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皇帝和宰相一起賣國啦
無限法權是個大麻煩。
佩恩坐在辦公桌前,檯燈的光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白色的光暈。
紙上寫著49個名字,紐約市議會全體議員,工工整整地排成兩列。
他面前擺了三支水筆,紅色、藍色、黑色。他已經畫了很久了。
紅色代表支持,藍色反對,黑色搖擺。
佩恩和助手的速度都不算快,每在一個名字上畫完一個圈就停頓一下,反覆確認。
畫完之後,助手數了一遍:「明確支持,21。反對,19。搖擺,9人。議會總共49個席位,我們需要25票,還差4
票。」
佩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21個紅圈名字上:「這21票,能確定嗎?」
助理抱出一查列印出來的資料,是每個人的投票記錄和選區概況:「可以確定,西奧多提供9票。基里安那邊提供了3票,還有他自己1票。布萊恩還有2
個鐵桿支持者。我們自己還有6票。一共21票。」
佩恩點了點頭:「還差4票。」
他盯著9個黑圈名字,想通過法案,只能從這裡找出4個人。
「如果只談四個,風險太大了。」助理分析道:「投票的時候如果有人臨時變卦,我們就沒有第二張牌了。建議多談一兩個備選。」
佩恩痛苦地點頭:「你說的沒錯,最好搞定5、6人,投票時可能有人變票。」
有些人在辦公室里拍著桌子說「我一定支持你」,到了投票的時候按下反對鍵,然後第二天出現在你面前,表情自然地跟你聊天氣。
沒有人知道是誰投的反對票,只有計票板上的數字知道。
你不能追問,不能查證,不能指認。
你只能站在主席台上看著那個數字,然後接受結果。
助理沒有接話,專心翻9個搖擺者的資料。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只有空調的換氣聲。
佩恩走到牆邊,仔細看著那9張搖擺票的名字,用手指摸著名字標籤,盤算自己有什麼交易籌碼。
助手開始匯報了:「米切爾,皇后區第十二選區的議員。他想要社區醫療中心的擴建項目,已經在預算委員會卡了三年。他提過三次議案,三次都被壓下來了。如果我們能幫他通過那個項目,他應該會投我們。」
佩恩的手指在米切爾的標籤上停了一下:「為什麼卡那麼久?」
助手快速地道:「預算委員會裡有人一直反對。具體是誰不確定,但那個項目的撥款一直在名單最底部,每次表決都被排在後面。」
預算委員會?佩恩眉頭緊蹙,琢磨了一下,道:「下一個。」
「OK。」助手翻開下一頁:「羅德里格斯,布朗克斯區。他想要警力。他那個選區的治安數據在整個紐約倒數,他每次選舉都把加強警力」寫進承諾里,但NYPD一直沒給他足夠的資源。如果我們能承諾給他增加兩個巡邏分隊,他會支持。」
需要NYPD的支持?佩恩琢磨著,這個要求很簡單,也許可以跟布萊恩溝通一下。
不過,羅德里格斯這傢伙是個十足的混蛋,經常收錢不辦事。
助理繼續分析:「帕克,上東區。他想要商業規劃審批權。曼哈頓東河沿岸有一個商業綜合體的項目已經在規劃委員會卡了大半年,開發商的競選捐款是帕克最大的資金來源,這個也許我們有點辦法。」
說著,助理特別提醒道:「而且帕克很穩定,他拿了東西就一定辦事。」
佩恩默默點頭。
助理繼續道:「陳,布魯克林。他選區的房租在過去五年漲了42%,他的選民快被趕出那個區了。
他需要一個能跟選民交代的東西,哪怕是象徵性的房租限制法案。不需要太激進,試點就行,但他需要有一個「進展」。」
助手報完了9人的簡單資料。
佩恩就打定了主意:「先搞定米切爾。」
他把9人名單折好,放進上衣內袋,站起來穿上外套。動作不快,但也沒有停頓。
為了搞定5、6個人,他得拿出全部身家。
助理跟了半步:「————議長先生,你要親自去?」
佩恩已經走到門口了,他回頭看了助理一眼:「這種事,別人去沒用。他們要看的是我的臉,不是我的助理。」
他推開門走進走廊,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逐漸遠去,越來越模糊。
為了拿到關鍵的5、6票,他必須把自己剩下的全部籌碼都放到桌面上。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議長位置,什麼代價都可以支付!
