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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多方壓力

2026-09-26 04:51:57 作者: 最愛鐵板燒

  第226章 多方壓力

  「啊!到了?」黛比抹了一把口水,不情願地睜開了眼睛,瞳孔兩三秒後才聚焦。

  她沒有立刻從李察腿上起來,而是先偏了一下頭,眨了好幾下眼睛才看清車外西城體育場巨大的深灰色穹頂。

  黛比睡得心滿意足,坐直起身體。

  車隊緩緩停下,按照順序接受安全檢查。

  禮儀女官已經打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

  她繞到後排,拉開車門,替黛比整理外形。

  先扶正黛比的頭紗,然後掏出一隻小號化妝包,從化妝包里取出一面小鏡子和一支細管唇膏。

  「聖女殿下,請低頭。」

  黛比低下頭。

  禮儀女官還兼職化妝師,幫她整理髮型,並補妝。

  「閉一下眼。」

  黛比合上眼。

  禮儀女官動作很快。

  「好了。」

  黛比睜開眼睛,接過鏡子看了一眼,頭髮恢復整齊,睫毛末端也沒有暈開的痕跡,就像剛才沒有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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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檢查的車隊很長,車還在堵著。

  李察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

  移民局自動發送的第二次通知,措辭比第一次更加正式,語氣也更加緊迫,要求他在指定日期前補充「完整且可驗證」的工作記錄,並用加重的文字註明「若逾期未提交,將可能導致簽證狀態變更」。

  李察的面容冷了下去。

  得寸進尺......

  「誰啊?」黛比覺察到李察有點不高興,側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目光很快

  在那幾行字上停住了。

  她驚訝地道:「移民局在調查你的簽證問題?你明明什麼都沒幹啊!」

  李察關閉手機,不在意地道:「小事,不用擔心。

  黛比當然不信。

  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學有很多國際學生,每年因為簽證問題,都有一些學生被趕出美國。

  尤其李察是東大人,美國官方對東大的態度非常不友好。

  黛比用力拉住李察的胳膊,靠了上去。

  她下定決心,如果李察簽證真的出問題必須回國,她就跟李察去東大!

  最大的問題是,中文。

  她的中文水平很低,基本還停留在「你好」「謝謝」「再見」的水平,其他

  一個詞都聽不懂。

  我要努力學中文!

  「臥槽!!什麼玩意?!!」ALEX看到移民局通知的第一時間就蹦了起來。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移民局讓我去面談解釋打工問題?!!移民局這群傻逼!」

  ALEX憤怒之餘,就開始頭疼。

  他一直走在灰產邊緣,收屍這種活有很多說不清的地方。

  大學留學生的簽證,打工的可選範圍非常小,絕對不包括跟黑幫、流浪漢打交道,買賣屍體。

  他只能用跟專業有關的CPT課程實習來解釋,但是移民官信不信,他就沒把握了。

  另外,做直播的收入也是個麻煩。

  ALEX一直覺得自己只是個小人物,移民局不會在乎自己。

  但是現在麻煩找上門了!

  艹!

  ALEX再次罵了一句,急得在房間裡轉圈:「不就是搞了點副業嗎?至於嗎!至於一個堂堂移民局來找我面談嗎!」

  ALEX走了一會兒停下來,重新坐下,深吸了一口氣,在屏幕上快速敲了一行消息發給導師:「教授,我收到移民局面談通知了,是我一個人嗎?其他同學的情況如何?

  」

  導師也很詫異:「什麼?我去問問,你等一下。」

  ALEX是導師手下最好用的牛馬,一般情況下,導師還是願意幫ALEX溝通的。


  很快,導師就發回消息:「紐約市移民分局正在對紐約五個地點的東大留學生進行審查。按照聯邦的要求,要加強對非法移民、留學生非法打工的問題進行專項管理。目前看起來,這只是一次抽查,並不針對你,但是這種狀態不會很快結束。」

  不會很快結束?了!ALEX氣得不行。

  抽查?抽中誰誰倒霉?我運氣就這麼差?

  ALEX沮喪地把手機扔到桌上。

  面對聯邦移民局的官方動作,他確實沒有什麼好辦法。

  不能只有我倒霉!

