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知道這是副本有什麼好驚訝的？
蘇青跟著中年人踏進了這棟大樓，一進門他就愣住了。
大樓裡面燈光亮得有些晃眼，一進門就有一個類似前台接待的地方。
腳下踩著的是光滑的大理石瓷磚，牆上掛著電視機，一樓設有工位，一群「白領」正對著電腦操作。
蘇青有那麼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藍星，正在一個行政樓辦業務。
恍惚了片刻，中年人帶著二人右轉，然後蘇青再度被震驚了。
因為中年人領著他們來等電梯了。
看著電梯上方跳動的數字數字，蘇青總感覺怪怪的。
電梯門打開，三人走了進去，中年人按了最頂層的按鈕。
電梯運行得很平穩，幾乎沒有噪音。
蘇青靠在電梯壁上，眼角餘光掃了一眼中年人的側臉。
從進大樓開始，這人話就少了很多。
在下面的地下城區里，他還敢大嗓門喊話維持秩序，一進這棟樓，整個人就收斂了起來。
「叮」的一聲，電梯停了。
門開了，外面是一條短走廊，盡頭只有一間辦公室。
走廊里舖著地毯，牆上掛著幾幅畫，看不出畫的什麼，但裱框很講究。
走廊盡頭的門口坐著一個人。
一個年輕女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套裝，戴著一副眼鏡，坐在一張辦公桌後面，手邊放著一摞文件夾。
這個是秘書，對吧？
中年人走過去，用舊語說了幾句，語速放得很慢，措辭也比之前客氣了不少。
蘇青的通用語言技能這會兒已經適應了舊語的語法結構，勉強能聽出個七八成。
「————海面上來的人————想見市長————」
秘書抬起頭，看了中年人一眼，又把視線移到了蘇青和賽琳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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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注意到一件事。
這個秘書聽到是海面上來的人，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依然是冷淡的樣子。
但這個秘書，就好像早就知道會有人來一樣。
秘書用舊語平靜地回了一句。
賽琳娜湊近蘇青：「她讓我們稍等。」
秘書推開椅子站起來，走到身後那扇門前，從腰間取出一張卡片，在門側的感應區刷了一下。
門上亮了一個綠燈後，她推門進入。
過了大約半分鐘，秘書重新出來了。
她對著蘇青微微點了下頭，用舊語說了一句。
「可以進去了。」
中年人整了整衣領，正準備跟著往裡走，秘書伸手攔住了他。
一句簡短的舊語，語氣客氣但沒有商量的餘地。
「市長只見客人。」
中年人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他朝蘇青看了一眼，聳了聳肩，轉身朝電梯走去。
走出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舊語，賽琳娜沒翻譯，但蘇青自己聽懂了。
「祝你們好運。」
蘇青沒在意這句話，帶著賽琳娜走進了那扇門。
門在身後合上的聲音很輕。
辦公室比蘇青想像的大，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城市，兩排書架貼著牆面立著，上面堆滿了書籍和卷宗。
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擺在正中央，桌面上擺著幾份文件，一盞檯燈，還有一套茶具。
桌子後面站著一個男人。
四十來歲的樣子，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頭髮梳得很整齊。
整個人站在那裡，和外圍那些穿著打滿補丁衣物的居民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男人看到蘇青和賽琳娜進來，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從桌子後面繞了出來。
他用舊語說了一句話，語速適中，吐字清晰。
蘇青這次聽得很清楚。
「歡迎，請坐。」
辦公桌前擺著兩把椅子，皮面的，保養得不錯。
蘇青和賽琳娜坐了下來。
男人回到桌後坐定，拿起桌上的一隻陶壺，給面前的兩個杯子各倒了一杯茶。
蘇青端起茶杯，低頭聞了聞。
好茶。
具體是什麼品種，他說不上來，但那股清香乾淨得很，不像是在這種地方能弄到的東西。
他喝了一口，入口回甘。
然後他放下茶杯，腦子裡浮現出剛才一路走過來的畫面。
棚屋裡瘦骨嶙峋的居民，小糊塗臉上的鼻涕和髒污，拿著削尖鐵管當武器的中年人。
再看看眼前這位。
西裝革履，好茶伺候，電子門禁，秘書擋駕。
蘇青沒說話，把茶杯擱回了桌上。
對面的男人也喝了一口茶，然後用舊語慢條斯理地開口了。
賽琳娜逐句翻譯：「他說，先自我介紹一下，他是這座城市的第十七任代理市長，名字叫艾德蒙。」
蘇青聽到代理市長這一個詞的時候，覺得有點意思。
代理市長，那真正的市長又在哪呢？
然而接下來的一句話，讓蘇青一下子頭皮發麻。
「怎麼樣，感覺這次的副本，是不是特別有意思？」
蘇青騰地站了起來，右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摸向了腰間的火銃，五指扣住握把。
副本。
這個詞不可能從一個NPC嘴裡說出來。
除非..
艾德蒙沒有任何被嚇到的反應，他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左手朝蘇青擺了擺。
然後他說了一段話。
這一次，他沒有用舊語。
他用的是通用語言。
標準的，流利的，蘇青能完全聽懂的通用語言。
「坐下，年輕人，不要激動。」
蘇青的手指扣在火銃上沒有鬆開。
賽琳娜也站了起來，手已經伸進了皮包里。
艾德蒙又喝了口茶，繼續用通用語說。
「知道這是副本有什麼好驚訝的？」
「我們的先輩，和你們一樣。」
蘇青盯著他。
「一樣？」
「一樣。也是船長，也是船員，也是從大海上來的冒險者。」
艾德蒙把茶杯放下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只不過，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蘇青的腦子在飛速轉，他沒有鬆開火銃，但也沒有拔出來。
這座城市的居民，原來都是大航海時代的冒險者？
那他們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會沉到海底？怎麼會被困在這個地方，一代又一代地繁衍下去？
外面那些居民說的舊語，他們用的簡陋武器，他們對外界一無所知的狀態。
如果這些人的祖先真的是冒險者，那中間到底斷層了多少年？
「你怎麼會說通用語？」
外面那些居民，從中年人到小糊塗，說的全是舊語。
整個地下城市裡，沒有任何一個人表現出能聽懂通用語的跡象。
但這個市長，通用語說得比蘇青還利索。
艾德蒙看著蘇青，嘴角往上提了提。
「因為你不是第一個進入這個副本的船長了。」
這句話砸下來，蘇青的手指收緊了一圈。
賽琳娜在旁邊輕輕拽了一下蘇青的衣袖。
蘇青沒有回頭看她，但他感受到了賽琳娜的意思。
這個人掌握的信息量，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整個辦公室安靜了下來，只能聽到這位代理市長喝茶的聲音。
艾德蒙依舊坐在那裡，姿態鬆弛，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船長先生，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拔槍，我們不歡而散。你帶著滿腦子的疑問離開這間辦公室，回到外面去，在深海中的包圍圈裡慢慢找答案。」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坐下來，喝完這杯茶，聽我把話說完。」
蘇青站在原地，手搭在火銃上，沒有動。
賽琳娜在他身後，同樣沒有動。
辦公室里安靜極了。
艾德蒙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怎麼樣？」
「坐下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