佩恩走進包廂的時候,米切爾已經坐在裡面了。
他比佩恩早到了大約十分鐘,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清酒。
米切爾沒有脫外套,也沒有在看手機,只是坐在那裡,看起來很不友善。
米切爾看到佩恩走進來的時候沒有站起來,也沒有笑,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對面的座位,直截了當地問道:「坐,議長先生,你找我有什麼事?」
佩恩在他對面坐下來,把外套脫了掛在椅背上,動作比平時慢一些,也很直接地道:「我需要你投無限法案一票。」
「無限法案?布萊恩的法案?」米切爾嗤笑一聲:「為什麼?你為什麼推它?」
佩恩面不改色,義正言辭地胡編:「為了紐約的未來,安全工作刻不容緩,我們.
「,「得了吧!佩恩!」米切爾打斷了佩恩的話:「佩恩,別跟我來這套。你在這間辦公室里坐了十幾年了,你什麼時候關心過紐約的未來」?你在市議會推了八年的法案全是給地產商的。你現在跟我說安全工作?」
米切爾沒有等佩恩回答,身體往前傾了一點點,手擱在桌沿上,看著佩恩的眼睛,快速地道:「讓我猜猜吧。超級碗死了1273個人。曼特森已經把高效審批法的黑鍋甩到你頭上了。你在公開場合否認過兩次,但FBI已經開始調檔案了。你需要布萊恩在NYPD幫你洗掉這口鍋。」
佩恩心往下沉。
市議會裡沒有一個蠢蛋,他的目的非常明顯,在米切爾這種老狐狸面前根本藏不住。
這些混球一定會開出一個高價!
佩恩沒有反駁,只是聳了聳肩:「我只是遇到了一點小麻煩,如果你能幫我,你將得到市議長的友善。」
「市議長?佩恩,你的友善」現在不值錢了,你很可能要從議長的位置上下來了。」米切爾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腹部,目光盯著佩恩:「佩恩,我們開誠布公地說吧。你在推的不是無限法權,你是在給NYPD一把能撬開超級碗案子的鑰匙,從而保住你的議長」寶座。所以,你跟我交易的不是什麼狗屁法案,而是你的議長寶座!」
佩恩面無表情,不能再讓米切爾說下去了,他只能直接開價:「你在皇后區那個醫療中心,擴建項目被預算委員會卡了三年。我可以幫你通過。」
「不夠!」米切爾眼中充滿了貪婪:「那可是你的議長寶座!一份預算審批可太便宜了!你不能虧待我!佩恩!」
佩恩冷笑,滿嘴謊言地道:「我需要法案通過,至少需要25票。你的籌碼只值議長的1/25,而不是全部!而且我已經拿到了很多票,你只是15個候選者之一,有15個議員在搖擺,我只要說服15人中的一小部分!相信我,你不是唯一!米切爾!我在給你機會,我在向你伸出橄欖枝!不要拒絕我的好意!」
米切爾眯起眼睛,快速評價籌碼是否合理。
佩恩在議會幹了這麼久,他也不確定佩恩能不能扛住這次危機。
佩恩繼續道:「如果我倒台,你的項目只能繼續在預算委員會門口排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批覆。如果你投了這票,下個月就能開工!想想你的選票,你的議員很穩嗎?」
米切爾終於下了決心:「如果你能保證下個月動工!那我這票是你的了。」
佩恩站了起來,跟米切爾握了一下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佩恩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匆匆離開。
米切爾第一個。
還差4—5個。
布魯克從CMCS駐地離開,回到了FBI紐約分局的獨立辦公室里。
門關著,百葉窗半拉著,外面的走廊偶爾有人經過,腳步模糊,隔著一層門板聽不太真切。
布魯克打開電腦,作為超級碗事件的親歷者,他需要寫一份匯報報告。
他的手指放在鍵盤上,停了好一會兒才敲下去:「————我親身經歷了75000人同時靜止」的全過程。當時,我的感覺非常奇怪,從緊張、恐懼,瞬間變成了......腦子一片空白,對,就是空白,好像某種神秘的東西打斷了我的思考,情緒轉變速度之快,完全無法理解。」
「當時的感覺無法用語言精確描述。在事件發生前的幾秒鐘,我的身體處於高度應激狀態。腎上腺素上升,心率和呼吸頻率都高於正常水平,這是災難中的人類正常人體狀態。然後,在那個時間節點,我的整個狀態發生了急劇變化,緊張感消失了,恐懼感消失了,身體在極短的時間內從那種高度戒備的狀態過渡到了一種————放空狀態。我把它稱為「放空」,是因為我不確定更準確的描述。」
「我百分百確定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影像等提示。那個變化是瞬間發生的,直接影響了我的大腦。不是逐漸放鬆,不是被某個外部信號打斷,而是像某種開關被切到了另一個檔位。以我受訓的全部專業知識,我無法給出任何科學解釋。如果必須用語言描述,這就是一場無法用現有物理/生物/心理模型解釋的群體事件......
