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茫然的李偉宏
韓清猶豫起來。
去李察家住還是讓她有些糾結。
李察解釋道：「普林斯頓大學的宿舍樓確實不分男女，男女可以住在同一棟樓同一層。不過研究生常規宿舍一般不允許不同性別共享同一間臥室，我那間宿舍登記的是我的名字，你不能住進去。萬一被宿管發現，就是個麻煩事。」
韓清還是很猶豫。
不過這個問題她確實沒想到。
她也不住宿舍，只知道可以男女混住，卻沒想到不能男女同住一個房間。
「你女朋友是不是黛比？她不會有意見吧？」
自從確定黛比是李察女友之後，她也明白了，自己懷疑李察想玩弄自己，純屬自己想多了。
李察笑道：「沒事，房間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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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家還是不好意思，太麻煩你了.
「」
「這樣吧。」李察知道，韓清這種家境一般的孩子來到紐約，一般會變得比較自卑，自卑就會導致過度自尊：「你的手藝不錯，過年這幾天的晚飯你包了，就當房費。」
讓她有個表達感激的方法，她會比較自在一些。
韓清想了想，自己確實沒有好地方去：「太謝謝你了，我馬上過去。」
她知道，自己那點手藝根本不值這麼多錢，心裡還是很感激的。
韓清到灣頂山莊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十點。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小區門口。
草坪上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鋪在修剪整齊的草地上，旁邊種著各種名貴樹木，一看就是高檔小區。
她不由又開始自卑起來，侷促地推了推大眼鏡。
李察的車已經在外面等待了，他推開車門：「韓清，上車吧。」
韓清不好意思地道：「還麻煩你親自來接。」
李察笑了笑：「物業不讓外面的人進來，你又沒車，解釋太麻煩了，還不如我來接你。」
韓清上了車，心臟開始砰砰跳，第一次坐這麼好的車，手腳都不知道放在哪，鞋子小心地縮在位置上，生怕弄髒了腳墊。
李察看到韓清的狀態，也沒有勸說，習慣了就好。
車輛進門。
物業人員親自上前。
李察指了指韓清道：「她是我的朋友，這幾天都住在這裡，之後她進來，你要放她進來。」
「沒問題！」物業馬上點頭，並牢牢記住韓清的外貌。
韓清有點臉紅，感覺這種情況有點古怪，像是某種送貨上門的服務.
幾名物業安保只是記住韓清的模樣，波瀾不驚。
在他們看來，富豪帶個女伴回家玩幾天，太正常了，完全不值得大驚小怪。
李察帶著韓清回到家中。
韓清發現了這裡跟想像中的不同。
門口停著幾輛黑色巨大的SUV，她不太認識，一看就很值錢。
讓她奇怪的是，每輛都一模一樣。
進了大門，車庫裡又停著幾輛一樣的SUV。
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女站在車邊，似乎在工作，看起來很像電影裡保鏢？
李察家裡居然有這麼多保鏢？
李察揮了揮手：「漢森。」
漢森馬上上前：「老闆？」
現在，所有安保都知道，李察才是這個家裡做主的人。
李察道：「她叫韓清，我的同學，會在家裡住幾天。」
「OK。」漢森看向韓清，眼神中帶著審視。
韓清小心翼翼地陪了個笑，心中壓力越來越大。
李察到底是什麼家庭啊！
這種感覺讓她太壓抑了！
早知道不來了。
李察帶著韓清走進客廳。
客廳角落還站著一名女保鏢，正坐在椅子上看報紙。
看到李察進來，警惕地盯著韓清，耳麥中傳來漢森的命令，她才低下眼睛。
韓清看著周圍，客廳比她的整個房子都大！
一個金髮白人女孩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正是最近新聞中鬧得沸沸揚揚的聖女黛比。
黛比穿著普通家居服，短袖、短褲，露出兩條雪白筆直的大長腿，跟她見過的白人女孩沒什麼區別。
黛比抬頭看了韓清一眼，就跳了起來，緊緊拉住李察的手臂，笑眯眯地道：「她就是你的學姐......漢？」
李察立刻發現黛比頭上的醋意和警惕，這個傻女孩把韓清當成情敵了？
李察有點哭笑不得。
韓清趕緊自我介紹：「嗨！聖—黛比！我姓韓，不是漢，或者你可以叫我的英文名：海瑟—格林。」
黛比上下打量韓清，心中有了底氣。
韓清的優點是皮膚白皙，但是沒自己白，還戴著黑眼鏡，個子很矮，還瘦得像把乾柴，胸口......嗯，很貧窮。
黛比低頭看了一眼，自信滿滿。
這個女孩比班級里的唐語晴都差遠了，李察連唐語晴都看不上，更不可能看上這個瘦柴火。
唯一的麻煩是海瑟是個東大女孩，李察可能有東大濾鏡...
