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燃命，誅妖君
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宋慎獨立於殘破的城頭，那些簡單的，輕鬆的仗都打過了。
現在，剩下萍陽城最為艱苦卓絕的一戰。
魔吼正在不住地靠近，眼前血色狂流亂涌，強風吹拂。
宋慎心頭卻是罕有的平靜，意識沉入面板之內。
【精元道果：七百二十年】
【技藝道果：二百一十二年】
「最後的丹藥了。」
「在這個時候推演嗎？真刺激啊————」
宋慎取出一個黑色的袋子，那裡是他這些日子抄家所獲。
抄家是個技術活，陳家，巨鯨幫，都被天察衛的高手搜羅殆盡，其中大部分的丹藥一類的資產都落到了宋慎的手裡，再加上鎮魔司所分發的修煉口糧，足以他狠狠的修煉了。
【開始推演六氣御虛十二重天解】
【第一年，你順著黃金迴路大步向前求索，在越過重重障礙之後，你找到了位於臍下三寸的神闕之穴】
【一扇從未打開過的門，門後是氣海與肉身的交匯之處，你以真元為鑰匙，一寸一寸地擰，門軸生鏽，紋絲不動，對此你並未操之過急，修煉了這麼多年的，早已學會了耐心與堅持】
【第四十年，神闕竅裂開一道細縫。氣海中的真元從縫隙中湧出，灑向四肢百骸，你的身體像一塊乾涸的海綿，貪婪地吮吸著這股突然變得通暢的力量】
【第七十年，神闕竅凝練完畢，七竅之後，又多一竅，臍中這一竅，不在地脈，不在經脈，在人體的中心，是先天的起點，是後天的根基。此竅一開，氣海不再是一個儲氣的池子，而是一顆心臟會自己跳動，會自己泵氣，會自己呼吸】
【第七十一年，你勇猛精進，注意力殺向氣海竅，它以丹田本身為竅，點亮後真氣不再只是流經氣海，而是氣海主動泵送真氣，成為整個循環的動力源頭。但九竅時這個循環是「開放」的，真氣從氣海泵出，經八竅流轉，最終泄出或回收】
【第一百三十四年，氣海竅璀璨燃燒】
【第一百三十五年，你的真元刺向尚未暢通的夾脊竅，位於後背兩肩胛骨之間，脊柱的正中】
【這是你遇到的一個狠茬子，拼盡全力也無法戰勝，你能怎麼辦？只有接著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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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年，你的夾脊竅凝練完成】
【第三百二十年，你那位於胸骨上窩，兩鎖骨之間，任脈與陰維脈的交會處的天突穴如星辰般閃亮，有了它，頸部通道豁然貫通，真氣上下無礙，意念一動便達四肢，出手再無延遲】
【第四百九十年，迴路的終點，璇璣穴，終於點燃】
【你張開眼，一條圓滿的黃金迴路，在你的軀殼之內暢通無阻，它們自成天地，湧泉接地，懸樞傳導，神闕加速，膻中納氣，勞宮輸出，玉枕感知，百會納天，會陰回收，氣海泵送，夾脊軸轉，天突通上，璇璣貫中，十二顆星辰連成一體，天地之力在體內自成天地，不泄不漏，不假外求】
【六氣御虛十二重天解大圓滿】
轟！！！！
強絕的氣息，在宋慎的周身炸開。
流動的罡氣，將四面八方滾動的血色狂流阻擋開去，當天門洞開，無極混元真身徹底展開，宋慎如同那母體中的胎兒，感到自己在通過臍帶，開始與天地再度相連。
深吸一口氣，氣海中的光芒隨之亮了一瞬，十二竅同時震動，將一口綿長的氣息送入
四肢百骸。
「氣海境大圓滿。」
全身的罡氣幾乎有暴走的趨勢，宋慎感受了一下，自己這一身殘破的紫衣都有些經受不住這震盪了。
「真的就是窮人乍富。」
宋慎感覺自己一時之間有點雙腳離地了，這一股澎湃的罡氣，這轟然灌入的天地力量，這一身予求予取的強大力量，怎麼用得完啊！
暴發戶的心態真是展露無遺了。
「再推演，九九星燃命捨身決！」
【你目光看向祿存星，隨後，你大步邁了過去】
【六十年後，你的玄極宮的主人歸位，天地之力一入軀體，你全身的限制徹底破除，可以瘋狂般吞噬，此限一破，你的無極混元真身，如同一尊開上大火的鼎爐，貪婪的吞噬著每一滴進入的天地能量，化為己用】
【一百八十年後，巨門星燃起熊熊大火，這枷鎖一開，你百無禁忌，氣血化為宏大無比的烘爐，舉拳戰天鬥地，精力似滄海，永遠不枯竭】
【兩百五十七年，你左輔右弼，同時鋥亮，九星連珠，天下無雙，真是人間降魔種，猶如人間太歲神】
【九星燃命捨身訣大圓滿】
剩餘的技藝道果，盡數灌注巽風真意刀法之中。
【巽風真意刀（化意82%）】