97
「當時,我身邊不遠處有一個女人,她懷裡還抱著孩子,她和孩子都進入放空」狀態,注意:孩子只有1歲左右,不可能接受任何訓練,配合做某種事情。」
「現場有200名CMCS成員。他們的信仰在事件發生後達到了狂熱程度,每個人都無比崇拜聖—黛比。從某種程度來說,我本人————」他停在這裡,手指懸在鍵盤上方,許久沒有落下去。
布魯克又想起當時的情況。
黛比喊出「停下」,自己和周圍的人一起,在極短的時間內從瘋狂變成靜止。
他的身體和思維也在那一刻停住了,他記得自己的腳剛剛抬起來準備往側面跑,然後腦海中的思路就像被什麼切斷了一樣。
就像斷電的機器人,卡在了原地。
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理智和謹慎也回到了大腦。
他在CMCS駐點的日子裡,見過很多次歐文給老人發藥、給小孩量體溫、蹲下來跟流浪漢平視說話。
那些畫面一直留在他腦子裡,組成了一個他無法分割的記憶整體。
他本來認為,那是一套標準的宗教社區動員模式,他接受過的培訓讓他相信它是可以被拆解、被還原、被理解的。
領袖魅力、群體壓力、重複的儀式感、以及對不確定未來的承諾。
布魯克在FBI訓練營里學過那些分析方法,他以為能看穿那些操作。
但是,超級碗的晚上,布魯克跟歐文等人一起站在看台上,面對火災和看台坍塌的混亂,親身經歷了聖—黛比的「冷靜呼喊」(外界給黛比喊話能力起的名字)。
布魯克思考了許久,才繼續打字:「我本人————也感到某種不可名狀的觸動。我會保持專業判斷,但是我無法否認我所看到的,我認為黛比—迪克森確實具有凡人無法理解的力量...
「,約里克—費舍爾坐在辦公桌後面,把報告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了一下。
他皺著眉頭把布魯克描述親身感受那一段,來回看了兩遍,然後把報告合上放在桌面上。
他的兩根手指抵在下巴上,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對站在桌側的助手說:「布魯克似乎已經被歐文和黛比洗腦了。他寫的不是報告,是證詞,是一個信徒在描述自己看見神跡的感受。」
助手站在桌側,他剛看完那份報告的電子版,手裡的平板電腦還亮著,屏幕上是和紙面內容完全一樣的文檔。
助手也看了一遍,才問道:「可是,超級碗事件確實無法解釋。尤其是那個被冷靜」的1歲嬰兒,這是絕對無法解釋的。如果這是某種集體催眠或者心理暗示,嬰兒不應該受影響。1歲嬰兒的認知結構還沒發育到那個程度。」
「哼!」約里克冷靜地道:「一切無法解釋的背後,都藏著不為人知的原因。這是基本的調查邏輯,沒有任何例外。就像任何密室殺人,最後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助手不信約里克的分析,不過沒說什麼。
「調回來!」約里克不屑地道:「把布魯克調回來,重新評估他的忠誠度,我認為他已經不適合繼續待在CMCS一線了「」
。
「那他的報告結論怎麼處理?目前已經有幾個部門在關注黛比—迪克森的相關記錄,包括DHS和FBI的行為分析科。」助手繼續道:「黛比的表現越來越古怪了。布魯克的報告對他們來說很重要。」
約里克的目光在報告封面上停了一下,很是猶豫:「存檔。不加注,不公開。我們不是來證實神跡的。我們是來找誰導致了1000多人死亡」的!超級碗慘案的調查重點應該放在NFL的安保審批流程和看台建築質量上,而不是某個17歲女孩喊了一聲「停下」之後發生了什麼。」
「OK!」助手點了點頭,拿起報告往外走:「對了,需要通知布魯克本人嗎?」
「告訴他。就說他的工作結束了,CMCS那邊不用再跟了。」約里克頓了一下:「另外,安排一個心理評估專家,假扮成同事,私下接觸他,我需要知道布魯克現在被洗腦到了什麼程度。如果他的判斷力已經不可逆地偏移了,這個人就不能繼續留在一線崗位了。」
助手應了一聲,推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約里克把那份報告翻到最後一頁又看了一遍,然後合上扔在桌角。
一天來,他已經看到了三份類似的報告。
一份是布魯克的。
兩份是兩名FBI特工在現場的匯報。
大體上差不多。
不過約里克依然不信。
就像每個看魔術表演的人都無法理解一樣,約里克沒時間去找教會的破綻。
這個黛比和歐文確實有點神秘。
不過,他從來不信這些。
他的麻煩很多,必須先解決州監察長耶格爾謀殺案和布萊恩槍擊案。
至於超級碗災難...
