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卡珊德拉的秘密任務
回到家中,黛比就開始跟索耶打電話。
「索耶,李察的簽證被移民局盯上了,你有沒有辦法解決?」
索耶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小段時間,猶豫地道:「聖女殿下,這件事很麻煩。移民局的事務並不在天主教的直接職權範圍內。我可以嘗試幫你聯絡一些關係,但是我不能保證結果..
55
黛比很不開心:「只是一個留學生簽證問題,有那麼麻煩嗎?」
索耶小心翼翼地解釋:「這類事務涉及到聯邦行政權力,教會一般不會介入,以免引起聯邦的不滿。」
黛比聽明白了,索耶根本不願意費力。
「OK。我問問別人!」她氣呼呼地直接掛斷電話,打給了樞機主教黑爾。
黑爾的語氣就比索耶直接了很多:「聖女殿下,教會不會為了一名東大的留學生介入聯邦的行政權力範圍。殿下有更重要的工作,這件事與您的使命無關,殿下的使命是傳播主的榮光..
」
黛比惱火地爭辯起來:「李察對我很重要!」
黑爾搖了搖頭,語氣依然無比堅硬:「不,我覺得你應該遠離李察和他引來的麻煩...
」
他早就厭煩了李察呆在黛比的身邊,現在有這次好機會,他當然不可能幫助李察解決麻煩。
「夠了!」黛比氣得直接掛斷了電話。
黛比看著李察,有些委屈,又有些疑惑:「他們為什麼不願意幫我!」
李察倒是很淡定,問道:「你覺得是為什麼?」
「我不明白。」黛比很不解。
明明以前這些人都寵著自己。
黑爾在聖母派屈克大教堂為她加冕金荊棘冠的時候,哪怕遇到危險,也保護她先離開。
索耶更是有求必應,幾乎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但是,現在突然變了。
她只是想幫李察留在美國,這些傢伙的語氣就完全變了!
李察平靜地道:「以前他們願意幫你,並不是因為他們善,而是因為他們願意幫你做的事情對他們自身也有利。」
「索耶為什麼要捧你當聖女?因為擁立聖女能讓他獲得支持,幫助他穿上樞機的紫袍。」
「黑爾為什麼想捧你當聖女?因為他在梵蒂岡掌握更大的權力。」
「教宗為什麼願意宣布,要觀看你在超級碗上的表演直播?是因為這樣可以展示天主教對年輕人的親昵,可以幫助天主教發展年輕信徒。」
「如果對他們不利,或者沒有足夠的價值,他們就不願意做。」
「現在他們為什麼不願意幫你了?是因為他們不願意看到聖女身邊出現一個黃皮膚的男性。自始至終,他們都不關心你的愛情或者是未來,他們只在乎你這個聖女是不是更符合聖女的形象。你成為聖女才是對他們更有利的事情,而不是別的。我在你身邊,對他們是有害的,所以他們不會出手幫助。」
「黛比,這是你成為大人物的第一課。你要記住,對於大人物來說,沒有友誼,只有交易,一切都是交易!」
黛比冥思苦想了一會,終於有些失落地道:「你說的對。我的身份只有在他們需要我的時候才是真的,在他們不需要的時候,我什麼都不是,我只是個可憐的啦啦隊員!」
李察笑了起來:「是的,目前的你只是他們手中的一尊神像,需要的時候,就擺在祭壇上接受禮拜。但是,當你想自己做一些事情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你連最想幫的人都
幫不了,你對他們並沒有任何影響力。」
「我該怎麼做?」黛比問道。
李察問道:「你在啦啦隊面對這種情況是怎麼做的?」
「啦啦隊?」黛比沉思:「在啦啦隊裡,如果有些碧池想孤立我,我通常不會去直接撕逼。我會拉攏更多的隊員,跟我站在一起,反過來孤立那些碧池。」
李察打了個響指:「BINGO。那麼,你告訴我,你現在的「啦啦隊」在哪?」
黛比想了想:「天主教?」
李察繼續引導:「對。那你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黛比幾乎沒有猶豫:「聖女身份?」
「不是。」
黛比愣了一下:「那是什麼?」
李察道:「你最大的優勢,是你對年輕信徒的影響力。你是個非傳統意義的網紅」,或者說是天主教網紅」。那些年輕信徒,他們不看教宗的通諭,不看樞機主教的布道,但是他們會看你的視頻,看你的舞蹈。你完全可以在網上號召信徒做你想做的事情,或者用潛移默化的方法影響他們,而黑爾和索耶都做不到這些。他們只能在教堂里對100個人布道,你可以在社交媒體上跟100萬人說話!你完全可以拉攏100萬個信徒,從而孤立索耶、黑爾那些的「碧池」!」
黛比的眼睛亮了,李察替她推開了一扇她一直沒發現的門,讓她有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原來如此!」
李察又問道:「對你來說,聖女意味著什麼?」
黛比想了想:「人設?標籤?」
「不,那是對網友的意義。對天主教內部...
