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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花兒開了,蜜蜜來了

2026-08-10 12:18:07 作者: 新用戶專享福利

  第105章 花兒開了,蜜蜜來了

  橫店。

  某酒店大包間。

  十張大圓桌擺得滿滿當當,劇組上百號人擠在這間包間裡,笑聲罵聲熱鬧一片。

  今天是二零零六年,八月三十號。

  《宮鎖心玉》,殺青了。

  黎驊坐在次主位,臉上掛著燦爛笑容。

  旁邊主位空著,給老闆留的。

  穆葶葶今晚穿了件淡紫色連衣裙,頭髮盤起來,化了精緻的妝。

  她端著果汁杯,望著包間裡的一切,心情很激動。

  這是她人生第一部女主戲。

  從去年在張力劇組實習,到今年挑大樑演晴川。

  中間只隔了一年。

  幾如幻夢。

  她時不時往門口看一眼,又低頭看果汁杯,又往門口看一眼。

  楊蜜坐在她隔壁桌,白T恤牛仔褲,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

  她今天沒有戲份,是專門從燕京飛過來的。

  她的目光也時不時往門口飄,但每次穆葶葶稍有異動,她都能很快收回來。

  八點半。

  包間門推開了。

  魏易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衝鋒衣走進來。

  他身後跟著小王,再往後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平頭,國字臉,腰板挺得筆直,眼神習慣性地掃了一圈屋裡的所有人。

  這人叫魏漢武。

  聽名字就知道是魏易老家親戚。

  輩分比魏易小,年齡比他大,見了面得喊他一聲「叔」。

  三十二歲,已婚,有兩個小孩,退伍軍人,原先在工地上幹過,也在保安公司上過班C

  這次被魏易從老家喊過來,給他當保鏢兼司機。

  「魏導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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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掌聲。

  「老闆來了!」黎驊站起來,嗓門壓過所有噪音,「老闆,就等你了!你要是不來,這幫人說非要把我灌死不可。」

  魏易笑著走到主位坐下,對全包間人抱拳:「拍戲辛苦了。今晚黎總請客,不用給我省錢。」

  「老闆你這話說的————」黎驊正要反駁。

  魏易已經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含糊不清地補了一句:「反正也是從你工資里扣。」

  全場爆笑。

  開席!

  酒過三巡。

  穆葶葶站了起來,她轉向黎驊,鞠了一躬:「黎師哥,謝謝你。這幾個月辛苦你了。

  「」

  黎驊擺擺手:「別謝我。謝老闆。」

  穆葶葶轉向魏易。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眼淚先掉下來了。一滴,兩滴,啪嗒啪嗒落在桌布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全桌人都看著。沒人說話。連隔壁桌划拳的場務都停了手,筷子懸在半空。

  楊蜜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過去。

  穆葶葶接過紙巾,低頭擦了擦眼淚,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話說完:「這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一部戲。我、我真的很感謝大家。」

  她說完鞠了一躬。九十度。半天沒直起腰來。

  魏易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扶起來。

  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穩穩噹噹地落進在場每個人耳朵里:「婷婷,以後還有很多個女主在等著你呢。你打算每次都這樣哭嗎?」

  穆葶葶破涕為笑。使勁點頭。又掉了幾滴眼淚。被魏易輕輕拍了兩下後背才坐下。

  楊蜜把紙巾盒推到穆葶葶手邊,坐回自己位子上。

  她端起啤酒杯抿了一口,自光從穆葶葶身上移到魏易身上,又從魏易身上移到穆葶葶身上。

  隔壁桌,張小菲湊到袁姍姍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真羨慕啊。穆師姐真是遇對人了。」


  袁姍姍眨了幾下眼睛。

  看著主桌那邊,看著穆葶葶低頭擦眼淚的樣子,看著魏易給她夾菜的動作。

  她搖了搖頭,輕聲說:「哎,人和人是沒辦法比的。你看,蜜蜜和我們一個宿舍的,我們都坐這桌,她坐主桌。」

  這話讓旁邊原本也想說話的張漩,頓時失去了開口的想法。

  是啊。

  穆葶葶好歹是師姐,是魏易公開承認的第一個女朋友。

  那楊蜜呢?