雖然上面壓得很厲害,但是他並不想插手。
一方面,確實很忙,沒有時間。
另一方面,在他看來,這就是一場典型的人禍。
該死的資本大佬草管人命,為了節省一點點建築資金,降低看台建築標準,導致了慘案的發生。
這個破事看起來影響巨大,實際上沒什麼好查的。
至於之後的黛比神跡...
可笑!
約里克確實搞不懂天主教是怎麼做到的,但是很多魔術表演他也看不懂原理,並不妨礙他知道那是假的。
教宗都為了超級碗出面看直播了,樞機主教都親赴現場了,可以看出天主教對這件事非常重視。
那些該死的天主教信徒,做出什麼破事都是正常的。
先搞定步槍協會最重要。
隨著調查的深入,他越來越發現耶格爾和布萊恩兩個案件的幕後主使者,都很可能是步槍協會了!
約里克拿起桌面上那疊關於步槍協會紐約分會財務流水的初步調查材料,翻開第一頁,讀了起來。
橡樹林實驗中心的換藥室里,燈全開著。
羅素坐在操作台邊緣,穿著手術服,貪婪地看著自己擱在膝蓋上的雙手:皮膚光滑,顏色均勻,沒有攣縮的痕跡!
燒傷真的完全恢復了!
羅素的臉還罩著一層白色敷料,只露出眼睛和嘴唇的輪廓,呼吸的聲音通過敷料變得比平時重一些。
克里斯蒂娜站在操作台旁邊,戴著手套,手裡沒有拿器械。
她低頭看了羅素一眼:「現在可以揭開,你準備好了?」
「早就在等這一天了!」羅素努力壓著激動,但是嗓音已經在顫抖了。
克里斯蒂娜伸出雙手,捏住敷料的邊緣,沿著下頜線緩慢地向耳側剝離。
粘性層與新生皮膚之間有一層生物保護膜,她每揭一寸就停頓半拍,確保沒有粘連。
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二十秒。
最後一寸敷料從顴骨邊緣脫落,被完整地揭下來,克里斯蒂娜把它捲成一團,放進旁邊的容器里。
項目還在起步階段,哪怕是使用後的材料,也需要分析研究。
羅素的下頜、唇角、鼻翼、顴弓、前額,一寸一寸地暴露在燈光下。
皮膚呈現出微微的淺粉色,表面沒有任何疤痕突起、沒有顏色不均、沒有手術縫合線遺留的任何痕跡,像一張剛剛結束生長的新面孔!
羅素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眼圈瞬間紅了。
自從三年前,那場慘烈的工業事故,他做了17次植皮手術,熬過了無數痛苦。
除了痛苦之外,甚至無法正常眨眼!
現在也恢復了!
他拼命地眨眼,激動得無法形容。
甚至還能流淚!
「OMG!我感覺我重生了。」羅素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十幾個藥企代表和專家們站在觀察窗後面,來自輝瑞、諾華等4家合作企業,還有新生公司的各種專家。
凱薩琳也在。
房間裡很安靜。
所有人都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前額幾乎貼上玻璃,嘴唇微張,但沒有說話,目光一直盯著羅素的臉,像是還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諾華代表,他激動得渾身顫抖,馬上開始低頭用手機發消息,鍵按得飛快。
其他人也反應了過來,馬上走到角落去打電話,嗓音都要破音了。默克的代表沒有動,他站在原地,克里斯蒂娜看了觀察窗一眼,只是淡定地從手套上脫下兩隻橡膠手套,疊在一起,扔進垃圾桶,轉身去洗手台了。
主人的一點點實力罷了,看把你們嚇得。
如果你們能看到我的私人實驗室里那些四處亂爬的手指,你們不知道會嚇成什麼樣。
有人開始鼓掌,拍得不重,間隔均勻。
所有人都鼓起掌來。
「成功了!」
「我們成功了!」
所有人都興奮得無法自制。
這筆投資,無論如何都能收回票價了。
甚至還能大賺一筆!