..」李察的聲音充滿蠱惑:「聖女是你拿捏天主教的重要把柄!你可以不做聖女,但他們不能沒有聖女。記住,現在的情況已經變了,以前你只是中產階級家的女兒,聖女身份對你是有價值的。現在呢?凱薩琳身價幾十億美元,你是她的獨女,那麼你現在還需要一個所謂的聖女身份嗎?完全不需要!所以,你要鄭重地提醒那兩個碧池」:千萬別搞反了,是天主教需要聖女,而不是你需要聖女!」
黛比的雙眼越來越亮。
對啊!
我已經是富家小姐了!
我現在要這個聖女身份還有什麼用?
以凱薩琳現在的身家,難道還不能把我送進普林斯頓?
「我懂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李察莫名有點擔心黛比隨意發揮,謹慎地問了一句:「那麼,你接下來想怎麼辦?」
黛比得意洋洋地道:「既然聖女是他們想要的,那麼他們想讓我繼續演下去,就必須給我好處!
」
李察終於放下心來,還好這次沒跑偏。
黛比剛說完,就拿起手機,直接把索耶和黑爾拉黑了。
李察有點懵:「你把他們拉黑,還怎麼談條件?」
黛比理所當然地道:「跟碧池」有什麼好說的!他們願意低頭就來找我,不願意低頭就別說話了,我就看誰先繃不住!」
李察:
不過他仔細想了想,覺得這個方法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妥。
凱薩琳是在晚飯後聽到羅里的匯報的。
她晚上回到家裡,黛比已經睡了,她敲開李察書房的門:「主人,羅里跟我提到了簽證的事。需要我做什麼嗎?」
李察淡定地道:「不用,你忙你的,這是小事。」
凱薩琳對李察的決定無比自信,點了一下頭:「OK。」
她沒有再追問。
主人說沒事,那就不會有事!
李察又跟了一句:「對了,黛比把黑爾和索耶拉黑了,如果天主教的人來找你,你全部推掉,讓他們自己找黛比說。」
凱薩琳有點懵:「發生了什麼?」
李察笑了笑:「黛比長大了,總不能天主教的人說什麼就是什麼。現在是天主教的人需要黛比當聖女,而不是黛比需要天主教幫她成為聖女。黛比想讓天主教認清現實。」
凱薩琳立刻懂了,笑了起來:「好的,我明白了。如果他們想跟黛比談條件,就讓他跟黛比自己談,不要通過我中轉。」
紐約市長辦公室,布萊恩坐在曼特森的面前。
曼特森的臉色非常不好:「你來找我做什麼?」
他拉了拉領帶,鬆開一些,喘了口氣。
超級晚安悼念會上西奧多的表現實在太好,讓他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布萊恩輕笑道:「今天西奧多的聲勢很大呀。」
曼特森像是被針刺了一下,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他努力控制聲音,但還是大了一些:「夠了!你到底想說什麼,布萊恩?悼念會上發生的事我們都知道,不需要你再重複一遍。」
布萊恩笑了笑,目光直視著曼特森:「OK,那我們說正事。斯坦利死了,你還打算對抗我的無限法權嗎?」
曼特森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他不知道斯坦利是怎麼死的,也不知道是FBI乾的破事,還是布萊恩在中間搗了什麼鬼。
這種不確定性讓他感到了一種徹骨的寒意。
無論如何,斯坦利的死絕對不是意外,可能是FBI失手,更可能是布萊恩做的手腳,這個傢伙太狠了!