黛比放鬆了下來，笑容滿面地道：「歡迎！在這裡可以隨便住，一樓房間隨便挑，二樓是我和李察的臥室，你沒事不要上去..
「」
李察一巴掌拍在黛比頭上：「這是我的房子，你來分配？」
黛比鬱悶地撇嘴。
韓清再傻，也感到了黛比對她的警惕和醋意。
不過現在沒辦法，寄人籬下，堅持幾天就熬過去了，總比花錢住酒店強。
好處也有，既然黛比是李察的女友，也住在這裡，她就可以完全放下心了，李察總不會瘋狂到來騷擾自己吧。
韓清馬上道：「沒事，沒事，我住一樓就好。」
李察冷哼一聲：「別理她，一樓只有工人房和保鏢的住處，二樓還有三間空房。走，我帶你去看看。」
「好，好吧。」
李察帶著韓清上到二樓，來到二樓盡頭那間客臥。
推開門，床鋪已經鋪好了，被子疊得整齊，枕頭上沒有褶痕，新毛巾和洗漱用品擱在衛生間洗手台上。
自從安保人員到位後，李察乾脆讓漢森安排幾個女安保負責一些家政工作。
剛開始，女安保人員是抗拒的，但是..
凱薩琳給的太多了。
現在幾個女保鏢爭著做家政。
不過這種外快不會持續太久，李察已經在尋找靠譜的家政人員了。
隨著家裡的人越來越多（包括安保人員），必須請專業家政來負責了。
紐約有很多高端家政，只為富豪服務，可以簽保密協議，很多大明星、大富豪都用這種家政服務。
哪怕看到大明星亂X，這些家政也會裝作什麼都沒看到。
再加上李察的欲望感應，就能篩選出靠譜的家政人員。
韓清感激地道：「————謝謝你。」
「不用。」李察笑道：「你住著就行。這是套房，自帶衛生間、浴室，冰箱裡有一些簡單的食物和水。如果不夠，一樓廚房還有更多，隨便吃。家政會補充。或者你想吃什麼，通知家政就行。他們會安排人去買。對了，明天早飯你要是有空，可以起床做肉包子不？我又想吃你的肉包子了。」
韓清聽到肉包子，稍微放鬆了一點，終於覺得自己不是白占便宜了：「當然沒問題！」
李察帶上門離開了。
她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韓清走進房間，把行李箱放在牆角。
她在床沿坐了一會兒，床品和家具都是她沒見過的品牌，摸摸就知道是高端貨。
別說樓下客廳了，哪怕只是個客臥，也比她的小公寓大.
她拉開窗簾，能看到遠處海面上深色的水光。
不像她的那個小破房子，沒有任何人和車的噪聲，只有海浪的聲音。
私人碼頭停著一艘白色遊艇，非常漂亮。
韓清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幾分鐘，才感慨地自言自語：「有錢真好..