  他拿起手機,開始打字:「兄弟,你收到移民局抽查通知沒?我收到了!啊!!我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們說五個地點的東大留學生都被抽查,這TM是抽查?這不是掃蕩嗎!」

  他把這條消息群發給自己認識的人。

  很快,一條條消息反饋回來了,很多同校同學都收到了同樣的抽查文件。

  每收到一條,他心裡就舒服了一些。

  嘿嘿,不是我一個人倒霉。

  最後,李察也發來了消息:「我也收到了。你們學校的學生都被查了?」

  ALEX發消息:「你那邊應該問題不大,克里斯蒂娜一定會護著你,你可是她的學術繼承人,誰敢動你?不像我,光杆司令一個,我導師連句「需要幫忙嗎」都沒有。這年頭學術圈冷得跟紐約冬天似的!」

  李察問道:「要不要我幫你解決?」

  ALEX當成了客氣,李察怎麼幫自己解決?

  「謝了,不過我的身份不比你這學術繼承人,沒人保我。你說我要是真被遣返了,還能不能回來?我學位證還沒拿到啊!!」

  李察也沒多解釋。

  他知道ALEX心裡很害怕,但ALEX不知道的是,這場「抽查」的真正範圍,是西奧多對自己的攻擊,利用自己威脅布萊恩。

  ALEX這些留學生,只是被波及的一批人。

  ALEX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調查。

  「哼!」李察冷哼一聲。

  這群老政客做起事來沒輕沒重,為了施壓可以隨手把幾十上百個普通留學生拉進麻煩的漩渦。

  他們的世界裡大概只有權位和輸贏,其他人根本不算人。

  李察沒有再安慰ALEX,因為沒必要。

  西奧多必敗無疑,西奧多下台之後,布萊恩有的是辦法讓移民局停止調查。

  與此同時,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學的東大留學生群也炸開鍋了。

  唐語晴:「有人收到移民局的RFE嗎?」

  很快,底下就冒出了十幾條回復,全是同一句話:「收到了。!」

  有人加了一個痛哭的表情:「我的學位證怎麼辦?」

  有人只打了三個字母:「RFE。」

  沒有更多的解釋。

  唐語晴很憤怒:「我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要查我?」

  一人發消息:「我室友連打工都不打工,也照樣收到了。」

  「是不是留學生簽證政策又變了?」

  「誰知道!TM的移民局!」

  李察看了一眼,就沒再注意。

  顯然,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學也被波及到了。

  他還注意到,普林斯頓的留學生群也在討論這件事。

  韓清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我收到了移民局的簽證調查,OPT審查被暫停了,但我不知道要補充什麼材料,他們什麼也沒說。」

  底下有人回:「我也收到了。」

  「我也是。」

  「我也是。」

  李察冷笑。

  西奧多還真是肆無忌憚,為了向布萊恩施壓,就把麻煩波及到自己周圍的所有留學生。

  安全檢查終於結束了。

  車隊駛入停車場。

  天主教的美國高層都到了現場。

  李察坐在屬於他的位置上,安靜等待。

  悼念會定在上午10點。


  還有一段時間。

  西奧多提前45分鐘到場,比大部分政客都早。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裝,剪裁乾淨利落,暗紅色領帶在燈光下非常顯眼,不張揚,但是便於被鏡頭捕捉。

  御用化妝師精心準備的妝容,讓他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10歲,掩飾了他的衰老,有些年富力強的感覺。

  西奧多沒有直接落座VIP區,而是走到家屬區,從第一排前走了一圈,與每一位已到場的遇難者家屬握手。

  他彎腰的幅度不大不小,握手的時長比一般社交場合多了一拍,在每一個家屬面前都停留了一下,低聲寒暄兩句。

  每個家屬,他都記住了對方死傷家人的名字,甚至工作、特徵。

  這是他花費了3天時間才記下來的。

  很多家屬被感動得眼圈發紅。

  無數攝像頭把這一幕記錄下來,這正是西奧多精心準備的結果。

  其他政客看到此幕,眼中露出嫉妒的目光。

  西奧多用了15分鐘,才跟第一排所有家屬全部握手,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這時,阿爾傑—沃恩從側門走進來,經過西奧多身邊時腳步停了下來。

  西奧多馬上起身。

  兩人握手。

  阿爾傑拍了拍他的臂彎,聲音壓得很低:「今天對你很重要,加油。」

  西奧多不卑不亢,微微頷首:「我會好好把握。」

  兩人的關係很微妙,有競爭,有合作。

  目前來說,西奧多重新上位的機率很大,阿爾傑再次對西奧多恢復了尊重,或者說是對市長這個位子的尊重。

  西奧多把西裝下擺整理好,才重新坐下。

  他的雙手自然地擱在膝蓋上,脊背挺直,姿態保持在莊重和鬆弛之間,既不顯得緊繃,又不顯得輕佻。

  每個動作都是他在競選儀態專家的調教下,在鏡子前練習了幾百次的成果。

  完美無缺!