「馬上讓人安排發通稿!」凱薩琳對助手命令道:「跟羅素先生溝通一下,他需要配合拍張照片,等他調整好狀態,就要接受一次現場直播採訪。這是協議中包含的內容。」
她已經迫不及待用這個好消息去大殺四方了!
貝洛集團那邊的收購,也該啟動了!
隨著著名富豪羅素皮膚恢復的新聞發出,哪怕在超級碗事件的火熱之下,也擋不住投資人的瘋狂。
輝瑞當場漲了7.2%,諾華漲了6.8%....
醫美板塊全線暴跌,貝洛集團直接跌停,迪卡諾集團跌了8%,德森精準跌了6%。
財經頻道,華爾街分析師站在一塊顯示K線圖的觸控屏旁邊,用雷射筆指著那條急劇下墜的藍線說:「ACER技術不再是概念,它是現實。連續兩次試驗完全成功,意味著皮膚恢復技術已經完全成熟。剩下的無非是價格問題和商業落地的時間。從現在開始,任何沒有獲得ACER
技術授權的醫美企業,未來的生存空間將被極度壓縮,直至倒閉。這不是預測,是已經發生的事實。沒有任何皮膚相關的醫美手段,能比讓你重新長出新的皮膚更加完美。新時代到來了,一些企業註定走向末路.....
,凱薩琳在當天下午召開新聞發布會。
凱薩琳穿著一件深灰色西裝套裙,踩著高跟走上講台,站在新生公司臨時租用的會議廳的講台後面,面前的麥克風排成一排,燈光打在她臉上。
凱薩琳抬手輕輕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目光緩緩掃過台下的記者席:「ACER技術獨家授權歸新生公司所有。」
直接地宣布權力,原本略有嘈雜的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們和我們的合作藥企,不會向任何未獲得授權的醫美企業出售或轉讓本技術。無論報價多高,無論對方提出多麼優厚的條件,我們都不會動搖。」
「這不僅是對新生公司負責,更是對每一位患者的生命健康負責。ACER技術的操作門檻極高,醫美企業必須經過我們嚴格的培訓、考核與長期的學習,才能真正掌握其具體使用技巧,才能確保每一次應用都安全有效。這是件極其複雜的任務,容不得半點馬虎,更容不得任何未經授權的企業隨意嘗試..
「7
凱薩琳一通胡扯,把最簡單的病患皮膚切除,說成了高精尖技術。
台下的記者們紛紛低頭記錄,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此起彼伏。
凱薩琳心中卻毫無波瀾,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她清楚地知道,所謂「高精尖技術」不過是她刻意營造的噱頭,所謂「複雜的操作技巧」也只是為了抬高技術門檻、壟斷市場的藉口。
最簡單的病患皮膚切除,被她包裝成了需要嚴格把控的核心技術,唯有這樣,才能牢牢掌控市場話語權,才能讓新生公司獲得最大的利益。
記者席里有人舉手。
凱薩琳挑中了對方。
「您好,凱薩琳女士,我是《醫美行業周刊》的記者。」那名記者站起身,語氣帶著刻意的試探:「據我所知,貝洛集團一直深耕醫美領域,在行業內有著深厚的積累,請問貝洛集團是否有機會獲得ACER技術的授權,與新生公司展開合作呢?」
沒錯,這個記者就是凱薩琳安排的。
問題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鏡頭都對準了凱薩琳,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回應。
凱薩琳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是個記仇的女人。」
短短几個字,就讓現場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凱薩琳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決絕:「貝洛集團曾試圖通過不正當手段打壓我方關聯機構卡特琳娜診所,用卑劣的手段破壞我們的市場布局,損害我們的品牌聲譽。這份敵意,我們從未忘記。基於此,貝洛集團不在我們的合作考慮範圍內。」
她頓了頓,眼神愈發堅定,一字一句地補充道:「永遠不會!」
話音落下,現場瞬間一片譁然。
記者們紛紛交頭接耳,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清楚,凱薩琳這番話不僅是拒絕了貝洛集團的合作可能,更是向整個行業宣告了貝洛集團的結局。
在ACER技術壟斷市場的背景下,失去這項核心技術的授權,貝洛集團將徹底失去競爭力,無論是市場份額還是行業地位,都將一落千丈,徹底完了。
所有人都知道,貝洛集團徹底完了!
