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果然酸酸甜甜
東山墅別墅的私人音樂室里,劉德樺剛唱完一首老歌,笑聲還沒落盡,魏易就從鋼琴旁邊的抽屜里抽出一張簡譜。
「華哥,幫我看看這個。」
劉德樺接過來,低頭掃了兩眼。
劉德樺或許不是什麼頂級歌手,更不是什麼作曲家。
但他有著行業里頂尖的職業道德,正所謂於一行愛一行。
他也是有認真學習過各種音樂知識的,自然看得懂。
他原本以為是魏易隨手寫的草稿,而且應該是電影那方面的。
結果越看眉頭越挑越高,最後把簡譜攤在鋼琴譜架上,手指在琴鍵上按了幾個音。
「這旋律。」他停下手,轉頭看著魏易,「從來沒聽過,你寫的?」
「昨晚睡不著,隨便寫的。」魏易靠在鋼琴旁邊,語氣隨意。
「隨便寫的?」劉德樺把那句「隨便」咬得很重,又低頭看了一遍簡譜,忽然笑了,「魏導,你知道我唱了多少年歌嗎?」
「二十多年吧。」
「對。二十多年。各種歌我都唱過,好聽的不好聽的。」劉德樺把簡譜從譜架上拿下來,在手裡抖了抖,「這曲子要是拿去金像獎最佳原創配樂,評委不給你提名,我劉德樺第一個不服。」
魏易笑了笑。
他當然知道這曲子好。
上輩子《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的配樂拿過奧斯卡提名,全世界的耳朵都被那段空靈哀傷的旋律征服過。
他現在抄出來的這一小段主題曲,雖然不是原版的完整復刻,但骨子裡的那種孤獨和希望交織的質感,是同一個東西。
「華哥要不要試唱一段?」
「我?」劉德樺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大了,「你這曲子不是給電影配樂嗎?讓我唱?」
「電影配樂是純音樂。但我還想做一版華語推廣曲,填詞,有人唱的。」
魏易坐回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隨手按了幾個和弦,「我覺得你的聲線合適。那種中年男人看盡千帆之後回頭望的感覺,別人唱不來。」
劉德樺沉默了片刻。
他今年四十多歲了。
從無線藝員訓練班出道,唱歌、演戲、開演唱會,紅了幾十年。
最近這幾年他開始刻意放慢腳步,挑劇本更謹慎,發唱片也沒以前那麼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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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人老了,而且好歌越來越少了。
同時隨著網際網路發達起來,又不好像以前那樣隨意「翻譯」曰本歌曲。
眼前這張簡譜上的旋律,讓他想起很多年前剛出道時那種「聽到一首好歌就想馬上進錄音棚」的衝動。
而且魏易已經連歌詞都寫好了。
顯然是真的想試試。
「試試。」
魏易十指落在琴鍵上,斯坦威的琴聲在隔音良好的音樂室里舖開,像水一樣從牆壁上淌下來。
劉德樺跟著旋律哼了兩句。他手上拿著簡譜和歌詞,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從胸腔里推出來。
他不飆高音,那玩意兒他也沒有。
他不用技巧,那玩意兒他也一般。
他就用自己的本嗓,把那段旋律和歌詞,像講故事一樣一字一句地唱完。
最後一個音落下的時候,音樂室里安靜了好幾秒。
劉德樺睜開眼,眼眶微微有點紅。他自己先笑了,拿手指按了按眼角:「丟,十幾年沒唱過這麼幹淨的旋律了。」
魏易從他手裡接過簡譜,拿起筆在上面加了幾個力度記號。
「華哥這版我錄下來了,回頭給後期做參考。」
「你錄了?」
「嗯。」魏易指了指牆角那台便攜錄音機,紅燈還亮著,「從你哼第一句就開始錄了。」
劉德樺看著那台錄音機,又看了看魏易,忽然笑了:「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算好了我會唱?」
「沒算好。」魏易把簡譜放回抽屜里,語氣平淡,「只是覺得華哥聽完一定會想唱。
換成是我,聽到好歌也會想唱。」
劉德樺靠在鋼琴旁邊,抱著胳膊看著他,感慨道:「魏導,你是被電影耽誤的音樂天才。真的。我合作過不少作曲人,像你這樣不按套路寫旋律的,很少很少。」
魏易笑了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華哥,既然都開了金口。那《少年派》的華語推廣曲,就交給你了?」
「你這小子,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行,這歌我接了。什麼時候進棚?」
「等電影拍完。還有大半年。這期間華哥有空可以多聽聽這段旋律,熟悉熟悉。」
「沒問題。」劉德樺直起身,拍了拍魏易的肩膀,「配樂也是你自己來?」
「嗯。整部電影的配樂,我都打算自己寫。」
劉德樺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笑著嘆了口氣:「有時候真不知道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高考滿分,拍電影破紀錄,攝影被安娜·溫圖爾追著拍,現在還寫歌。你還是人嗎?」
「我高考滿分。」
「你夠了。」