「」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是買不起這麼好的房子了。
怪不得有些女孩想嫁給有錢人。
哪怕是專心向學的韓清，在巨大的經濟衝擊面前，也有點心動神搖。
第二天，韓清醒來的時候，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還是灰白色的，大約剛過八點。
她伸手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剛過八點，比她平時在公寓裡醒得晚了一點。
伴隨著海浪聲睡覺太爽了！
她翻了個身想再躺一會兒，但外面的走廊里隱約傳來腳步聲，有人已經起來在走動了。
借宿別人家，她不好意思貪睡，坐起來穿好衣服，推開房門走出去。
黛比還沒醒，房門還關著。
李察已經在一樓健身房鍛鍊身體了。
她有些感慨，李察真夠自律的，這麼有錢，還早睡早起，太少見了。
她在普林斯頓見過不少華人富二代，那些傢伙的生活那叫一個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能及格都不錯了，還規律作息，鍛鍊身體？
韓清來到廚房，發現凱薩琳已經在做飯了，一個女保鏢在旁邊幫忙。
凱薩琳笑著打招呼：「嗨！睡得怎麼樣？海瑟。」
韓清認識凱薩琳，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新生公司總裁！
她導師克里斯蒂娜的重要合作對象。
「您好！迪克森夫人。」
「叫我凱薩琳就好。」凱薩琳隨意地道：「聽李察說，你的手藝很不錯，我能不能跟著學學？我對東大廚藝很感興趣。」
「當然沒問題。」韓清把凱薩琳的話當成了客氣。
人家一個堂堂大老闆，哪有時間學什麼廚藝。
很快，韓清就驚訝地發現，凱薩琳說的是真的，她真的在認真學習。
凱薩琳的圍裙系得有點歪，袖子跟著韓清一樣，挽到肘部，露出兩截細白的手臂。
韓清把麵粉撒滿半邊台面，案板上的麵團已經醒好了。
韓清的動作很快，手指一捏一收，褶子均勻地聚攏在頂端，像一朵收緊的白花。
凱薩琳站在她旁邊，手裡托著一張麵皮，按照韓清的示範往裡填餡料。
不過褶子歪歪扭扭的，收口處露出一點肉餡，大約是因為麵皮邊緣蘸水蘸少了。
「邊捏邊往上收......」韓清把手指動作放慢了一點：「拇指壓住邊緣不動，食指往後抽，這樣褶子才均勻。」
凱薩琳試了第二次，比第一次好了點，褶子沒那麼歪了，但收口還是沒捏緊。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包子，又看了看韓清包的，知道自己還得練：「你平時自己包？」
「偶爾包。」韓清手上動作飛快：「以前在國內的時候我媽教我的。美國買不到好吃的包子，我自己做。」
凱薩琳又拿起一張麵皮，用勺子挖了一勺肉餡放上去，這一次她的手指動得比剛才更慢一些，努力模仿韓清的動作。
「你常給李察做這個？」凱薩琳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
不過韓清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感覺。
韓清的手停了一下，繼續捏了起來：「他之前吃過幾次————確實挺喜歡吃的，也許在這裡吃不到家鄉口味。」
凱薩琳沒有再說話。
她把手裡的包子捏完了褶子放在案板上，然後伸手去拿下一張麵皮。
韓清看著她手裡的動作：「你學得挺快的。」
「我以前不會做中餐，李察來了之後我才開始學的。」凱薩琳不在意地道。
韓清又停了一下，看凱薩琳的臉色不像在開玩笑，再看看廚房裡各種東大廚具和調料。
她隱隱明白了李察和凱薩琳、黛比的關係。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韓清感覺整個人精神都被污染了。
不是，李察，你們有錢人玩得這麼亂嗎！
你的女友不是黛比嗎！
而且你們都這麼肆無忌憚地告訴外人嗎？
韓清看向旁邊的女保鏢。
女保鏢面不改色，仿佛什麼都沒聽到，專心剁肉餡。
哆哆哆！
明天就是除夕了。
上午10點，「曼哈頓慶典與裝飾」的廂式貨車停在1200號門口。
三個穿深藍色工作服的人從車上下來，領頭的是一個穿灰色大衣的東大女人，手裡拿著一塊平板電腦，短髮，動作利落。
她滿面笑容，用胡建口音的普通話道：「李先生，新春快樂！我是許冰，曼哈頓慶典與裝飾的負責人。您訂的東大傳統新春套餐」，總價包括從門廊到後院的全部布置，含燈籠、春聯、福字、彩燈，以及一棵三米高的桃花樹。按您的要求，我們帶了三套方案，您過目一下。」
李察接過平板，屏幕上是三組預覽圖。
第一組偏傳統，紅金為主，燈籠和福字的數量較多，第二組更雅致一些，用了更多的絹花和淺色裝飾，第三組是折中方案，保留了紅金色調。
「第二組吧。」李察很快選定：「桃花樹放客廳東角，彩燈沿樓梯扶手走，門廊和門廳各放一對燈籠.