  大家同一個宿舍,同一天在食堂認識的魏易。

  甚至自己等三人還比她先加入合歡影視。

  可現在。

  她直接演了女二。

  直接坐到主桌那邊。

  她們呢?

  只能和一堆副導演、場記、攝影助理坐在次主桌。

  和主桌只隔了一米多。

  可期間需要跨越的距離,遠遠不是物理上的一米多。

  張漩端起啤酒杯,一口悶了半杯。

  酸澀。

  她只覺得心裡到處都是這種滋味。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大部分人轉戰KTV。

  黎驊包了三個大包,說要唱到天亮。

  穆葶葶本來想去陪魏易,可這是她第一次當女主的劇組,她對這個劇組的感情很深。

  她回頭看魏易,魏易沖她擺了擺手:「去吧。好好玩。」

  他自己不去。

  上回那鷹等人去曼谷探班,要他一起去唱k他也沒去。

  重生到現在。

  他也就陪著韓三坪去了幾趟長安俱樂部。

  但那是談事,唱K喝酒反而是次要的,也不會亂鬨鬨。

  主要是他向來不喜歡KTV的氛圍。

  穆葶葶咬了咬嘴唇,「我馬上就回來陪你。」

  魏易跟黎驊交代了幾句就往三樓走。

  唐探的宣傳方案韓三坪催了兩遍,他得看看。

  酒店三樓的走廊鋪著暗紅地毯,壁燈是暖黃色的,照著牆上一排仿古畫框。

  他走了十幾步。忽然停下了。

  楊蜜站在走廊拐角處,靠著牆,雙手背在身後。

  暖黃燈光打在她姣好的臉上,睫毛投下的陰影輕輕顫著。

  「魏易。」她的聲音比平時輕,輕到走廊盡頭傳來的電視聲都蓋不住。

  「蜜蜜?你沒去KTV?

  「去了。又出來了。」

  楊蜜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他面前。

  兩人隔著不到半米。空氣里飄過來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味。

  「老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魏易靠在走廊另一側的牆上,看著她,沒說話。

  「我聽說你在幫冰冰姐跳槽。幫她談違約金,幫她安排新戲。」

  魏易沒否認。

  「那————」楊蜜頓了頓,像是在攢什麼力氣,「我的合約現在已經完全轉到合歡了。」

  「嗯。

  「」

  「我想問————」她的聲音有點抖,但她沒有躲開他的目光,一字一頓,「我在你的計劃里,排第幾?」

  走廊安靜了。

  電梯叮咚一聲響,沒人出來。

  空調出風口嗡嗡地吹著冷氣。

  魏易沉默了片刻,自顧自地道,「《宮鎖心玉》的女二,是用來讓你練手的。它不是你的終點,只是起點。」

  楊蜜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魏易又補了第三句。

  「我手裡還有一個本子。名字叫《步步驚心》。穿越題材,但跟《宮鎖》不一樣,它更嚴肅,更沉,更有分量。」

  他看著她,一字一頓:「我要演女主的演員能扛得住整個故事的分量。你覺得你能扛得住嗎?」


  楊蜜的嘴唇動了動。紅潤潤的。一時間說不出話。

  不是不知道說什麼。

  是想說的太多了。

  但她最後只說了一句:「我、我能試試。」

  「不是試試。」魏易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房卡,塞進她手裡。動作隨意得像遞一根煙,」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然後他直起身,從她身邊走過。

  楊蜜低頭看著手心裡的房卡,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抬起頭,魏易已經走出去好幾步了。

  他留下一句話,聲音不高,「如果你覺得行的話,那就穿上戲服過來。」

  回到自己房間。

  門一關上,楊蜜背靠著門板慢慢滑下去,坐在地毯上。

  房卡還在掌心裡。

  她低頭看了半天,才確認這不是做夢。

  她把房卡翻過來。

  正面是酒店L0GO和房間號,背面是磁條。

  猶豫了下。

  她撥打了袁姍姍的號碼,響了一聲就按掉了。

  又劃到張小菲的聯繫人,看了幾秒鐘又切掉。

  最後她撥了張漩的號碼。

  響了好久才接起來。

  KTV的噪音從聽筒里炸出來,有人在嚎《死了都要愛》,簡直撕心裂肺。

  「蜜蜜?你去哪了?」

  「小璇子。」楊蜜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KTV的背景音淹沒。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張漩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