曼特森努力壓下怒火:「無限法權,我的壓力很大,其他人的反對聲太大了,我真的沒法簽。」
他努力地整理著自己的措辭:「如果簽了,就是別想選市長了。左派不喜歡無限法權,右派也不喜歡無限法權,中間派更不喜歡無限法權。沒人喜歡這個法案,沒人喜歡無緣無故被逮捕的危險。不是我不幫你,是真的不能這麼做。」
斯坦利死了,斯坦利、曼特森、佩恩三方商量的合作協議自然作廢。
曼特森現在又得自己面對布萊恩的壓力了。
布萊恩一動不動。
曼特森心跳開始加速,再次解釋道:「我幫你通過這個法案,等於我給自己的政治前途挖墳。不然,你懂的,我不能這麼做,除非你做一些修改,太極端了。」
布萊恩安靜地聽完,然後才開口道:「0K,我可以撤回無限法權,改成讓你容易簽字的條款。但是你要確保下次再把法案遞交到你這裡的時候,你必須要簽字,不要再用各種狗屁理由來敷衍我。」
曼特森愣住了:「什麼?」
他沒有想到布萊恩同意得這麼幹脆,他還以為要跟布萊恩糾纏一兩個小時呢,布萊恩卻輕鬆地放過了。
布萊恩繼續道:「我不在乎你怎麼想,我只要結果,我只要更安全的紐約。」
曼特森聽到「更安全的紐約」,差點沒笑出聲來。
鬼才相信你這個死老頭子真想要這個!
布萊恩沒有搭理他,繼續道:「我可以撤回,做出退步,但是你要做一件事情作為報酬:推倒華爾街祖科蒂公園的那個紀念碑。你也想推倒它,對吧?那是西奧多的政績。」
曼特森的臉色瞬間變了一下,他沒想到布萊恩怎麼又提到了那座紀念碑。
那座「占領華爾街」的死難者紀念碑是西奧多的關鍵政績,拆掉它等於拆掉了西奧多的一面旗幟。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確實願意拆掉那個紀念碑,而且這還能獲得華爾街一些大佬的支持;
但是,這同樣會導致一批民眾的強烈反對,對他現在不妙的選情更是雪上加霜。
那座碑承載著占領華爾街的象徵意義,推倒它一定會得罪很多人。但相比無
限法權帶來的四面楚歌,這是一個他可以接受的交易。
「你確定要推倒那座紀念碑?」曼特森一邊問,一邊在心裡默默地計算代價和收益。
布萊恩聳了聳肩,沒有說話。
曼特森又問道:「難道你跟華爾街的某些混蛋也勾結在一起了?你不是說你為人民發聲嗎?」
布萊恩毫無愧意地道:「眾議員的競選已經結束了,現在已經進入了新的階段。我需要聰明的紳士的支持,華爾街的大佬也是美利堅的公民。」
曼特森深深地看著布萊恩,最後只能道:「你可真無恥,布萊恩。」
「多謝誇獎。」布萊恩毫不以為恥。
曼特森也不想深究布萊恩跟華爾街的勾結,那與他無關。
他只想趕緊擺脫無限法權的麻煩,超級碗慘案的調查權還在布萊恩手裡握著攥著,他也不敢太過得罪布萊恩。
「OK,那就這麼辦吧。只要你公開同意撤回無限法權,我就馬上拒簽,然後你再通過議會重新申請一個新版無限法權,只要你能讓擁槍派閉嘴,我就簽!布萊恩,這是我的底線。」
布萊恩終於滿意地笑了起來:「OK,那就這麼辦。」
就在這時,新聞APP突然彈出一條新聞,是GOA剛剛發的公開聲明。
措辭極其激烈,矛頭直指NRA,指責NRA在持槍權上態度退縮軟弱,聲稱全民都可以公開佩戴手槍,這是神聖的第二修正案賦予全體公民的權利!
