都很無聊,這些人只是想通過鼓掌向布萊恩表示忠誠和追隨。
就像獅群會跟隨最強壯的雄獅。
布萊恩的演講不太長。
確定勝利之後,他的競選活動,只是純粹為了維持熱度,以免陰溝翻船。
現在只等投票日,虐殺象黨候選人就夠了。
布萊恩走下講台的時候那些金主和工會代表已經在台前圍成一圈了。
穿深灰色西裝的老頭第一個伸出手,握手時另一隻手搭在布萊恩的小臂上,用這個帶親昵感的動作表達雙方的關係,並快速地說著什麼。
布萊恩微笑著握了回去,兩人快速聊了幾句。
穿淺色套裙的女人是第二個,她握手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說了一句什麼,伊莎貝拉也沒聽清,人聲太嘈雜了。
布萊恩點了一下頭。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伊莎貝拉站在兩步之外看著,布萊恩站在中心,那些人一個接一個地走過來,像朝聖一樣。
每個朝聖者都會在布萊恩面前停幾秒,每個都會在布萊恩鬆手之後才鬆開自己的手,配合布萊恩的節奏。
那是權力中心的感覺!
那些人站的位置、說話的音量、鬆開手的時機,全都在確認同一件事:布萊恩重新站在了第六國會選區的權力中心!
伊莎貝拉沒有往前擠。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感到了一種更真切、更刻骨的欲望。
她想起自己站在NYPD局長辦公室里的時候,那些警長也會等著她說話。
這裡的感覺比那裡更深刻。
她的權力只限於NYPD內部,布萊恩的權力卻橫行於第六國會選區中!
我要站在那裡!伊莎貝拉的心在咆哮。
我也要站在人群的中心!
他們也應該朝我頂禮膜拜!
她就這麼看著布萊恩被一圈人圍在中間,金主、工會代表、幾周前還準備看布萊恩笑話的捐贈者。
現在,他們回來了,他們都回來了!
布萊恩站在圈子的正中間,他講話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他停頓的時候那些人就等著這就是權力的味道!
我還要等多久?
布萊恩什麼時候會退下來」
十年?
不!
我等不了這麼久!
伊莎貝拉心中的火焰熊熊燃燒。
她不想等十年了。
局長已經不夠了。
自己見過別人對布萊恩卑躬屈膝的樣子,就無法忍受站在原地。
布萊恩終於從人堆里走出來,朝她的方向走了兩步:「走吧。」
伊莎貝拉冷著臉回到車上,才惱火地道:「布萊恩!你給我的不夠!你只是讓我站在那裡,像個泥塑。我什麼時候才能建立自己的政治聲望!」
布萊恩看了她一眼,安慰道:「我也是從這種狀態下,一步步走出來的,你要先讓選民熟悉你,然後我再..」
「不!這太慢了!」伊莎貝拉打斷了布萊恩。
「嗯?」布萊恩眯著眼看她。
伊莎貝拉眼神中的火焰,布萊恩太熟悉了。
年輕時的自己擁有一模一樣的東西。
他知道,伊莎貝拉忍不了多久了,這個女人是個不甘現狀的傢伙。
但是自己還需要她在NYPD配合自己....
「聽著!伊莎貝拉,我們三個約好的。你要信守承諾!另外...」布萊恩突然俯身在伊莎貝拉面前,兩人臉龐的距離不到10公分,他冷冰冰地道:「我給你的,你才能拿!你不能直接從我手裡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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