「，「對了，最後春聯我自己貼。」
許冰頓了一下，像是不太習慣客戶親自貼春聯，但她什麼也沒說，一些東大人確實保留這種傳統，家裡的男性負責貼春聯。
「OK！」許冰又問道：「春聯的內容呢？我準備了10副，如果您有特別心儀的內容，我也可以讓師傅現寫。」
李察隨意挑了一副。
上聯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下聯是「福澤長隨日月新」，橫批「萬事如意」。
很普通。
也是很好的祝福。
「曼哈頓慶典與裝飾」的人開始工作了。
布置桃花樹，門廊上方掛燈籠，戶外鋪設彩燈、花瓶插一束新梅枝...
不愧是花了大價錢的團隊，僅僅20多分鐘，就手腳麻利地完成所有工作，整個家裡也有了一種春節的氣氛。
「我們還提供一次裝飾拆除清潔服務，只要給我電話，我們就來收拾這些裝飾。」許冰帶著人離開了。
"OK。
「」
李察送走許冰等人。
黛比新奇地看著家裡的變化，拿著手機自拍，發到網上炫耀：「東大傳統春節！」
李察走到門口，拿起春聯，在門框兩側比了一下位置，貼了上去。
韓清也出來了，她寫了一上午論文，現在出來活動活動，跟著李察一起幫忙。
李察貼好，她就把下聯摁平在門框左側，手掌從紙面中間向兩側抹過去，把邊角貼整齊。
完成之後，李察和韓清並肩站在一起，看著對聯。
對聯一貼，年味就上來了。
李察卻有些沉默。
他在美國這麼多年，以前春節都是湊合，今年還是第一次這麼鄭重。
哎，莫名有點想家了。
雖然那個家，給他留下的印象並不算太好。
韓清從房間出來，只穿了一件厚毛衣，凍得鼻頭通紅，她搓著手對著手心哈氣，感慨地道：「真沒想到，在美國還能過上這種春節，感覺就像回到家裡一樣。可惜差了場雪.
「」
黛比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客廳里溜達出來了，看到兩人在一起，立刻湊過來摟住李察的胳膊：「這是什麼東西？紅紙上寫的是什麼？」
李察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頭髮：「春聯。東大的傳統，過年貼的吉祥話。」
黛比享受地歪著頭看了議會，什麼也沒看懂：「好看。」
我得學點中文！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韓清。
這個女孩沒什麼吸引力，但是未來如果有更有魅力的東大女孩出現呢？
黛比還是很有危機意識的。
與此同時，在隔壁的1300號。
一場艱難的談判正在進行。
「曼恩先生。」傑西卡—庫珀嗓音沙啞，為了應付埃文—庫珀的那個碧池老媽，很是疲憊。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領口開得很低的絲質睡衣，有些無精打采，不耐煩地道：「我收到你的報價了，1100萬太低了，我不可能賣的，你這是白費力氣。」
曼恩微笑著道：「夫人，灣頂山莊最近的成交記錄，是隔壁的1200號，只有..