貝洛集團的總裁辦公室在集團總部大樓的第47層。
落地窗正對著曼哈頓的天際線,午後的陽光把整座城市的輪廓切成明暗兩半。
鮑爾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電腦屏幕已經熄滅了,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坐了好一會兒,沒碰滑鼠。
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果然是那個等待了很久的電話。
他接起來。
安東的聲音從聽筒里衝出來,即使隔著一層電話線,都仿佛看到暴跳如雷的安東:「鮑爾!你不是說能搞定新生公司嗎?!現在他們公開拒絕跟我們合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鮑爾把手機拿開了一點:「董事長,我正在想辦法————」
「你只剩三天!」安東憤怒無比:「三天內!要麼你拿到ACER的授權,要麼你給我滾!」
電話掛斷了。
鮑爾把手機放下,臉色難看。
麻煩大了,安東坐不住了。
他必須立刻行動!
鮑爾思考了一下,找到凱薩琳的號碼,發了條消息:「儘快見一面,我有東西要給你。」
傍晚,一家位於布魯克林邊緣的咖啡館裡,凱薩琳坐在靠窗的位置。
門被推開了,鮑爾穿著深色風衣走進來。
帽檐壓得很低,圍巾拉到下巴的位置,側臉被領口的陰影遮去了大半。
他沒有看向吧檯,直接走向靠窗的位置,在凱薩琳對面坐下,也沒有點東西。
鮑爾的動作很快,像是不打算在這個地方多停留一秒,從外套內袋裡取出一個U盤,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貝洛集團全美237家門店的地址、資產估值、租賃合同、客戶檔案、醫生合同、供應鏈清單,全部在裡面。」
凱薩琳馬上拿起U盤,塞進手包,這才滿意地道:「看樣子,你有麻煩了?」
否則,鮑爾不會那麼乖乖聽話。
鮑爾臉色鐵青:「安東給了我三天。讓我拿到ACER授權,否則他就讓我滾。」
凱薩琳嗤笑一聲:「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把授權給貝洛集團的。」
鮑爾要的就是這個結果:「當然!所以,我們必須搞定安東!現在,我有個好主意!」
「哦?你打算怎麼做?」凱薩琳升起了興趣。
當天晚上,安東辦公室。
安東暴跳如雷,虎視眈眈地瞪著鮑爾:「你他媽在賣我的公司!你竟然把那些資料給凱薩琳那個碧池了!」
「我在救我自己。」鮑爾冷靜地道:「也在救你!」
安東猛地跳起來,椅子向後滑了半尺,指著鮑爾鼻子大罵:「不!你在背叛我!我要去法院告你!我要你在聯邦監獄蹲20年!」
鮑爾也站起來了,他的聲音比安東更高,有些話已經在肚子裡翻了很久,現在終於可以說出來了:「是你先拋棄我的!你把貝洛集團做成了什麼?一個被科爾賓追著咬的靶子!一個被ACER碾壓的廢物!你從出生就被家裡排擠,如果不是我,你只能當個可憐的二代!沒有我幫你把貝洛集團發展起來!你在家裡根本抬不起頭!你是怎麼回報我的?安東!你給了我0.5%股份!可笑的數字!」
安東氣得手都在發抖:「你想說什麼!難道你還想當貝洛大股東!」
「0.5%連紐約街頭的流浪漢都不要!」鮑爾破口大罵:「你讓我簽競業協議、簽股權激勵延期兌現、簽保密協議,你把所有能鎖住我的條款都簽了一遍,然後告訴我你是合伙人」!安東,是你先背叛我的!」
房間安靜了下來。
安東站在桌後,手指還攥著扶手,指節泛白。
他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而可聞,喉結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鮑爾站在他對面,胸膛在起伏,但他沒有後退。
兩個人隔著辦公桌瞪著彼此,像兩頭暴怒的公牛。
不知道過了多久,像是幾十秒,又像是一兩分鐘,鮑爾先動了。
他的手從桌面上放下來,指尖鬆開了,沒有往後退,但也沒有再往前逼。
鮑爾的聲音恢復了剛才那種平穩:「聽著,安東。你現在兩條路。一,跟我打官司,拖兩年,然後貝洛的股價跌到零,我也許會進監獄,但是你註定一無所有。」
「二,把核心資產賣給新生公司,你拿現錢退休,下半輩子舒舒服服。
安東的目光死死釘在鮑爾臉上:「我為什麼相信你?你已經騙過我一次了!」
安東看著他:「我為什麼相信你?」
「因為我已經談好了。」鮑爾直截了當地道:「凱薩琳給你開的價,130億美元拿走貝洛集團所有核心資產。不要打斷我!安東!