布萊恩心裡非常滿意,GOA終於動手了。
他拿起手機給曼特森看看,晃了晃:「這就是支持我的擁槍派,所以新無限法權不會被所有人反擊,至少右派不會,你可以放心了。」
曼特森掃了一眼,一瞬間就明白了過來:「你居然跟GOA合作了!你真是太無恥了,我一直以為你是禁槍派!」
布萊恩起身,扣上西裝,淡定地道:「我既不是擁槍派,也不是禁槍派,我是大政府嚴控派!」
說完,轉身離去。
布萊恩的車沒有回辦公室。
道格安靜地開車拐上了通往曼哈頓中城的路。
車輛在四季酒店門口停下。
道格熄了火,轉過頭問道:「老闆,我要在這裡等你嗎?」
「當然,哈克斯可不是個好客的傢伙,他才不會留我住一宿。」布萊恩眼中
露出冷笑,他推開車門,攏了攏風衣抵擋寒意:「你就在車裡,最多半小時。」
他走進大堂。
酒店大堂很深,燈光是暖色調,半空中垂掛著水晶燈。
布萊恩穿過大堂時,兩側的接待人員對他微微欠身,沒人詢問他的目的地。
酒店經理在布萊恩進門的一瞬間,就認出了這是布萊恩—安德森議員。
布萊恩也沒有看任何人,直接走向電梯。
經理親自為他打開電梯門:「幾樓?安德森議員?」
「頂層。」
電梯抵達頂層,門打開後,是一個鋪著深色地毯的走廊。
整條走廊,只有盡頭有一扇雙開實木門。
門口站著兩名面容冷峻的保鏢。
布萊恩走到門前,被保鏢擋住。
布萊恩心中很是不滿,一個該死的地產商,派頭居然比自己這個眾議員還大!
他壓住不滿:「我是布萊恩—安德森,跟哈克斯約好了。」
保鏢按下耳麥,說了幾句,很快就讓開位置,親手幫他推開大門。
布萊恩這才走了進去,見到了70歲的地產巨頭哈克斯。
哈克斯坐在一個紅色的沙發上,身穿深灰色絲綢睡衣,領口敞開,露出鬆弛的皮膚和胸口稀疏的毛髮。
哈克斯兩側各坐著一個身材火辣的年輕女人。
她們都穿著三點式,其中一個正低頭用指尖輕輕撥弄酒杯邊緣,依偎在哈克斯身邊。
另一個靠在沙發靠背上,姿態比第一個鬆弛,視線在布萊恩進門的同時掃了過來,看了一眼就不屑地收了回去。
布萊恩認出了其中一個女人,她在過去半年裡至少上過三本時尚雜誌的封面。
套房很大。
客廳的落地窗正對著曼哈頓的天際線。
房間正中央的茶几上擺著一瓶已經打開的香檳。
室內恆溫泳池裡有幾個女孩嬉戲打鬧。
另一個沙發上還躺著一名三點式美女,她正在刷手機。
布萊恩又認出來,沙發上的美女是好萊塢著名的花瓶女星,尤娜。
尤娜的身材、樣貌都是最頂尖的,皮膚雪白,身材完美,金色長髮,五官如同雕琢,號稱上帝百年來最完美的造物。
現在,上帝最完美的造物成了地產商的玩物,還是之一。
「坐,布萊恩。」哈克斯叼著雪茄,沒有站起來,只是拍了拍身邊兩名女孩
的屁股:「小貓咪,大人要談正事了。」
二女就識趣地扭著屁股,光著腳離開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房門在她們身後合上時幾乎沒發出聲音。
布萊恩直接坐在哈克斯對面。
哈克斯把雪茄從嘴裡取出來,在菸灰缸邊緣輕輕敲了一下:「開新酒。」
「好的。」沙發上躺著的尤娜立刻起身,從酒櫃旁邊拿起一隻酒杯,彎腰倒了一杯香檳。
好萊塢最完美的女星,無數男人的偶像,現在就像最下等女僕一樣聽話。
尤娜單膝跪著,小心地把酒杯端到布萊恩面前。
布萊恩伸手接過酒杯,沒有喝,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不愧是最頂尖的美女,哪怕以布萊恩的定力,都不由多看了一眼,才收回目光看向哈克斯。