  西奧多沒有回頭,他知道攝像機正在拍他。

  曼特森來了,跟西奧多點了點頭,就坐在他左邊。

  兩個市長競爭對手被放在一起。

  悼念會組委會純屬搞事。

  曼特森的心情非常糟糕,他推動的高效審批法引起了超級碗慘案。

  當然了,他不認可這一點,全因為菲尼亞斯太廢物!

  但是外界都這麼想。

  曼特森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看都不看西奧多一眼,下頜線緊繃,像是整張臉的肌肉都在用力維持面無表情。

  西奧多得意地看了曼特森一眼,微微抬起下巴。

  儀式終於開始了。

  儀仗隊進場,降半旗,奏《星條旗永不落》。

  教堂鐘聲間歇性敲響。

  州長阿爾傑,作為主持人上台,簡述災難。

  然後鐘聲長鳴,默哀開始。

  所有人都低頭默哀。

  鏡頭先花了5秒粗略掃過死傷者家屬,然後把第一排政客,全部拍了進去,每個人的臉都不止5秒。

  這是屬於政客的福利。

  在全國媒體前刷臉。

  所有人的表情都差不多,低頭默哀,臉色凝重。

  西奧多不同,他原本低著頭,在鏡頭過來的時候,他突然緩緩抬起頭,望向天空。

  在這個角度,他下頜線的弧度和喉結的輪廓剛好被側方的燈光照亮,這也是提前計算過的角度。

  西奧多臉色堅毅,不過掏出手帕按了一下眼角,動作很輕,然後收回去,仿佛在掩飾自己的淚水。

  全場都在低頭默哀,只有西奧多把默哀變成了一場精妙的表演。

  曼特森心中暗罵。

  無恥的混蛋!!

  他非常後悔,自己怎麼沒有提前設計一個動作,在全國面前露個臉。

  附近政客也注意到西奧多的舉動,無不心中憤恨,又讓這個老東西搶了先。


  接下來,是遇難者家屬代表發言。

  「我失去了我的女兒。那天她說「媽,我看完超級碗就回來」。」一名父親哽咽著低頭,肩膀無法抑制地顫抖。

  現場一片低沉的哭聲。

  氣氛凝重。

  李察淡淡地看著這一切,心無波瀾。

  突然,他的手機又亮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又是一條來自移民局的通知:「您的I—20表格將在四個月後到期。續簽需要先出境再入境。請儘快確認離境計劃,並在指定日期前向紐約移民局辦公室提交補充材料。面談確認信息將於近期發送至您的郵箱。如逾期未處理,將可能導致簽證狀態變更......」

  李察不屑地把手機放回口袋。

  這小手段真是一套套的。

  如果真是個普通留學生,肯定被嚇得六神無主。

  李察的心中,越來越不耐煩了。

  悼念會進行到下一環節,主持人邀請天主教信眾代表上前為遇難者祈禱。

  黛比作為天主教代表,跟幾名大主教一起走上發言台。

  沒人再敢讓黛比隨意發揮了。

  所以大部分話由大主教們說,黛比只在最後說道:「願主接納他們的靈魂,願他們的家人獲得安慰。」

  說完,所有天主教高層同時低頭畫了一個十字。

  台下有人低聲說「阿門」,然後是全場的附和。

  每個教派都有上台祈禱的機會。

  主打一個公平公正,雨露均攤,誰也挑不出刺來。

  就連上台的人員,也是黑白黃三色人種齊全。

  黛比走下台,經過VIP第一排西奧多的位置時,西奧多突然開口了。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沒有轉頭看她,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很小,卻剛好能被她聽到:「聖女殿下,你的祈禱很感人。你應該多花點時間在教堂里為信徒祈禱,而不是在那些黃皮膚身上浪費時間。跟一個連簽證都保不住的傢伙待在一起,這可不太符合你的身份。」

  黛比卻停了下來,直直看著西奧多,直截了當地道:「鮑德溫先生,你說誰身份有問題?李察的簽證問題是你在搗鬼?」

  西奧多愣住了,有些措手不及,他沒想到黛比居然在這麼大的場合直接公開發難。

  現場其他政客都幸災樂禍地看著這一幕。

  天主教聖女跟市長候選人槓起來,可真是稀罕啊!