  她應該是從包間裡跑出來了,背景從嘈雜變成安靜,只剩走廊里隱約的伴唱聲:「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小璇子,我問你個問題。」

  「趕緊問,我還要去唱歌呢。」

  楊蜜深吸一口氣:「假如————我是說假如。你籌謀已久的一件事,它馬上就可能實現,但你不知道自己做這件事是對是錯的。如果是你會怎麼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張漩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股北方姑娘特有的爽利:「我籌謀已久的事馬上就可能實現?靠,那我大牙都要笑掉了好嘛。還管它對錯?蜜蜜,你咋了?大家在唱歌呢你怎麼突然————」

  「你說得對。」楊蜜打斷了她的話,「大牙都要笑掉了。」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來。

  「謝謝你,小璇子。」

  「???謝我什麼————」

  電話已經掛了。

  張漩對著手機瞪了半天。

  剛才楊蜜的聲音有點奇怪。

  不是平時的語調。

  那種奇怪她說不上來,像是激動,又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她想起楊蜜問的那個問題。

  籌謀已久的事。

  可能實現。

  不知道是對是錯。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但她不敢往下想。她把手機塞回口袋,推開包間門走了進去。

  而另一邊,楊蜜已經站起來了。

  她走到衣櫃前,拉開拉鏈。

  裡面掛著兩套衣服。

  一套是素言的戲服,淺藍色宮裝。另一套————是晴川的。女一號的。

  她的手在兩套戲服之間懸了片刻。然後拿起了晴川那套。

  凌晨。

  零點十分。

  五樓走廊盡頭。楊蜜站在那扇門前,手裡攥著房卡。

  走廊空無一人,壁燈把她的影子投在對面的牆上,又細又長。

  她深吸一口氣。刷卡。咔嗒一聲。門開了。

  房間裡的燈開著。

  魏易靠在床頭,筆記本電腦擱在腿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頭也沒抬,說了句:「來啦。」

  楊蜜站在門口。聲音輕得像蚊子叫:「來了。」

  魏易抬起頭。然後頓住了。

  她穿的不是素言的戲服。

  是晴川的。

  是穆葶葶在劇中穿的那套。

  淡青色交領襦裙,袖口繡著細密的纏枝紋,腰封束得緊緊的,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頭髮也重新梳過了,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斜簪著一支銀步搖,隨著她微微發抖的身子輕輕晃動。

  「我————我兩套都帶了。」

  她站在門口,手指絞著袖口,聲音越來越小,「今晚————今晚我想當一次女主。所以先穿這個。要是你不喜歡,那我就換上素言的衣服。」

  魏易把筆記本電腦合上,放在床頭柜上。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楊蜜覺得自己的耳朵尖快要燒起來了。

  然後他開口了。

  「小孩子才做選擇。」

  他站起來。朝她走過去。

  「我是大人,我只會全都要。」

  第二天中午。

  穆葶葶是第一個到自助餐廳的。

  她昨晚被拉到KTV,唱了兩首歌就坐不住了。

  跑回酒店去找魏易,發現人不在房間。

  打電話過去,魏易說他太忙了,已經趕回燕京了。

  說辭是唐探的宣傳方案韓三坪催得緊。

  她有點失落。

  但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唐探國慶檔上映,現在是八月底,宣傳周期只剩不到一個月。