哈克斯打笑道:「要不要讓尤娜陪陪你?」
尤娜心中很不願意,但是只能對布萊恩擠出笑容。
布萊恩搖了搖頭:「還是談正事吧。」
哈克斯聳了聳肩:「真無趣,我們的時間快沒有了,按照東方的智慧,人生得意須盡歡啊!」
他說完,才揮了揮手,尤娜輕著腳步離開了。
房間內只剩下布萊恩、哈克斯兩人。
哈克斯靠回沙發,把雪茄重新送到嘴邊,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
他的臉色無比冷酷,已經變成那個殺伐果斷的地產商:「安德森議員,這麼晚來,有什麼事?」
布萊恩沒有寒暄:「祖科蒂公園的紀念碑,我可以幫你推倒。」
哈克斯的眼睛眯了一下。
當年占領華爾街活動時,全美的地產業都受到巨大衝擊,他手裡的股份自然也跌了不少,直接損失就超過20億美元!
後來,西奧多為了選票,竟然在祖科蒂公園為那群賤民建了一座紀念碑,哈克斯更是恨之入骨!
20億美元!
我的20億美元!
但是,哈克斯什麼都沒說,依然舒服地靠在沙發靠背上,抽了口雪茄,在煙霧繚繞中道:「那是市政的事。我只是一個小地產商罷了,可不敢插手政府運作。」
小地產商?如果你是小地產商,全世界都沒有能說得上的地產商了!布萊恩淡定地道:「當然,我們都沒有權力對市政指手畫腳。我可以幫你跟曼特森溝通,走最合法的流程,由市長簽署拆除令。你不需要插手任何事,只需要等著看結果就行了。」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哈克斯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這個消息確實不錯,值得喝一杯。」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香檳杯,朝布萊恩的方向舉了一下。
布萊恩沒有碰自己的酒杯,只是看著哈克斯。
哈克斯自顧自地喝了一口,把酒杯放回茶几上,然後才道:「多久?」
「很快。」
「很好,我期待儘快看到好消息。」
哈克斯沒有再問,布萊恩也沒再說。
之後雙方的談話也沒有再提那座紀念碑。
十幾分鐘後,布萊恩起身離開。
他走進電梯,下到一樓,穿過大堂,推開旋轉門。
夜風迎面灌進來,比樓上冷得多。
布萊恩清醒了一點,感覺自己終於從那個紙醉金迷的夢幻環境中脫離了出來。
道格正坐在車前蓋上抽菸,看到布萊恩出來,立刻踩滅菸頭,拉開車門。
布萊恩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道格跟著上車,發動車輛。
道格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里看了布萊恩一眼:「怎麼樣?」
布萊恩看著窗外緩慢後退的街燈:「那傢伙很謹慎,什麼口風都不漏。但是,他同意了我的交易。」
雙方全程沒有任何承諾,沒有任何具體數字,沒有簽字,沒有書面協議。
這就是政客跟頂尖豪商交易的常態。
有些時候政治就是這樣運作的,方向比細節更重要,姿態比合同更有約束力。
哈克斯永遠不會在任何人面前承認,他曾推動了一座紀念碑的拆除。
道格鬆了口氣,專心開車。
布萊恩看著車窗外,心中回憶著剛剛的談話內容。
讓他感興趣的是,哈克斯居然支持推倒紀念碑!