  西奧多有點狼狽,努力解釋道:「我沒有說你。」

  「那你在說誰?!!」黛比毫不退縮。

  周圍已經有人開始低笑了。

  太精彩了......曼特森眼神中充滿了戲謔。

  西奧多非常惱火。

  他萬萬沒想到,黛比居然這麼瘋,不管不顧地就揭開了矛盾。

  還好,紐約大主教索耶從後面跟了上來,苦著臉道:「聖—黛比,別說了,這個場合不合適,咱們先回去吧。」

  「哼!」黛比瞪了西奧多一眼。

  李察的簽證問題,原來是這個老東西搗的鬼!

  黛比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最後大聲道:「李察是我的......好朋友!他不會離開美國!」

  西奧多的嘴唇抿了一下,沒敢再說話。

  索耶頭都大了,趕緊推著黛比離開。

  黛比回到座位上,李察就坐在她身後。

  黛比惱火地道:「你的簽證,好像是那個叫西奧多的老頭搗的鬼!」

  李察忍俊不禁地道:「我看到了,你把他臭罵了一頓。」

  黛比立刻喜笑顏開,昂起了下巴:「那個老東西,真以為我會忍氣吞聲,我是誰?我可是聖女!他不敢得罪我,否則天主教信徒的選票就別想要了!」

  黛比已經逐漸學會利用自己的優勢。

  悼念會下一個流程是大統領致辭。

  大統領遠在白宮,今天沒有過來。

  大屏幕上出現了白宮徽章。

  畫面切到遠程連線,大統領坐在一張深色辦公桌後面,沒有打領帶,穿著軍方夾克。


  背景里能看到幾個軍方參謀人員模糊的輪廓,像是在某個軍方緊急會議的間隙抽空錄製的。

  大統領先生的聲音從體育場的音響里傳出來,帶著他那種標誌性的節奏感:「我喜歡超級碗,跟你們一樣。這個國家有一幫投機分子,就想我們出事,就不想看到我們快樂。還有些人,打算拿這場可怕的悲劇做武器,毀掉我們。」

  「但我跟大家說清楚,他們休想!別做夢!我們絕不會被這群廢物拖垮!這座城市不會垮,我們偉大的國家,更絕對不會垮!」

  「沒人比我更懂紐約!沒人比我更懂紐約遭遇過的那些地獄一般的黑暗時刻!而這一回,我們要給出有史以來最強、最狠的回擊blablabla..

  」

  現場一片茫然,沒人知道大統領在說什麼。

  投機分子是誰?

  敵人到底是誰?

  這只是一場災難,他打算向誰發起攻擊?

  NRA嗎?

  還是別的什麼敵人?

  不過,大家也習慣了大統領的口無遮攔,沒人把他的話當真。

  也許老頭昨晚沒睡好,今天在軍方又受了氣,有點失控吧?

  稀稀拉拉的掌聲從各個方向同時響起。

  ....聽好了,紐約沒有任何人比得上西奧多—鮑德溫。相信我,沒有人!

  沒人比他更懂這座偉大的城市!他不像華盛頓和紐約的其他政客,嘴上漂亮,出事跑得比誰都快...

  」

  大統領突然把話題引向西奧多,讓西奧多高興得差點繃不住。

  曼特森也差點沒繃住。

  不過是被氣得。

  什麼意思?

  紐約沒有任何人比得上西奧多?

  我算什麼?

  我已經被淘汰了唄!

  周圍的人幸災樂禍地看了過來。

  曼特森臉色鐵青,指節泛白,但是毫無辦法。

  大統領已經宣布了立場,這場悼念會即將變成西奧多的舞台。

  FXXK西奧多!FXXK大統領!