我知道比市場價低很多,但你能拿到屬於你的那部分,10億美元!除非你打算抱著這些狗屁股份去死!你記住,ACER來了,任何醫美企業股票都會變成垃圾!別看迪卡諾現在跳的歡,凱薩琳那個賤人不會放過他們的!這是技術革命,你運氣不好,遇到了醫美領域的技術革命!」
10億美元現金?安東心動了。
別看貝洛集團股價很高,為了維持自己的話語權,安東其實不敢賣掉多少股份。
貝洛集團還在高速擴展期,沒法分紅,安東手上根本沒有多少現金。
如果有10億美元現金的話......安東站了很久,然後突然整個人都頹了,坐了下來。
安東嘆了口氣,從辦公桌側面的抽屜里拿出兩根雪茄,其中一根扔在桌面上,朝鮑爾的方向滑了過去。
另一根他咬在嘴裡,用打火機點上。
火焰在雪茄的末端轉了一圈,橙紅色的光在昏暗的辦公室里短暫地亮了一下。
鮑爾看了那根雪茄一眼,伸手拿起來,咬在嘴裡,湊過去就著安東手上的打火機也點上了。
煙霧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他們各自靠進椅背里,吞雲吐霧了一番,就像十幾年前,兩人還是狐朋狗友的時候。
安東呼出一口煙霧:「鮑爾,我們已經多久沒這麼一起抽過雪茄了?」
鮑爾安靜了兩秒,回憶了起來:「不知道,反正很久。至少7年。」
「七年。」安東重複了一遍,煙霧從他的嘴唇間散開,模糊了他小半張臉的輪廓:「該死的公司。我們明明是好友來著。」
好友?鮑爾對安東的假慈悲不屑一顧。
只有0.5%股份的好友!
安東把雪茄從嘴邊拿開,擱在菸灰缸邊緣:「鮑爾————我會記住你今天對我做出的保證。我要拿到屬於我的那份!」
鮑爾的心終於鬆了下來:「聽著,安東,我幫你保住了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你要感謝我!還有,關於怎麼合法地賣掉貝洛集團的資產,我們必須做一個完整的計劃。
他頓了一下:「至少,在表面上,我們還要保持敵對狀態,不能讓其他股東和董事反應過來。如果讓他們知道董事長和總裁合夥倒賣集團資產,那就不是商業談判,是刑事犯罪了。」
董事長和總裁合夥倒賣集團資產,可以做的操作就多了。
但是風險也很大。
董事長、董事、總裁以及所有高管,對企業都負有信義義務。
簡單來說,就是不得利用職務把公司資產低價轉移給自己或者關聯方,謀取私人利益,損害公司、中小股東、債權人的利益。
但是,現在有個完美的藉口。
ACER來了,所有醫美集團的股價都會被打成骨折價!
只要價格合理,犯罪的可能性就很低了,剩下的無非就是賣給誰。
ACER群體打擊了所有醫美集團的股價,他們不可能再對貝洛集團發起收購。
剩下的就是諾華四家藥企,或者其他行業來的金融大鱷。
當然了,賣給誰都是賣。
但是只有把核心資產賣給凱薩琳,才能拿到自己的那份!
市議會大廳坐滿了人。
今天是對無限法權表決的日子,49名議員全體到場。
記者席的過道里站了至少二十個人,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蹲在地上調整相機參數,五台攝像機從不同角度對準主席台。
佩恩坐在主席台上,面前的木槌放在桌面上。
議員們陸續落座,椅子腿刮過地面的聲音、文件翻動的聲音、低聲交談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快要燒開的水。
佩恩心臟砰砰直跳,他的心情不像表現得那樣冷靜。
如果今天玩砸了,議長寶座就完蛋了!
他的目光從台下的座位上掃過去,看著所有已拉攏的議員。
米切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頭看手機,拇指在屏幕上滑動,像是正在回復某條消息。
羅德里格斯正在跟他旁邊的人低聲交談著什麼,嘴唇動的幅度不大,姿態輕鬆。
帕克靠在椅背上,目光平視前方,他的手指擱在扶手上...
佩恩收回目光。
希望順利吧....
他敲了一下木槌,聲音在空曠的議會大廳里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佩恩朗聲道:「各位議員,今天的第一項議程,《紐約市預防性逮捕法案》,我們將進行最終表決。」
他停頓了一下:「有反對的嗎?」
沒有人站起來,但也沒有人鼓掌。
佩恩等了大約兩秒:「那我們現在就開始投票。贊成請按鍵。」
計票板上的數字開始跳動。1、5、12、18、22、24——————數字在24停了一會。
佩恩的心跳開始加速。
糟糕,有人叛變了!