「，「我不在乎最近的成交記錄！」傑西卡打斷了他，精明地道：「我關心的是這套房子！你看，現在隔壁住著誰？一個真正的、被教宗認可的聖女！
哪個虔誠信徒不想住得離聖女近一點？你不知道嗎，有人花好幾萬買她喝過的水杯！真的有人賣，25000美元拍賣出去的！你現在告訴我，一棟跟聖女只有一牆之隔的房子，只值1200萬？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曼恩頭疼起來，埃文的這個年輕妻子很精明，不是那麼好忽悠的。
傑西卡低頭喝了一口咖啡，自信地道：「我直接說了吧，2000萬！少於這個數，我不賣。」
2000萬？曼恩皺起眉頭，這個價格，李察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接受的。
「夫人.....」曼恩斟字酌句：「您要考慮到，您這棟房子的硬體條件跟鄰居們差距比較大，沒有新游泳池，沒有翻新廚房，屋頂的瓦片還是原裝的。1100萬已經是合理的價格，新買主買來之後要花大價錢重新裝修。這樣吧，1150萬。你覺得如何？這是個很合理的價格！」
傑西卡冷笑：「合理的價格？你知道我在網上看到什麼嗎？我這棟房子的照片曾經被人掛在天主教論壇上，有人問這是不是聖女隔壁那棟」。你猜他們怎麼說的：那是聖地的隔壁」！
聖地，這話是別人說的，我沒編。你覺得一棟聖地」隔壁房子值多少錢？」
該死的狂熱信徒！曼恩心中暗罵，這些無腦信徒太讓人討厭了。
聖地？
這個名字是隨便能說的嗎？
他知道，傑西卡的心理預期已經被網友的言論炒了起來，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降低了。
「你回去告訴你的買家！」傑西卡理直氣壯地道：「少於2000萬，我是不會簽字的。如果他不願意，那也沒關係，我可以等。等聖—黛比哪天在我家門口站一會兒，拍張照發到網上，我那房子就值2500萬了！到時候我還不一定賣給他呢！」
「好吧，我會轉達給我的僱主。」曼恩禮貌地告辭，離開了。
他的車剛離開大門，傑西卡就關上房門。
無禮的女人！曼恩聳了聳肩，乾脆開到隔壁1200號門口。
開門的是保鏢：「你是誰？」
怎麼還有保鏢了？曼恩有些驚訝：「我來拜訪李察，李先生，他是我的尊貴客戶。」
保鏢立刻按下耳麥，片刻後讓開位置，讓曼恩開了進去。
他從車廂里拿出一個紙袋子，封口處貼著一張紅色標貼，上面印著「恭賀新禧」。
保鏢檢查了他全身，確保沒有武器，才把他放了進去。
這麼嚴格？曼恩心中驚訝，表面不動聲色，實際上對李察的重視再次提高了一個級別。
他走進客廳，看到兩個女孩，一個明顯是東方人，一個是黛比。
兩個女孩竟然能和睦地生活在一起！
而且其中之一是大名鼎鼎的聖女！
富人的生活真讓人羨慕啊。
曼恩表面不動聲色。
一名保鏢跟在他身後：「先生，老闆在2樓書房等你。」
「OK。」曼恩在保鏢的引領下，上了二樓。
來到書房，曼恩看到李察，立刻欠了一下身，送上禮袋：「李先生，新春快樂。這是我們公司給高端客戶準備的一點年禮，不是什麼貴重東西。」
他把紙袋遞過來，裡面透出一點茶葉罐的輪廓：「明前龍井，今年新茶。」
維護大客戶，本就是銷售的日常工作之一。
李察接過紙袋，笑道：「謝謝。」
保鏢退了出去，關上門，守在門口。
李察示意曼恩坐下，曼恩在沙發邊緣坐下來，雙手擱在膝蓋上，比第一次見李察更加拘謹重視了許多。
李察的實力慢慢地展現出來，讓他沒那麼放鬆了。
而且，他也注意到，李察的眼睛隱隱帶著一種莫名的力量，讓他感覺仿佛在面對洛克菲勒、比爾大門那個級別的頂尖客戶一樣。
曼恩介紹道：「我剛從1300號那邊回來，埃文—庫珀的遺孀傑西卡女士報價2000萬，理由是，1300
號恰好在1200號隔壁，聖女隔壁的房子會比較值錢。2000萬比我們預期的市場價高了大概30%。我這兩天又查了一遍周邊記錄，已經超出合理區間的上限了。但是她的理由，我確實無法反駁......