  曼特森心中怒罵。

  大統領顛三倒四的演講結束了,接下來是西奧多。

  他站起來,走上講台,沒有拿稿子,沒有做開場鋪墊。

  走上講台之後先停頓了一下,等全場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之後,才指著台下一名年輕人道:「今天我還想向大家介紹一個特殊的遇難者家屬,他叫馬克—班尼特。12年前,他失去了他的未婚妻:羅斯林—潘娜。」

  羅斯林—潘娜名字一出,全場一片譁然。

  這正是西奧多的目的,是他把馬克邀請來的:「羅斯林是一位勇敢的年輕女性,我一直沒有忘記她。我在任時一直在找她,但是始終沒有結果。」

  「12年後,馬克的母親在超級碗災難中遇難。他在這十二年裡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兩個人,我想請他上來。給大家說說。馬克,能上來嗎?」

  全場都把目光對準馬克。

  馬克從遇難者家屬的後方人群邊緣站起來,他穿著一件舊皮夾克,手裡還攥著一朵白花。

  人群給他讓開一條通道。

  馬克穿過通道走上講台,接過話筒時手指在抖:「謝謝————謝謝鮑德溫先生還記得羅斯林,也謝謝今天能讓我站在這裡,跟我媽媽說幾句話。媽媽,如果你在看的話,我想你!」

  現場遇難者家屬又是一片哭泣,想起幾天前還活著的家人,每個人都心如刀割。

  馬克也痛哭流涕。

  羅斯林的未婚夫?布萊恩坐在VIP區,嘴角微揚,淡定地拍著手。

  很好,很好!

  他也沒想到,居然這麼巧,馬克居然被這個人拉出來了!

  你現在消費羅斯林,消費得多爽,幾天後還債的時候就有多慘!

  西奧多重新接過話筒,輕輕摟了一下馬克的肩膀,沉痛地道:「這座城市欠馬克一個答案!我們不會忘記他,也絕不會忘記羅斯林—潘娜。

  如果我競選成功,我會繼續找到這個答案!」


  台下開始有人鼓掌。

  然後掌聲擴大,蔓延到整個場地。

  馬克站在西奧多旁邊,眼眶是紅的,嘴角微微顫著。

  記者區的閃光燈同時亮起。

  曼特森的臉色鐵青。

  這個混蛋!

  太無恥了!

  十幾年前的死人都能拖出來給自己拉選票!

  阿爾傑—沃恩目光落在西奧多身上,心中篤定,經過這一次造勢,西奧多重登市長寶座的道路已經徹底通暢了。

  除非出現意外,否則曼特森註定失敗。

  想不到啊,自己是州長,西奧多又成了市長,布萊恩雖然不是NYPD局長,但是他是眾議員,還通過伊莎貝拉控制著NYPD。

  現在的情況重新回到十幾年前,自己權勢的巔峰,也許..

  我該支持無限法權,讓那個法權為我所用?

  西奧多鬆開馬克,重新站回講台中央:「今天,我站在這裡,每一個失去孩子的父母、失去伴侶的愛人、失去未來的年輕人,他們什麼都沒有做錯,他們只是來看一場球賽。這座城市欠他們的,不是一句我們不會忘記」,而是一個承諾!承諾紐約會成為一個更好的地方,承諾我們不會再用速度換取安全,承諾我們不會再讓權力凌駕於生命之上!這就是我們站在這裡的原因。這就是為什麼,我必須繼續戰鬥下去!」

  他放下話筒,走下講台。

  第一排的幾位政客同時站起來,然後是第二排、第三排,越來越多的人站起來。

  掌聲從稀疏變得密集,最終連成一片。

  曼特森只能跟著站起來鼓掌,他的臉色已經無比難看。

  這個無恥老混蛋,居然把悼念會,變成了拉選票的工具!

  無論付出任何代價,自己這次都必須打敗西奧多,否則西奧多在台下就能造起這麼大的聲浪,等他到了台上,自己幾乎沒有重新戰勝他的機會!

  西奧多經過曼特森身邊時,沒有停,沒有側頭,像沒有看到旁邊坐著一個人o

  曼特森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好死不死的,攝影師看熱鬧不嫌事大,扛著攝像頭就小跑過來,對準曼特森的臉。

  FXXK!曼特森不得不擠出笑容,在鏡頭前展示自己的風度,心裡恨不得把攝影師和西奧多一起剁成碎肉。

  布萊恩微笑地跟著鼓掌,他看著意氣風發的西奧多,嘴角的幸災樂禍幾乎壓不住。

  你還不知道,主人已經拿到了致命的證據吧?

  就讓你再囂張最後幾天...