佩恩臉色無比難看。
就在投票快結束的時候,突然連跳兩次,26!
佩恩看到那個數字停住的時候,胸口裡那塊壓了一整夜的東西終於鬆了一下。
搞定了!
終於搞定了!
「26票贊成,23票反對。紐約市議會通過《紐約市預防性逮捕法案》,我將儘快提交給市長進行審核和簽署。」
咚!
佩恩敲了一下木槌。
迴響的聲音被相機快門淹沒。
全場一片譁然。
所有記者都沒想到,這麼離譜的法案,居然真的通過了市議會。
只要市長再簽署,就將正式生效!
沒有人站起來鼓掌,沒有人道賀。
議員們也心情不一。
這個法案到底會引起什麼後果,他們也搞不清。
議員們正在各自收拾東西,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跟旁邊的人辯論,沒有一個人抬頭看佩恩。
佩恩站在台上就拿出手機,發給了布萊恩:「無限法權通過了,你只剩最後一步了,你要搞定曼特森。」
布萊恩的聲音傳來:「做得好。」
韓清的公寓在皇后區一棟老樓的四層。
廚房很小,灶台和冰箱之間的通道只夠一個人側身站著。
她正站在灶台前面做飯。
鍋里的油已經熱了,表面有一層細密的波紋,她等了一會兒才把裹好麵糊的年糕塊沿著鍋邊滑進去。
李察應該喜歡吃這個東西,過年送點給他,也算幫他回憶家鄉的口味。
油花濺起來,一小滴飛濺了起來,飛到她手背上。
「嘶~」韓清疼得縮了一下,又放了兩塊進去,繼續炸制。
意外的是,鍋里的溫度比她預想的高。
火苗突然從鍋底竄上來,沿著鍋壁繞了一圈,然後碰到了油煙機邊緣那層油垢。
「啊!」韓清嚇了一跳,趕緊轉身去找鍋蓋,鍋蓋還沒拿到手,火焰已經舔上油煙機表面,黑色的塑料部件瞬間變形、融化,滴下來的膠狀物落在灶台上,居然燒了起來!
「臥槽?!」
韓清驚惶地往後跳了一下,退到冰箱旁邊,看著火焰在十幾秒內竄上櫥櫃,吞沒了一個裝著滷肉的搪瓷盆。
「我的肉!」韓清肉疼得不行。
等她反應過來,強行關掉煤氣灶的時候,火焰已經點著了油煙機。
韓清顧不得害怕,拼命從衛生間接水,努力撲滅火焰。
很快,煙霧報警器響了!
她撲滅火焰的時候,鄰居已經有人拉開房門探頭往外看,走廊里的煙霧報警器也在響。
滅火之後廚房已經燒毀了大半,油煙機掉在地上,塑料外殼融成了一團黑色的硬塊。
牆壁被熏成焦黑色,瓷磚裂了幾塊,櫥櫃門板脫落,歪在灶台上,玻璃還炸碎了一塊。
房東來得比韓清預想的更快。
她站在門口看了看廚房的情況,就說了一句:「這房子暫時不能住了。我得找人修,至少一周。你收拾一下貴重物品先搬出去吧。
還有賠償,我會讓維修工給你報價.....
」
WTF!韓清人都麻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越窮越出事。
韓清欲哭無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一小塊燙傷,大約是被油濺到的,不嚴重,但在冷空氣里有一點灼痛感。
她沒有管那塊燙傷,彎腰把地上的手機撿起來,屏幕沒碎,她打開銀行APP看了一眼餘額。
2000多美元,不夠住一周酒店,也不夠賠房東的修繕費。
韓清無奈地收拾了一下個人物品,背著大包坐在樓下。
「怎麼辦?」
為了省錢,她沒付普林斯頓宿舍費,她沒有宿舍。
這可怎麼辦啊!
窗外的天色從灰白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黑色。
路燈都亮起來的時候她才動了,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李察————我家燒了。我聽說你在普林斯頓有間宿舍,能不能借你的宿舍住住,我可以給你租金。」
李察的聲音很詫異:「著火了?你沒事吧?」
「廚房沒了。」韓清感覺自己倒霉透了,如果不是機票漲價,她現在已經回到國內了,也不會搞出這一檔子事:「房東說要修一周。還要我賠錢,太倒霉了!啊!啊!啊!」
「一周。」
「對。」
「一周正好過年,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可以來我家暫住,順便一起過個春節。放心,有單獨房間,還有其他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