  他確實忙。

  於是她又回到KTV唱了兩首歌,十二點就回去休息了。

  因為不用拍戲了,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曬到床尾。

  精神很好。化了淡妝。心情也不錯。

  她端著盤子剛夾了兩個煎蛋,就看見楊蜜從電梯口走出來。

  楊蜜穿了件寬鬆的白襯衫,領口別著一枚合歡影視的徽章。

  那是公司統一做的工牌徽章,她平時從來不戴。

  楊蜜走路很慢。步子很小。

  每邁一步都像是要停下來喘口氣。

  穆葶葶挑了挑眉:「蜜蜜,你朋友沒事吧?」

  楊蜜昨晚沒參加KTV聚會的理由,是她一個在橫店的朋友出了車禍,她要趕過去照看。

  「沒事。小問題。後來交警來了以後就好了。」

  楊蜜慢慢走過來,走得很小心。

  她從果盤裡拿起一個橘子,低頭剝著,聲音帶點啞:「就是後半夜才回來的,很累。」

  「是挺累的。聲音都啞啦。」穆葶葶湊近看了一眼,發現楊蜜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

  楊蜜嚇了一跳。

  她昨晚叫了大半夜,當時不覺得,只覺得不叫出來不舒服,而且也被弄得沒辦法不叫。

  代價就是現在嗓子啞得像砂紙。

  「應該是上火了。」

  她把橘子瓣塞進嘴裡,語氣儘量平淡,「這段時間連續拍戲,昨晚又跑上跑下,搞到很晚才睡。」

  跑上跑下是沒有的。

  但被「搞」到很晚才睡,這可是真的。

  穆葶葶沒懷疑。她往自己的煎蛋上擠辣椒醬,隨口說:「拍戲就是這樣,一殺青人就松下來,反而容易生病。」

  楊蜜低頭繼續剝橘子。沒接話。

  另一邊。

  昨晚接了楊蜜那通電話後,張漩一直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想打回去問清楚,打了好幾次都沒人接。

  最後一次打過去,電話那頭直接提示「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當時楊蜜不在。

  魏易也不在。

  還有楊蜜那個略有些詭異的問題。


  這幾個點拼在一起,像一塊拼圖缺了最關鍵的那一片,怎麼看怎麼彆扭。

  害得她整夜輾轉反側。

  真是又怕姐妹苦,又怕姐妹騎魏易。

  搞得她也到中午才起來。

  被袁姍姍和張小菲拉過來吃自助餐,三個人從電梯裡出來,一眼就看見楊蜜和穆葶葶坐在靠窗的位置。

  「蜜蜜!」

  袁姍姍先跑過去,一屁股坐到楊蜜旁邊,「昨晚你怎麼關機了?小璇子說你給她打了電話,然後人就聯繫不上了。」

  楊蜜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穩:「手機沒電了。我那朋友出了點小車禍,我過去幫忙,後來回酒店就睡了。」

  張漩在對面坐下。沒說話。她盯著楊蜜看了好幾秒。

  今天的楊蜜看上去有點不一樣不是化了什麼妝————她基本是素顏。

  不是穿了什麼新衣服,那件白襯衫以前也穿過。

  是整個人透出來的那種感覺。

  怎麼說呢。

  像一朵花。

  之前是含苞的,花瓣還緊緊裹著花蕊的那種。

  現在開了。

  而且看上去,被澆灌得足足的那種。

  感覺每一片花瓣都舒展開來,透著一種說不清的嬌艷。

  張漩端起豆漿杯,假裝在喝,目光從杯沿上方繼續觀察。

  楊蜜平時走路什麼樣?京城大妞做派,大步流星,風風火火,能跑絕不走。

  剛才她走過來的時候呢?

  小碎步。

  像腿被什麼東西綁住了,邁不開似的。

  還有。

  她坐下的時候,動作特別慢。

  先是扶著椅子扶手,然後才慢慢往下坐。

  坐穩了還微微調整了下姿勢。

  像是在找什麼角度能不讓自己難受。

  疑點太多了。

  可穆葶葶就在旁邊,張漩一個字都不敢問。

  她夾了塊西瓜塞進嘴裡,嚼了半天沒嘗出味道。

  張小菲和袁姍姍還在聊等下航班回燕京的事,楊蜜低頭喝粥,偶爾應一聲。

  穆葶葶吃完煎蛋,隨口問張漩:「昨晚KTV幾點散的?」

  「一點多吧。」張漩心不在焉地答了句,目光又飄回楊蜜身上。

  楊蜜正端粥碗喝了一口,手腕上一道淡淡的紅印從袖口滑出來。

  不深,但剛好夠人看清。

  看上去像被什麼東西箍過似的。

  張漩把筷子放下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不吃也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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