  ALEX為了應付移民局的調查,開始清理自己的各種痕跡。

  先把頻道內的所有視頻設為私密,清空簡介,只留下一行字:「暫時休整。」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繼續,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拍視頻,至少不能讓人通過這些視頻找到他身邊那些人。

  收屍的收入沒法處理,只能看導師願不願意保他了。

  如果導師願意保他,就可以安一個為研究項目收集資料的名義,大概率能涉險過關。

  如果不能,他只能老老實實滾回東大。

  ALEX剛處理完後台,手機就亮了。

  移民局的郵件:「您的面談預約已確認,請在10分鐘內撥打以下號碼與移民調查官艾里克—摩爾進行線上面談,具體內容如下:請解釋你獲得收益的行為是否符合留學簽證要求。」

  下面還跟著一張截圖,是ALEX自己的直播片段。

  他說「送外賣賺點生活費」的那幾句話被截取出來,時間戳都標得很清楚。

  ALEX有段時間很窮,白人女友太能花錢,逼得他什麼都干。

  「臥槽!真盯上我了?」ALEX盯著那張截圖看了一會,心裡慌得不行。

  他思考了許久,才撥通了艾里克—摩爾的號碼。

  一個聲音聽起來像機器人的官員接起電話:「你是ALEX?」

  音調完全沒有任何起伏,聽起來就是公事公辦那種。

  ALEX壓住心底的驚慌:「對。」

  「我們收到了關於你簽證狀態的舉報。根據你的直播記錄,你提到過你在美國從事過外賣配送工作。這違反了F—1簽證關於校外打工的限制條款。」


  ALEX的呼吸停了一下,陪笑道:「————那是開玩笑的。」

  「你的原話是「我送過外賣賺點生活費」。這不是玩笑的措辭。」

  「真是開玩笑的..

  55

  「OK,既然你堅持,請你於3日內向下面地址遞送書面材料,我需要過去三個月你在美國產生的所有收入的完稅證明。」

  啊!ALEX頭皮都麻了,小心問了一句:「那個截圖哪來的?是不是有人舉報我?」

  他還是不相信移民局那麼閒,專門盯著他這種小角色。

  艾里克—摩爾平淡地道:「根據相關法規要求,我不能透露舉報人信息。除了完稅證明,我們需要你

  提供關於兼職收入的詳細說明,包括時間段、收入金額和僱主名稱。請儘快準備,我們還會安排一場正式面談,來決定你是否能在美國繼續學業。」

  電話掛斷了。

  ALEX手指冰涼。

  艾里克的話是不能透露舉報人信息」,說明有人舉報了他!

  艹!

  哪個王八蛋乾的!

  ALEX完全沒有頭緒,他的直播影響了很多利益群體的收益,很多人都有理由坑他。

  ALEX知道自己這次估計難以倖免了,但是學業必須繼續,美國待不了就去加拿大等,說不定還有轉機。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搜索:「被驅逐出境後多久不能入境」,又搜「加拿大邊境需要什麼材料」。

  王建業是在法拉盛的辦公室里看到那篇帖子的。當時他正端著一杯從樓下奶茶店買來的珍珠奶茶,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留學生群聊,看到有人發了一張ALEX直播的截圖,配了一行字:「這個胖子是不是瘋了?天天在那邊宣傳斬殺線,搞得我這兩天被三個學生問申請費能不能打折」。」王建業放下奶茶,滑動屏幕,把那張截圖放大,ALEX的臉在畫面里笑著,一臉得意,正在說「留學中介賺錢全靠割韭菜,你們都是韭菜,懂嗎?」他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

  王建業,英文名James Wan。

  40出頭的年齡,移民美國15年了,一路摸爬滾打,終於在法拉盛建立起一家屬於自己的小公司。

  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細框眼鏡,穿著一件領口乾淨的淺色襯衫,看起來像一個做正經生意的東方人。

  實際上並非如此。

  辦公室不大,牆上掛著營業執照,十幾張各種合作機構的授權證書,實際上除了營業執照全是他自己列印的。

  桌面上擺著一台雙屏電腦和一沓待簽的合同。

  他真正賺錢的業務是做留學簽證加急代理,偶爾幫一些身份快過期的人安

  排「掛靠」公司,也替少數願意出錢的客戶「優化」申請材料。

  ALEX的直播嚴重影響了他的生意。

  他已經有至少3個客戶在諮詢時提到了「斬殺線」這個詞,語氣帶著一種試探,像是在說「有人說申請費是坑人的,你們是不是也是這樣」。

  王建業當時否認了,但是從那以後,他開始注意到ALEX的直播,注意到他的粉絲數量在暴漲。

  王建業的公司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嚴重的影響,對ALEX恨之入骨。

  他通過各種方法,收集了ALEX的一些真實信息,前段時間他在移民局對ALEX

  進行舉報:「該留學生涉嫌違反簽證規定進行非法打工,在社交媒體上公開承認自己從事外賣配送等現金收入工作,嚴重違反F—1簽證相關法規。本人已收集相關截圖及視頻片段為證,懇請貴局核實處理。」

