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這邊,在送完吉雅之後,他又調轉車頭,去了一趟新青年俱樂部。
如今的俱樂部就坐落在距離吉姆家不遠的一處半山腰上,這裡風景秀麗,人跡罕至,有一條長達1.7公里的林蔭道。
本來,這棟房子是吉姆一個客戶的,這個客戶沒有子嗣,死後這棟別墅就被吉姆買下,一直閒置,如今正好利用起來。
因為清淨無人打擾,這裡反倒是成為青年們的樂園,不少年輕人經常過來,辦報的辦報,說事的說事,還有一些是來聚會的。
路德把車停在門口,快步登上台階,來到二樓會議室。
仔細一看,大舅哥、湯姆福林、吉姆格林、托尼和山姆戈德斯坦,新青年的創始會員們都到了。
當然,今天的會議有些特殊,因為除了這幾個創始人之外,還加入了一些新面孔。
而在眼前這些新面孔中,路德一眼就認出了那位被後人稱之為美國第一硬漢的海明威。
今年的海明威28歲,儘管還很年輕,可是他已經是參加過一戰,拿過義大利政府頒發的英雄勳章,並且在文壇小有名氣的新銳作家了。
1926年,也就是去年的時候,海明威憑藉一部《太陽照常升起》,一下就獲得美國文壇的關注,成為「迷惘一代」的代表。
為什麼說迷茫呢?
因為這個故事,是個人看完都會迷茫。
主人公因為戰爭創傷,失去了性能力,但是他偏偏又愛上了一個英國貴族女,同時這位貴族女又周旋於三四個男人之間,一路雞飛狗跳。
這種設定,就註定了兩人都沒法真正擁有彼此,相愛卻無法觸碰,圓滿始終不存在。
當然,這一切都是在戰爭的背景下,因為戰爭的創傷,這才有了受損的靈魂和無法癒合的傷口。
反正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這本書或者裡面的主人公有關係,海明威今年是離婚了,雖然很快又找了一個,但聽說不太幸福。
路德也沒介意,而是問山姆道:「最近我們的報紙如何?」
山姆點點頭,滿臉喜悅道:
「路德,我想我們被越來越多的人認可了!」
「哦,這話怎麼說?」
「是這樣的,自從我們刊發了《新青年》第一期以來,我們的報紙銷量越來越好,現在別的不說,光是在波士頓地區,我們每一期都能賣8萬份以上......」
這確實是個了不起的數字。
要知道這會波士頓總人口也才90萬不到,刨除不看報的人,真正有購買報紙習慣的恐怕不足三分之一。
《波士頓郵報》不用說,這是全國有名的報紙,曾經創下60萬份的發行紀錄,暫時是《新青年》沒法比的。
像《波士頓環球報》《波士頓先驅報》之類的,發行量也在10-20萬之間。
也就是說,才成立一個多月的《新青年》,發行量已經步入波士頓主流報社行列。
雖然在發行量方面還比不上同行,但是有這個成績已經相當不錯。
「還不止這些,」沒等山姆解釋,大舅哥就興沖沖地說,「還有你知道嗎路德,我們的報紙在其他州也有不少人訂閱,這部分人也不少,估計也有四五萬的樣子。」
吉姆格林道:「是的,從發行量上來說,我們跟波士頓那幾家還是比不了,可是我們的客戶遍布全國,就連遙遠的洛杉磯都有定我們報紙的客戶,也就是說,如果從地域和影響力來說,我們可一點不小。」
幾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喜悅,那種被認可,被尊重,被完全接納的喜悅。
幾個月前,他們還是一群無所事事的富二代,但如今已經算是一群有理想的新青年了。
大舅哥點點頭,轉身看向海明威道:
「路德,我還要告訴你,我們的報紙能賣這麼好,得到這麼多人認可,除了你和山姆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這位海明威先生了。沒有他的執筆,我們的讀者不可能真多,大家也不可能這麼認可我們。」
說完一片掌聲響起,新青年其餘幾個人也投去讚賞的目光。
路德站起身,向對方伸出手,但海明威不為所動。
不但不動,他還一臉不快地看著路德,臉上寫滿了挑釁。
氣氛尷尬下來,大家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兩人雖然沒見過面,但是確實有過節。
早在之前的時候,海明威寫過幾篇批評美國政府,批評華爾街的文章,這些都被路德攔下來了,這讓他十分不爽。
當然,在所有事情中,最讓他不爽的還是他批判胡佛那幾篇文章被下架,在他看來,胡佛就是個跳樑小丑,如果這種人當了總統,對整個美國來說都是災難。
這篇文章直接被路德給下了,因為胡佛真的會當總統。
海明威聽聞後暴跳如雷,整個人憤怒到了極致,但是沒辦法,報紙是路德的,他才是這裡的頭,丹尼爾和湯姆也明顯傾向於他。
這樣一來,兩人雖然沒見過面,但是因為這幾次隔空交鋒,梁子確實已經結下。
如今好不容易見到路德,海明威有好臉色才怪。
在他看來,任何阻擋他傳播真理的都是敵人,不管是美國總統還是商務部長,不管是路德還是誰,上帝都不行。
「你就是路德,那個歐洲逃過來的老貴族?」海明威一臉挑釁。
「是。」
「你為什麼要封我文章,你知不知道民眾有權知道這些,這是他們的權利,你有什麼資格........」
「海明威先生,」路德笑了笑,然後頓了頓道,「我知道你說的是對的,但是很抱歉,這些文章不能發出去,至少現在不能。」
「為什麼!」海明威斜眼問道。
「因為不是時候,你的那些文章一旦發出去,要不了幾天,政府就要找上門,到時候不但是你,連我們都要一起進監獄......」
聽到進監獄,其餘幾人都挺尷尬,他們雖然有理想,立志干點事業,但可沒想過要進監獄啊。
路德同樣通情達理,可是不得不考慮到現實層面,新青年才剛成立,他不能把大家往火坑裡推。
這是人之常情,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是海明威才不吃這一套!
當著大家的面,他豎起一對沙包大的拳頭。
「可是路德先生,真理就是真理,就算讓我死,那也是真理,如果他們要抓我,那就讓他們來吧,我TM有雙管獵槍!」
「鬥爭,也是要講方法的.....」
「路德先生!」海明威一下站起來,
「我想,我們彼此都不能說服對方,不如我們還是用男人之間最原始的辦法,打一場如何?誰贏了聽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