」
李察微微皺眉，他倒是沒想到，傑西卡這個女人還有點小聰明。
居然在發現黛比的火熱程度之後，還漲價了。
而且，理由確實非常合理。
無數有錢的天主教徒，願意花2000萬，住在黛比旁邊，沐浴在聖女的光芒下..
這可真是太FXXK了！李察暗暗吐槽。
「我建議先晾她一周。」曼恩建議道：「我仔細調查過，傑西卡確實急著賣掉這棟房子離開紐約，她跟她婆婆的關係已經鬧僵了，埃文的母親還在跟她打遺產官司，她不可能一直等下去。但是，如果我們現在表現出著急購買的意思，她會把價格咬得更死。晾她一周左右，她就會著急主動打過來。」
李察平靜地問道：「你認為要多久才能降到合理價格？」
「如果操作得當，大概兩周到三周。我能想辦法壓到1500到1600之間。」曼恩思索了一下：「關鍵是讓她意識到除了我們，沒有人會出價。我可以去找幾個中介同行放話，說這棟房子有產權爭議」，逼迫其他潛在買家暫時觀望。只要時間稍微一長，她就忍不住了。」
李察安靜地聽完。
說實話，對於他來說，1500萬還是2000萬，沒有太大區別。
不過這種被一個碧池宰一刀的感覺讓他非常不爽。
「1500可以。但是我不能等那麼久，我要她馬上搬出去。」
曼恩抬頭看著李察，沒有預料到這個回答。
怎麼這麼急？
李察也是沒辦法。
隨著安保團隊貼身保護，家裡到處都是保鏢。
進出的保安和車輛一直在家裡車庫和門口停著。
李察的生活已經跟安保們混在一起了。
他有很多秘密，不能長期處於這種狀態，需要儘快把安保團隊從家裡趕出去。
「你先回去等待吧。我先想辦法。」
「好的。」曼恩點了點頭站起來：「先生，如果有什麼我能做的，隨時告訴我。」
他不知道李察會用什麼手段拿到隔壁的房子，但是他不懷疑那會非常管用。
因為當時亞當的房子就是用超低價買來的。
李偉宏風塵僕僕地拉著行李箱走出甘迺迪機場。
紐約的冷風正從自動門縫隙里灌進來，他縮了一下脖子，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頂。
「嗨！李叔！」張博站在出口外面的車道邊，穿著一件淺灰色羽絨服，手裡沒拿牌子，大喊道：「我在這裡！
李偉宏一眼就認出了張博。
比記憶里胖了一點，頭髮短了，但笑容還是小時候那個樣子。
「小張！」
「李叔！你可算來了！」張博迎上來，伸手接李偉宏手裡的行李箱：「飛了十幾個小時累壞了吧？」
「還行。」李偉宏笑呵呵地道：「飛機上睡了幾個小時。我也習慣了天南海北地飛，麻煩你了，小張，你還來接我。」
張博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拉開副駕車門，笑道：「李叔上車，我先帶你去吃點東西，然後去找李察。」
他有些奇怪，李察為什麼沒來接機。
不過他又想到李偉宏家裡的情況，倒是有些理解李察。
「不急。」李偉宏坐進副駕，系好安全帶，精神不錯地道：「先去看房。我時間不多，就待幾天。趕緊看，趕緊挑，然後就得回去。過年家裡事也多！」
為了除夕到美國，家裡已經吵了好幾架。
不過他還是來了。
怎麼說呢？
李察畢竟是長子，自己很虧待李察，給他買套房子，讓他在美國安家，李偉宏也就放心了。
一個小孩在美國生活那麼多年，肯定心裡很怨恨自己。
可是...