黎驊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音樂室門口,身後跟著一個穿漂亮的年輕姑娘。
張含芸站在黎驊身後半步,兩隻手交疊在身前,指尖微微泛白。
她剛才在樓下籤完合同,整個人還是懵的。
一百萬簽字費,三張專輯,影視資源開放,這些條款砸在她頭上,她到現在還沒消化完。
黎驊說魏導在上面和華哥玩音樂,讓她上來打個招呼,她跟著走了一路,心跳就沒降下來過。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見了鋼琴聲。
她站在門口,聽完最後一遍副歌。劉德樺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唱的是她沒聽過的歌。
魏易抬頭看見她,停下鋼琴。
「來了?進來吧。」
張含芸往裡邁了一步,又停下了。
這間音樂室比她租的公寓客廳還大。斯坦威三角鋼琴占了一角,牆上掛著幾幅黑白照片,全是魏易自己拍的。
架子上的黑膠唱片排得整整齊齊,角落裡擺著一把舊吉他。
劉德樺靠在鋼琴旁邊沖她點了點頭,笑容溫和。
「華哥好,老、魏總好。剛才我在樓下聽見華哥唱歌,唱得真————」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聲音越說越小。
「會彈鋼琴嗎?」魏易問。
「不會。」張含芸老老實實搖頭,又趕緊補了一句,「我會一點吉他。」
魏易站起來,走到牆角把那把舊吉他拿起來,遞給她。
「《酸酸甜甜就是我》,會彈嗎?」
張含芸接過吉他,愣住了。這把吉他是馬丁D28,她以前在琴行看過同款,標價夠她租半年房子。
「會。」
這可是她的成名歌曲,本命歌曲啊。
她抱著吉他坐在椅子上,調了調弦,手指按在琴頸上。第一個和弦彈出來的時候有點抖,第二個就穩了。
她唱了兩句,「我喜歡你,是我獨家的記憶」,聲音很輕,像怕吵到誰。
魏易忽然坐回鋼琴前,雙手落在琴鍵上。
他彈的不是《酸酸甜甜就是我》的原版伴奏,而是爵士風格的和弦進行,切分節奏一進來,整首歌的味道全變了。
張含芸愣了一下,差點彈錯。
但她很快穩住了,順著鋼琴的節奏把後面的段落唱下去。
原本甜膩的流行歌被改成了一首慵懶的小品,像夏天傍晚坐在陽台上,喝著一杯快化完的冰檸檬水。
劉德樺在旁邊輕輕打著拍子,嘴角掛著笑:「有意思。這改編有意思。原版甜得有點膩。你這麼一改,反而有餘味了。」
張含芸唱完最後一句,手指從琴弦上滑下來,抬頭看魏易。
魏易把鋼琴蓋合上,從她手裡接過吉他放回牆角,隨口說了句「吉他彈得不錯。以後合歡音樂給你出專輯的時候,編曲上我會多給你一些空間。」
張含芸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又覺得謝謝太輕了。
她想問他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為什麼簽她、給她寫歌、還親自幫她改編伴奏。
但她最後什麼都沒問,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飯局正式開始的時候,客廳里的長桌已經擺好了。
今晚在場除了劉德樺和李少麟,還有幾個韓三坪幫忙請來的唱片界人士。
有個圓臉的中年男人是太合麥田的副總,姓周。
有個瘦高個是海蝶音樂的製作總監,姓林。
還有兩個是魏易也不認識的,據說是李少麟以前在港島的老朋友。
劉德樺主動舉杯:「魏導,這杯我敬你。少麟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中天唱片他撐了五年,說實話我看著他撐得很辛苦。現在你把中天收了,給了他一個體面的交代,這個人情我記著。」
魏易端起酒杯跟華哥碰了一下:「華哥言重了。中天有價值,我才收的。李總經驗豐富,合歡也需要他。」
李少麟在旁邊趕緊端起酒杯捧場:「魏總客氣了。以後在合歡,我李少麟絕對盡心盡力。」
那個太合麥田的周副總放下筷子,忽然開口了:「魏總,恕我冒昧。您在電影圈的成績我們都有目共睹,兩部電影全破國產票房紀錄,這是前無古人的事。但音樂這行,跟電影不太一樣。您剛才在音樂室彈的那段鋼琴,我們都聽到了,說實話,我也很震撼。以魏總您這音樂天賦,有沒有考慮過自己也出張專
輯?」
魏易笑了笑:「對我來說,拍電影才是主業。音樂是工具,是用來服務電影的。不過合歡音樂以後會簽更多歌手,做出好作品給大家聽。至於我自己出專輯?只能說暫時還沒這種想法。」
海蝶音樂的製作總監林總接話:「這話可不對。現在歌壇會寫歌的人比會唱歌的稀缺多了。魏總您剛才那首鋼琴曲,旋律的走向和一般的流行歌完全不一樣。我大膽猜一句您這曲子是給電影寫的配樂?」
「對。《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我下一部電影的配樂。」
林總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但他心裡有數了。
一部投資過億的文藝片,配樂全部自己操刀。
這個年輕人的能力半徑,比外界以為的還要大得多。
張含芸被安排在魏易旁邊的位置。這是李少麟特意讓的,他本來應該坐魏易左手邊,但主動把自己的椅子往後挪了半米,讓張含芸挨著魏易坐。
張含芸全程小心翼翼的,夾菜只夾自己面前的,筷子從來不超過桌面的中線。
喝酒只抿一小口,抿完了還要用餐巾按一按嘴角。
她不太敢說話,但又不想顯得太木訥,在別人聊到唱片行業的時候努力跟著聽,偶爾點一下頭。