這就有意思了。
這說明,哈克斯根本不知道紀念碑里有屍體,否則他絕對不可能支持!
也就是說,紀念碑藏屍體這件事,是西奧多自己搞出來的!
這是個好消息。
如果華爾街不反對,那自己的敵人只有西奧多一個人。
而且,等屍體曝光,自己完全可以裝傻,把責任全甩到西奧多頭上,哈克斯和他身後的華爾街巨鱷們只會把怒火對準西奧多!
西奧多這次死定了!
第二天,布萊恩接受記者採訪,承認無限法權存在不合理的地方,也許稍作修改,才更合適。
他的措辭很克制,儘量避免影響選情,他沒有提超級碗慘案,沒有提菲尼亞斯的無能,沒有提任何可能引起幕後交易猜想的細節,只說「正在與市長辦公室協商,希望能在達成共識後重新提交」。
這篇聲明發出時,全美輿論根本無暇顧及。
現在,輿論頭條已經被另外幾件事占滿了。
超級碗慘案和悼念會的餘溫還在發酵。
西奧多的照片依然掛在各大媒體的首頁,他的選情在超級碗悼念會後獲得了巨大的提升。
斯坦利之死的調查仍在繼續,FBI的發布會截屏被反覆播放。
州檢察長與FBI對NRA的聯合調查正在推進,同時,他宣稱針對貝洛集團的調查不會因為NRA的事情而停止。
另外,GOA也加入了戰團,正在公開痛斥NRA的「退縮」。
整個媒體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沒有人注意到布萊恩的聲明。
那條新聞只在一個角落裡短暫停留了一下,就被流量更大的其他新聞淹沒了。
布萊恩瀏覽了一會兒新聞網站,確認沒有人在討論這件事,然後才放心下來。
這正是他想要的。
畢竟是自己撤回自己的法案,說出來還是很丟人的,沒有多少人注意到就是最好的情況。
曼特森的公告發得同樣很簡短,沒有新聞發布會,沒有記者問答,只有一份
列印在市政廳信箋上的聲明,由市長辦公室在當天下午3點通過官方渠道發出。
措辭平實得像任何一份市政工程通知一樣:「因祖科蒂公園下方市政管道出現結構性故障,存在潛在安全隱患,經評估需立即進行維修施工。施工範圍涉及到的公園部分建築,都將被整體拆除。施工計劃於3日後啟動,屆時周邊區域將實施臨時封閉...