李偉宏只是嘆了口氣，沒有繼續想下去。
不過事情做了就做了，自己確實和李察他媽離婚了，兒子的憤恨，他李偉宏全認了。
其實，他想到要見兒子，心裡還是有點發怵的。
不知道一會見到李察，會不會是火星撞地球的場面...
張博笑了一下：「行，那我直接帶你去看。李叔你預算到底多少？讓我有個底。」
「150—200萬美元吧，房子確實好的話，超一點也沒關係。」李偉宏問道：「能買什麼樣的？我對紐約兩眼一抹黑，全靠你了！」
「放心吧李叔，我坑誰也不能坑你。」張博一邊發動引擎一邊想了想：「120萬在皇后區能買到不錯的兩室一廳，學區還行，交通也方便。180萬的話，曼哈頓外圍可以挑一挑，但面積可能比皇后區小。看你選擇。我已經提前挑好了10套房子，都可以看一看。」
「那先看皇后區的，大點好。」李偉宏對紐約的各區沒什麼概念。
「好的，那我們這就去看房。」張博也不廢話，直接驅車前往目的地。
車子開上高速的時候，李偉宏看著窗外掠過的城市輪廓，街道兩側的建築在車窗外後退，心裡有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的不踏實感。
這就是兒子生活了多年的城市啊，自己卻沒來過。
「李叔，你這次是鐵了心給李察買房了？」張博提醒道：「要不要再考慮考慮？房子可是重資產，購買一定要謹慎。」
張博的父親是李偉宏的供貨商，基本是靠李偉宏吃飯的，張博不想讓李偉宏覺得自己在坑他，反而影響了父親的生意。
「李察在這邊待著，總不能一直租房子住。」李偉宏堅定地道：「他已經18歲了，可以買房了。李察一個人在外面漂，生活苦啊，沒有房子我不放心。」
張博笑了笑，附和了幾句。
第一套房在皇后區，靠近地鐵站，步行六七分鐘。
樓齡不算老，外牆漆面還新，單元門是密碼鎖，大堂里舖著瓷磚，擺了一盆綠植。
張博用中介鑰匙開了門，推門進去的時候李偉宏站在門口看了一圈，客廳朝南，採光不錯，兩個臥室都不算大，但窗戶都開著，通風也好。
他走進主臥，站在窗前往外看了看，又走到廚房，打開櫥櫃看了看內部。
張博站在客廳中央等著他轉了一圈，然後問：「李叔，怎麼樣？整體還算新，簡單裝修一下軟裝，就能住了。裝修能省不少錢，也能省事，李察才18歲，裝修的很多事情很麻煩，他估計搞不定。」
.