  可惜,這個舉報郵箱如石沉大海,移民局毫無反應。

  他聽說過,移民局每天收到的舉報高達上千,根本沒有足夠人力調查。

  中午休息的時候,王建業不抱希望地再次打開移民局官網的舉報頁面,卻驚喜地發現,他的舉報進入了正在處理」狀態!

  王建業頓時狂喜:「哈哈!ALEX,你完蛋了吧!讓你瞎造謠!美好的美利堅,都被你誣陷成什麼樣了!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在美國上學!」

  黛比的保鏢車隊在灣頂山莊門口被截停了。

  李察詫異地抬起頭,前方的路就被三個人擋住。


  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站在路中間,左手抬起來做了一個明確的手勢,示意停車。

  他胸前掛著一塊亮藍色的胸章,在午後的光線里反著光,是移民局的人!

  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站著兩個穿深色戰術褲和防彈背心的人,腰側掛著槍套,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

  ICE!

  官方的人!

  這也是保鏢任其攔住車,沒有應激反應的原因。

  漢森從副駕駛轉過頭,低聲道:「李先生,是移民局的人,後面那兩個是ICE的。怎麼辦?」

  李察皺眉,透過擋風玻璃看了那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一眼。

  那個白人已經放下手,站在原地,姿態不算挑釁,但也沒有後退的意思。

  大約四十歲出頭,偏瘦,手裡拿著一個深灰色的文件夾。

  李察強大的視力,讓他看清白人胸章上的名字:艾里克—摩爾,移民調查專員。

  小區崗亭里的保安已經出來了,站在艾里克身邊不知所措:「先生,這裡是私人住宅區,你們有登記嗎?」

  艾里克只是拿出證件朝他亮了一下,然後繼續看著車隊的方向:「聯邦執法,請配合。」

  保安便毫無辦法了。

  李察冷靜地道:「開門,我跟他聊聊,沒事。」

  「是!」漢森下車開門。

  李察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沒有立刻走向那個移民官,先朝保安擺了一下手:「沒事,我來處理。」

  「OK。」陷入兩難的保安這才鬆了口氣,然後退回崗亭,沒有關門,他站在門內注視著這邊。

  李察走到艾里克面前,沒有先開口,只是安靜地看著對方。

  「李先生。」肯特開口了,語氣不緊不慢,語調沒有起伏,跟機器人一樣:「移民局需要你補充一些材料。關於你在曼哈頓抗衰老採血點的兼職記錄。

  請解釋一下,為什麼你會在那裡工作?簽證規定國際學生每周工作時間不能超過二十小時,且不能....

  」

  李察沒有聽他講解,也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肯特,掃了一眼後面那兩個ICE。

  兩人站得很近,雙手垂在身側,槍套上的扣子已經打開了。

  這大約是一種沉默的威脅:如果李察說不出滿意的答案,下一步就不僅僅是「補充材料」了。

  艾里克等了大約兩秒,沒有等到回答,便合上文件夾:「如果你說不清楚,請跟我去移民看守所,讓你的律師幫你收集證據。」

  兩個ICE人員的站姿立刻變了,重心微微前傾,似乎要準備動手。

  實際上,如果不是李察身後那輛車的車門還開著,裡面清清楚楚坐著兩名強壯的保鏢,ICE的人已經動手了。

  李察淡定地道:「我不會回答你的任何問題,我也不會跟你離開,直到我的律師到場。」

  FXXK!該死的富二代!艾里克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你現在就可以跟我們走,等你的律師再去移民局找你...

  「不!我現在哪都不去!」李察非常堅定。

  ICE兩人面面相覷。

  如果是普通人,他們早就1秒6棍。

  還那都不去?

  跟我的警棍說去吧。

  現在呢?