魏易注意到她的緊張,沒刻意關照她。
只是在林總問到「合歡音樂打算簽幾個歌手」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目前已經簽了含芸。她的聲線有辨識度,之前那首《酸酸甜甜》被低估了。」
這話一出,在座的幾個人同時把目光投向了張含芸。
太合麥田的周副總多看了她兩眼,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唱《酸酸甜甜就是我》的女孩!那歌當年可火了,大街小巷都在放。」
張含芸連忙點頭,臉微微紅了。
魏易又補了一句:「她在合歡音樂的新專輯已經在籌備了。主打歌我寫的。」
這話比剛才那句更有分量。魏易親口寫的主打歌,光這個噱頭就值幾百萬宣傳費。
林總和周副總同時端起了酒杯,朝張含芸舉了舉。
張含芸趕緊端起自己的杯子,手有點抖,酒差點灑出來。
她在心裡反反覆覆地想著同一句話:
魏總親口說我的歌被低估了。魏總親口說我的新專輯主打歌是他寫的。她低著頭,眼眶有點熱,不敢讓別人看見。
飯局結束已經是深夜。
劉德樺先走了,明天一早要飛港島拍戲。
幾個唱片界的人也陸續告辭,李少麟陪著送出門口。
臨走時海蝶的林總握著李少麟的手說:「少麟,你這回跟對人了。姓魏的這個年輕人,我看不透。我入行二十年,頭一回見到拍電影的比我們做音樂的還懂音樂。」
李少麟拍著他的肩膀呵呵笑:「所以他是我老闆嘛。」
偌大的別墅里漸漸安靜下來。
張含芸站在客廳里,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李少麟走之前跟她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很明白。
她深吸一口氣,蹲下來開始收拾茶几上的杯盤。
「不用收拾。明天有阿姨來打掃。」
魏易從樓上下來,換掉了剛才吃飯時穿的襯衫,套了件灰色衛衣,腳上踩著拖鞋,頭
發有點亂,看起來比剛才在飯局上年輕了好幾歲。
張含芸趕緊站直了,手裡還攥著一個剛收起來的紅酒杯。
「魏總————我就是想幫幫忙。」
「坐吧。」魏易在沙發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張含芸小心翼翼地在沙發邊緣坐下,背挺得筆直。
客廳里安靜了好幾秒,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樓上某間房裡隱約傳來的空調嗡嗡聲。
魏易先開口了:「你知道我為什麼簽你嗎?」
「不知道。」張含芸老實地回答,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其實我想了一天了,還是想不明白。」
「因為你參加快樂女聲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張含芸愣住了。她下意識抬起頭,正對上魏易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坦蕩,沒有那種圈裡人常見的打量和算計,就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啊?真的嗎?」她有點不知所措,但同時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驚喜。
「真的。」魏易靠在沙發背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個時候就覺得
你很可愛,唱歌好聽,笑起來很甜。後來你被人整了,網上鋪天蓋地地黑你。我那時候還以為你會退圈,沒想到你扛下來了。」
張含芸低下頭,耳朵尖紅透了。她被全網黑了兩年,從「酸酸甜甜就是我」變成「全網嘲」,最慘的時候去小縣城商演,台下有人喊她滾下去。
她硬扛著唱完了,下台以後在洗手間裡蹲著哭了很久。
那些事她從來沒跟任何人抱怨過,因為沒人會聽。
一個不紅的藝人,連賣慘的資格都沒有。
可眼前這個人現在不僅聽她說過,還把她簽下來了,給她寫了歌,告訴她「我喜歡你很久了」。
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了。
這兩年多的遭遇讓她比同年齡的女孩子成熟得多。
李少麟今天一整天明示暗示的那些話,她心裡門清。
少麟哥說魏總點名要她,說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她自己也知道,如果錯過了這個靠山,她可能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她咬著嘴唇,手指搭在裙子的扣子上。
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給自己最後一點猶豫的時間。
「魏總————我不知道應該怎麼感謝你。」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空調聲蓋過,「我————我什麼都沒有了。公司雪藏我兩年,錢都賠光了。我只有這個。」
她站起來,手指摸到背後拉鏈的時候,魏易忽然從茶几抽屜里拿出兩張紙,放在她面前。
「這是我給你寫的兩首歌。一首叫《小幸運》,一首叫《泡沫》。你先拿回去練,練好了來找我。練不好,這兩首歌我會給別人。」