他給出的評價很中肯。
「還行。」李偉宏點了點頭：「但是這周邊是不是有點吵？」
「那條街早晚高峰確實有點堵。」張博指著窗外：「不過這玻璃不錯，隔音還行。」
李偉宏沒有立刻表態：「再看看下一套。」
「沒問題。」
第二套房在曼哈頓外圍，靠近東河，樓層高了九層，視野比皇后區開闊很多。
電梯一梯兩戶，樓道里舖著淺灰色的地毯，很乾淨。
張博帶他進了房門之後李偉宏看了一眼客廳，落地窗正對著河面，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把木地板映出一層暖光。
他走過去站在窗邊，往下看了一眼，河面上有一隻白色的船正在慢慢移動。
李偉宏心中很滿意：「這個好。風景很好！就是面積是不是小了點？」
「一室一廳。」張博看了一眼數據：「換算成平米，將近八十平米，一個人住綽綽有餘。」
李偉宏想了想：「————不行，還是太小了。李察以後要是結婚生孩子，一室一廳怎麼住？」
張博笑了起來：「李叔，還是你考慮得挺長遠。」
李偉宏在客廳里又走了一圈，然後站在窗邊嘆了口氣：「他如果以後想回國，那這房子賣了也行，虧不了多少。但是如果他想留下，總得有個能住得下的地方。我不可能一直幫他在紐約操心，我得趁我能動的時候把這些事都安排好。」
李偉宏只能給李察買這一套房子，不然家裡那位就要鬧翻天了，必須仔細挑挑。
他知道美國房價昂貴，李察要到大學畢業才能找工作賺錢，沒有房子，怎麼落腳？
自己這個當父親的，已經很虧欠了，至少得把基礎給兒子打好。
「如果是這樣的話......」張博思索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那咱們再看看吧。紐約房子多，不著急。或者可以叫上小察一起看，讓他自己挑喜歡的。」
李偉宏沒有接話。
兩人又看了五、六套房子，天色暗了下來，李偉宏也有些疲憊了。
畢竟年齡大了，又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他的精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皇后區那個，還有最後這一套，備選。」李偉宏道：「明天如果你有空，我們再看幾套房子，然後就定下來。今天我得休息一下了，老了，身體扛不住了。」
張博心情不錯，畢竟完成了一個大單：「沒問題，我帶你去李察那？他現在住哪？還是先找個酒店？」
李偉宏道：「先去看看李察吧，我再去酒店。」
來了紐約，還不去見兒子，就太過分了。
李偉宏拿出手機：「我問問他的地址。」
他走到落地窗前，張博自覺迴避到衛生間洗手。
李偉宏撥了李察的號碼，響了三聲就接了起來。
「我在紐約了。你住哪？我過去看看。」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一秒，然後李察的聲音傳過來，頗為驚訝：「你怎麼來了？」
「我來給你買套房。你地址在哪？」
「買房幹嘛————我不需要房子。」李察很無語，李偉宏居然玩突然襲擊。
李偉宏還以為李察在生自己的氣，果斷拿出了當爹的威嚴：「我給你買房，管你什麼事，你住在哪？」
李察也懶得解釋了：「行吧，灣頂山莊1200號，你過來我們再說買房的事情。」
李偉宏掛斷電話，張博走了出來，笑問：「在哪？」
「灣頂山莊1200號。」
張博笑道：「好，走吧，不對，等等，灣頂山莊？」
張博吃驚地問道：「你確定沒聽錯？」
「怎麼了？」李偉宏把李察發來的消息發給張博。
上面是灣頂山莊的英文名全拼，還有詳細地址。
張博整個人都呆滯了：「李叔，那是紐約數一數二的頂級豪宅區。那裡的房子沒有低於六百萬美元的。你兒子到底寄宿在什麼家庭啊？咦？這個地址我怎麼有點熟悉，似乎在哪裡看到過？」
黛比的住址在網絡上也曝光出來，張博無意看到過，只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豪宅？」李偉宏也懵了。
他記得李察曾經說過一次，換了個寄宿家庭，男主人是NYPD的警察，怎麼變成豪宅了？
張博在手機導航上再次確認了一下地址：「確實是那個灣頂山莊。那邊的房子不分租，都是整棟私人宅邸。小區安保極嚴，進出需要業主確認，住在那裡的基本都是上市公司高管和富豪。李察的寄宿家庭不一般啊！」
李偉宏迷糊了，他低頭又看了一遍手機屏幕上那行地址，然後拉開車門坐進去：「————先去看看再說吧。」
「好！」張博也升起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