」
新聞媒體把它當作一則市政公告處理,放到市政新聞板塊,根本沒幾個人在意。
曼特森很狡猾地沒有提起紀念碑的名字,只是劃定了一塊區域,把上面所有建築全拆了,區域的範圍故意標在附件上。
當然紀念碑就在其中。
新聞是下午3點發的,布萊恩的競選委員會帳戶在下午3點15分就收到一筆轉帳:足足500萬美元,來自一家在德拉瓦註冊的離岸控股公司,匯款備註欄是空的,沒有署名,沒有抬頭。
哈克斯只是發了條消息給布萊恩:「你的選舉口號很不錯。」
他什麼都沒提。
道格把收到轉帳的截圖發給布萊恩,布萊恩點開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嘴角卻揚了起來。
他輕聲對道格道:「好了,可以放風了。曼特森想隱瞞消息,不想讓西奧多知道?我偏不!他們倆不狠狠地咬起來,哪有我的機會?」
道格點了點頭:「我馬上去做。」
道格的方法很簡單。
他拿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不記名電話卡,撥通了一個不常打的號碼。
鈴響了兩聲,對面接了起來,語氣帶著新聞人特有的警覺:「哪位?我是記者斯黛拉。」
道格壓低了聲音:「祖科蒂公園的紀念碑要拆了。市政以管道維修為藉口,三天後動工。」
說完,道格沒有等對方問細節,就直接掛斷電話。
緊接著他抽出電話卡直接掰斷,用打火機點燃後扔進下水道沖走。
索耶發現情況不對勁的時候,是下午。
他照例用iMessage給黛比發了條消息,囑咐她三天後要去參加聖派屈克大教堂的彌撒和第二場超級碗悼念會,要做好準備。
結果.......
他的消息顯示已發送,等了很久,黛比也沒有回消息。
網絡出問題了?索耶有點懵,他拿起手機給黛比打電話。
聽筒里只傳來一聲短促的振鈴,然後就變成語音信箱問候語。
這是怎麼了?索耶掛斷,再撥一遍,依舊一模一樣。
WTF?!
索耶感覺有點不太妙了。
又等了2小時,他還是打不通黛比的電話。
發的消息也如石沉大海。
難道..
是黛比出了什麼意外,還是我被拉黑了?
索耶人都傻了。
索耶想了想,只能跟李察發消息,李察一直在黛比身邊,應該知道黛比的動向。
索耶:「黛比是不是有麻煩?她一直沒回我消息?」
李察看了一眼,就笑著收回手機,根本沒搭理他。
李察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收銀台。
這是他今天第2次走進這家沃爾瑪。
卡珊德拉面前依然排著一條不長的隊伍。
李察站在日用品貨架末端,隔著10多米遠觀察卡珊德拉,無論怎麼看都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李察照例找卡珊德拉結了帳,然後悄無聲息地收走了潛伏的蒼蠅傀儡。
他回到車上,蒼蠅的記憶湧入大腦。
這是李察放出去監視卡珊德拉的第2隻蒼蠅傀儡。
過去1天的畫面中,卡珊德拉的生活軌跡非常清晰。
總共打三份工,時間最長的就是在沃爾瑪當收銀員。
她的生活非常枯燥,照顧家人,打工,不斷幹活。
一直到她下班,李察終於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卡珊德拉下班前,把一個紅色打火機,放入超市的25號儲物櫃中,同時,還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紙包,裡面有60美元!
蒼蠅傀儡捕捉到了卡珊德拉的一句低聲抱怨:「這麼少。」
她確實有問題!李察立刻睜開眼睛,把蒼蠅傀儡放回鐵盒裡。
然後,他再次走進超市,沒有走正門,直接繞到了儲物櫃區域。
那排儲物櫃是常見的灰色金屬櫃,深淺不一,高度大約到他的肩部,每一扇門上都有刻印的數字編號。
他站在那排儲物櫃前掃了一遍,編號16到25之間的櫃門全是鎖著的,從鎖芯來看是最普通的那種彈簧鎖,沒有任何特殊的結構,就是超市公用的普通儲物櫃。
李察本來想打開儲物櫃看看裡面有什麼,又怕有人監控,就用魔力之手檢查了一遍。
裡面確實只有那個紅色打火機。
李察不知道附近有多少攝像頭,不敢多停留,決定放一隻螞蟻傀儡進行監控,他假裝扶了一下儲物櫃。
實際上,是放出那隻螞蟻傀儡。
「躲在打火機裡面!」
螞蟻從他的指尖落在25號儲物櫃的縫隙處,然後就沿著櫃門邊緣爬進了25號櫃的底部通風口,鑽了進去。
李察沒有再停留,轉身走出了超市,坐在車上,在停車場安靜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