張含芸的手停在半空中。
拉鏈已經往下滑了一小截,露出一片白皙的後背。
她低頭看著桌上那兩張簡譜,第一張抬頭用鋼筆寫著「小幸運」,第二張寫著「泡沫」
o
簡譜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寫的音符和力度記號,有些地方塗改過,能看出寫歌的人反覆打磨的痕跡。
她的手從拉鏈上滑了下來。
然後眼淚就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砸在茶几上,差點濺到簡譜的邊角。
她趕緊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鼻子也堵了,整個人狼狽得不行。
「魏總————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魏易站起來,拿起沙發扶手上的紙巾盒放在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動作很輕,像拍一隻淋了雨的小貓。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高中時候就喜歡你了。記得好好練,別讓我失望。」
他轉身往樓梯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今晚太晚了,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樓上客房空著,你自己挑一間住。明早我讓司機送你去公司。」
張含芸攥著那兩張簡譜,站在原地。
她臉上的淚還沒幹,但嘴角彎了起來。
她想起李少麟說的話,魏總這種人,什麼美女沒見過?
你不能太主動,太主動掉價。
但是魏總剛才看她的眼神沒有半點算計,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些投資方和製作人。
他看她就跟她當年參加比賽時,評委看她唱歌的樣子差不多,就是單純覺得她唱得好,單純喜歡她這個人。
她忽然覺得自己今天這一整天的小心翼翼,好像都沒有必要了。
腦海里忽然叮咚一聲。
【檢測到宿主正在培養音修弟子。張含芸,潛力評價:甲上級(音修天賦卓越,缺的只是機會)。建議宿主將其納入合歡宗,或與之貼貼增進靈力。
魏易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我剛正經了沒兩分鐘你又來。
他從樓梯上走下來,發現張含芸還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兩張簡譜。
她已經把裙子後面的拉鏈重新拉好了,但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
她看見他回來,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深吸一口氣,手指又重新搭在了拉鏈上。
「魏總————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我只有這個了。」
她說著,手指已經拉下了拉鏈。
裙子從肩膀上滑下來,露出白皙的肩頭和鎖骨。
她低著頭,耳朵紅得能滴出血,但還是堅持著把話說完:「我是乾淨的。魏總,我、
我很乾淨的。」
魏易看著她。這個姑娘,被全網黑了兩年,跑了無數個商演,換了幾家經紀公司,在
圈裡摸爬滾打這麼久,居然還是乾淨的。
他想起上輩子看過她的採訪,說她最艱難的時候差點被公司逼著去陪酒,她硬是扛著沒去,寧可少接通告也絕不低頭。
當時他以為只是藝人的公關話術。現在看來,是真的。
「真的假的?」他揚了揚眉。
「真的!」張含芸抬起頭,眼神里有緊張,有羞澀,但更多的是倔強,「我從來沒有。以前公司想讓我去飯局,我不肯去。我就是覺得————不能那樣。唱歌就唱歌,為什麼要做那些事。後來他們就不給我通告了。但我不後悔。」
「那現在怎麼肯了?」
「因為————」張含芸咬了咬嘴唇,「因為你不是別人。」
「那我可就要驗一驗你剛才說的是真是假了。」
過了好一陣子。臥室里安靜下來,只剩空調出風口嘶嘶地送著暖氣。
張含芸躺在魏易旁邊,臉頰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但嘴角是彎的。
她剛才又哭了一回。
痛並快樂的那種哭。
魏易靠在床頭,看著懷裡已經睡著的姑娘。
她的呼吸又輕又均勻,睫毛偶爾顫一下,大概是在做夢。
他伸手把她額前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想起上輩子在電視上第一次看見她。
那時候他還在縣城當小公務員,每天下班回家就打開電視看綜藝。
屏幕上那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唱完《酸酸甜甜就是我》,笑得眼睛彎彎的,鏡頭掃過評委席,所有人都說這姑娘一定會紅。
後來她確實紅了,然後被按進泥里。
再後來她又紅了。
而現在的她還年輕得很。
這讓魏易忍不住再次感慨,果然還是混娛樂圈好啊。
不然這種他青少年時的情懷,這時候怎麼可能躺在他身邊呢。
現在他確定了。
她就是酸酸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