  他們不敢。

  一隊保鏢車在旁邊等待,這種大人物,哪裡是他們敢招惹的。

  ICE不敢動手,艾里克也沒招。

  李察淡定地拿起手機,翻到羅里—奎蘭的號碼撥了過去:「奎蘭先生,我在灣頂山莊門口,被移民局的人堵住了。你能否過來一下幫

  我解決麻煩?」

  「沒問題!我馬上到!」

  李察收起手機,看都沒看艾里克一眼,就轉身走回車裡。

  艾里克心裡有點著急,如果不能帶走李察,讓律師來了,那就什麼都做不了,他壓住不滿道:「李先生,我警告你,你現在在迴避程序。」

  黛比從座位上伸出頭,幫李察說話:「嘿!聽著!他是普林斯頓的學生,是克里斯蒂娜—謝潑德教授的學生。他什麼都沒做錯,你沒有權利....


  3」

  艾里克看了黛比一眼,一直都像機器人一樣波瀾不驚的面容,居然升起了明顯的厭惡:「你這個喜歡弄虛作假的聖女,就喜歡搞些虛偽的神跡騙人,有什麼資格替這個東大人作證?讓開吧,我不是來為難他的,我只要他提供證明材料,這很合理。」

  黛比的臉漲紅了,還想說什麼,李察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黛比,過來。」

  李察把黛比攬到身後,顯然這傢伙對天主教有意見,要麼是新教,要麼是自由派之類。

  大約是移民局知道自己和黛比的關係,特地派了這種人過來。

  「哼!」黛比瞪了艾里克一眼,回到自己位上。

  艾里克站在車外,沒有走,也沒有再上前,只是站在原處等待。

  兩個ICE人員目光一直鎖定在保鏢車的位置,手指始終搭在槍套邊緣。

  羅里—奎蘭到得很快。

  他沒有任何寒暄,就直接走到艾里克面前,把名片遞過去:「羅里—奎蘭,李察先生的代理律師。」

  羅里—奎蘭!艾里克嘴角抽搐,這個傢伙可是大名鼎鼎的訟棍!

  他知道今天帶不走李察了,只能側過身,直接對李察道:「你之前在那個採血點到底是怎麼工作的?具體時間、薪資、工作內容,全部告訴我。有沒有書面合同?有沒有工資單?有沒有簽過任何表格?」

  李察一句話不說。

  羅里—奎蘭立刻插進來,大聲道:「這不合法!我警告你,艾里克!你故意向我的當事人進行誤導性提問!我的當事人沒有在採血點正式受僱,他只是參與了一項由普林斯頓大學細胞實驗室主持的學術研究輔助工作,屬於研究活動,不在校外打工範疇。我們會在一周內提交全部證明文件。你提出的材料要求,我方會在規定時間內提供!」

  艾里克沉默了一下:「研究活動也需要申報。」

  羅里—奎蘭毫不退讓:「那就按需要申報的流程走,你會得到你要的流程!」

  艾里克依然不肯放棄,大約是得到上級的指使了,他側頭看了李察一眼:「在你提交材料之前,每兩天來移民局報備一次。直到你給出完整的說明材

  料為止。」

  說完,沒有等李察回應,就轉身離開。

  羅里—奎蘭小聲道:「他在對你施壓!別理他!他拿你沒什麼好辦法!」

  李察聳了聳肩。

  對於普通留學生來說,每2天定時到移民局報到,不得缺席,這就像某種非正式的監外執行。

  沒有罪名,卻必須定期去一個地方報到,向一個陌生人證明自己「還在」。

  這是赤裸裸的權力宣告!

  普通留學生會因此而害怕,甚至心神不寧,李察卻無所謂,只是覺得有點煩o

  羅里看著移民局的車走遠了,才低聲警告道:「聽著,李察,移民局不會因為你是某個人的學生就網開一面。你當前的簽證狀況很危險。我的意見是你隨時準備回國,不是因為你的材料有問題,而是因

  為有人在系統地給你製造麻煩。在這套系統里,你證明自己無罪」的成本遠高於你「離開」的成本。」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除非,有一個比你想像中更高級別的人,願意向移民局施壓。我能說的僅限於此,接下來我的助理會跟你聯繫,協助你整理材料,但是簽證的機會,真的不大。」

  羅里顯然在暗示讓李察請布萊恩出手。

  李察卻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道:「多謝!」

  他已經對西奧多徹底失去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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