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市長
僅僅片刻的功夫，附近的棚屋就湧出了上百號人，遠遠的對著蘇青一行人指指點點。
舊語拗口的音調嘈雜的混在一起，蘇青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中年人站起身來，隨手拍了拍褲管上的灰塵，用舊語沖這人群喊了一嗓子。
賽琳娜立刻給蘇青翻譯。
「他說讓大家別慌，說這些人是從海面上來的。」
這句話過後，擁擠的人群安靜了片刻。
緊接著，是更為誇張的議論聲。
舊語從四面八方涌過來，蘇青一個詞都分辨不出來。
不僅如此，原本還在遠處觀望的人群開始紛紛靠了過來，對著蘇青一行人上下打量。
甚至有個老大爺，顫顫巍巍的拄著拐杖擠了過來，用手中的拐杖搓了搓最近的新船員，像是在確認什麼。
中年人擋在蘇青面前，沖人群連續喊了好幾嗓子，才控制住場面。
他回頭朝蘇青說了一句舊語，表情複雜。
賽琳娜緊接著翻譯。
「他說抱歉，大傢伙已經很久沒見過外來人了。」
「他們一直以為，外面的世界已經沒有活人了。」
蘇青沒有在意這些人的圍觀，他的視線透過圍著的人群，向著後面的城市看去。
燈光向內延伸過去，整個地下城市比他想像的要更大。
光邊緣的地方就有上百號的人居住，那麼整個城市可能有好幾千人。
這個時候，閘門外的撞擊聲漸漸弱了下來。
中年男人注意到了這個情況，朝著門的方向聽了聽，對身邊的年輕人說了句什麼。
不用蘇青眼神示意，賽琳娜翻譯就主動上線。
「他說今天的浪潮已經結束了，等下可以安排探索隊出去探索了。」
蘇青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賽琳娜。
「賽琳娜，幫我問他幾個問題。」
「船長大人你說。」
蘇青摩挲著下巴。
「第一，這座城市到底是怎麼沉到海底的。」
「第二，深海種是怎麼來的。」
「第三，他們在這裡待了多久。」
賽琳娜點了點頭，把蘇青的問題翻譯給了中年人。
中年人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表情變得沉重，用舊語慢慢說著，娓娓道來。
賽琳娜聽完以後並沒有立刻轉述給蘇青，而是閉目沉思，將對方說的話在腦海里重新組織了一遍。
「他說他也不知道城市是怎麼沉下來的。」
「這件事發生在很久以前，比他爺爺的爺爺還早。」
「他們這一代人從出生起就生活在這裡，如果想知道確切答案，可能需要去問市長。」
市長？
蘇青沒想到，這個地下城市居然還擁有完整的行政構架。
蘇青追問：「那深海種呢？」
「深海種是因為防護罩的功能性故障，深海海水不定時泄露進來造成的。」
「根源是深海的詛咒。」
深海詛咒，蘇青感覺或許這就是這次副本破局的關鍵。
就當他想繼續問些什麼的時候，一個矮小的身影從人群中鑽了出來，對著中年人就是一腳。
蘇青一看，這不就是之前他見過的那個小孩兒嗎？
那個名叫小糊塗的小孩。
中年人被這一腳踢得齜牙咧嘴，嘴裡說了一連串的舊語。
哪怕不用賽琳娜和通用語言翻譯，蘇青也能明白髮生了什麼。
大概就是小糊塗之前報告說見到了活人，然而中年人不相信，還狠狠地奚落了他。
現在活人真的出現了，小糊塗自然要還回來。
通過中年人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他是在向小糊塗道歉。
小糊塗插著腰說了兩句後，就表示原諒了中年人。
小孩子就是這樣氣來得快，也消得快。
緊接著，他跑到蘇青腳邊，好奇地上下打量了蘇青一番，最終目光停留在了蘇青腰間的火統上。
他伸出一根髒兮兮的手指頭，指著火統，用舊語問了一句。
「這是什麼東西？」
蘇青低頭看了一眼這個小孩。
一張臉髒兮兮的，還流著鼻涕，但是兩隻眼睛裡流動著機靈的亮光。
蘇青蹲下來，和小孩平視，掏出了腰間的火統，擺在了小糊塗的面前。
「告訴他，這東西叫火銃，很危險，小孩子不能碰。」
賽琳娜剛把話翻譯過去，小糊塗就撇了撇嘴，又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
蘇青的通用語言技能已經運轉了好一會兒，這個時候聽起來沒那麼費勁了。
「我猜不是小孩子，我叫小糊塗，是這裡跑得最快的偵察兵！」
蘇青沒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收斂了笑容。
這個城市給他的矛盾感，太強烈了。
地面上的建築透露著一股子現代味兒，地下的城市不僅有供電，也有行政體系。
但這裡的小孩子，或者說偵察兵連火統都不知道，甚至他們的武器都極其簡陋。
蘇青揉了揉小糊塗的頭，用生澀的舊語回應了他。
「好的，我承認你是最優秀的偵察兵。」
小糊塗拍開了蘇青的手。
「別摸我頭，會長不高的。」
「不過你說的沒錯，我就是最優秀的偵察兵！」
小糊塗髒兮兮的臉上，掛著笑容，顯然是對蘇青的誇讚很受用。
這個時候中年人湊了過來。
「各位，我知道你們對這個城市有諸多疑問。」
「我們對你們同樣也有不少疑問。」
「所以，能麻煩你們和我一起去見見市長嗎？」
蘇青這次的自的就是獲取情報，而這位地下城市的市長自然是最好的情報獲取對象。
他沒有拒絕的理由，用越來越熟練的舊語回答。
「自然可以，麻煩你帶路了。」
中年人對著身邊的年輕人以及小糊塗交代了幾句，就帶著蘇青一行人穿過擁擠的人群向著城市中心走去。
一路上，蘇青發現越往城市的中心走，無論是建築的整潔度，還是行人的穿著打扮，都是越來越好的。
果然人類都是這樣。
哪怕是極端的環境下，只要是人多的地方，就會出現「層次」。
不過這些和他沒有關係，這裡對他來說只是副本，他只是個過客。
很快，在中年人的帶領下，一行人來到了城市的最中央。
眼前是一個特別現代化的寫字樓，中年人讓其他人在外等待，只讓蘇青和賽琳娜和他一同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