【般若金剛掌.破限大圓滿】
「燃盡了所有道果。」
睜開眼，雙目綻放出雷電一般的強光，宋慎的眼底，映照出從群山之間飛踏而來那尊妖君。
君者，統一山之地，笑傲四方，縱橫四海。
而今，招搖山的君王，終於出現。
鳥獸散去，草木無聲低伏。
雲層匯聚，狂風怒號四野。
——
這片山林中，一個偉大的生靈從沉眠中甦醒過來。
渾濁的眼眸望向天際，記憶潮水似得湧來。
自己，乃是這九州之地南面群山的招搖山之君。
靈智覺醒於一千二多百年前，那時候的人類尚屬於一個名曰太康的王朝。
當此之時，九州之地遼闊的冀州、幽州、青州都為妖魔所據，大地之上的名山，到處都是呼風喚雨的妖魔。
直到那名可怕的人皇橫空出世，掃蕩群魔，一舉收復失地，封山盪魔。
九位妖王隕落川澤之上，彼時在南疆之地稱王的金翅大鵬王遠走鎮南關之外，曾經屹立於雲夢之地的燭龍妖聖被驅趕至郢州，復被人族強者擒殺。
自此之後，這片土地改名龍州。
巨大的龍軀，墜落在雄視古老蠻荒撣邦之地的高原，化作一座蜿蜒起伏的巨大山脈。
身為招搖山的一山之君，老猿也參加了那場曠世會戰，數百年前坐化的廣元劍宗打出的強絕劍氣險些將他的妖核當場擊碎。
此後不知渾渾噩噩多少年，金戈鐵馬全都化為泡影，直到有一日聽到那遠方傳來穿雲裂石的妖王鵬唳，他從夢中甦醒過來，心內一陣激動，真想將混天棒取出再戰一場。
最終他翻了個身，繼續沉眠。
風暴遠去之後，那尊大鵬偃旗息鼓，但老猿卻生出種種念頭。
人類，已經衰敗了。
這一次衰敗比預想中來得更加早。
大地深處傳來的躁動氣息，令他感到他們一族暗淡於太古之前的強大榮光似乎有了煥發的跡象。
他變化為一名洞察世事的老者前往人類世界的邊緣，冷眼旁觀，竟遇到一個與自己一樣，對活下去有著可以放棄一切執念的人類。
垂垂老矣，不願意就此瞑目的老者，向他付出一座大城的代價，只要一滴山君心頭血0
真是一尊天生的魔。
一拍即合。
他收攏帳下兒郎，說要沉眠一番，回歸大地的懷抱，將這一身的精氣與妖力重新提升到最佳狀態。
這一次，他要再度沖王！
這亦是最後一次。
早在七百年前他便第一次沖王戰敗，兩百年舔舐天道留下的可怕傷口之後，他再度嘗試，再度失敗後遇到了史無前例的強盛人類。
這一次，便是將近五百年的虛弱，衰老。
精氣如同指間流沙一般一日一日的流散，曾經傲視一方的雄偉魔軀，正在一日一日的乾癟。
真的————
好想再活五百年啊————
這妖魔盛世的曙光，剛剛穿透烏雲，展現一角。
人類的最終的衰亡崩潰，才初露雛形。
這一次，他要拖著老邁的軀體，將這山下的百萬人類熔煉為沖王的最後的燃料，化為一尊妖王，再活出五百年來。
神智終於徹底恢復，他環顧四周，冰冷的濃霧在山間涌動，地下宮殿空寂一片。
沒有子孫的迎接。
沒有萬魔仰望的盛況。
沒有血食的供奉。
沒有祭壇上堆積如山的頭顱。
家園裡，一片淒清荒涼。
只有空寂一片的鐵青山巒！！
腹中饑渴難耐內心布滿殺戮的欲望。
吼！！！
「八大妖帥何在！！！！」
招搖山之君放聲怒吼，呼喚帳下兒郎！
沒有回音。
四周就連野獸也逃散遠去，面對這尊狂怒的招搖山君王，畏懼到全身顫抖，鼴鼠藏於土下，飛鳥驚出山外。
「猿福，猿壽，猿安我孫！爾等何在！」
「玄虎，蒼狼，毒蠍，撼山熊，金蟾，眾將給我滾來！！」
怒吼聲傳遍群山，蒼涼的回音在激盪，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陣驚慌在山君心內升起，恐怖的孤獨感覺，油然而生。
多少年了，他的坐下環繞著幾百歲的兒孫與眾將，假若有天沖王而死，也想死於這些兒孫與眾將的懷抱當中。
然而，八大妖帥，而今一個也無。
孤獨、恐懼、驚慌、饑渴、殺戮的強烈欲望，交織在心間。
吼！！！！
他腳步加快，飛步奔踏於群山之間，妖霧為之激盪震動，百獸為之驚懼哀嚎。
強烈的血腥味道，忽然進入他的強大感官。
太過熟悉了，這股血腥味道，正是專屬於他的骨血，他循著味道望去，源頭竟在陣法中央的城池。
「什麼？難道我的兒孫，我的八部眾將妖帥，都死了嗎？」
魔吼震動雲層，妖霧翻滾中他腳步再度加快，邁開腿，飛踏群山之巔，腳下雲霧激涌，綿延群山如同平地，遠方滾滾升騰而起的血色狼煙，指引著他。
越發靠近，心內越是冰涼。
沒有人聲鼎沸，沒有羊群攢動的腳步聲，沒有濃烈的氣血匯聚味道，洶湧的大陣中央，只有一座殘破的城池，最可怕是那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越來越確認，越來越無可辯駁，不容自欺！
難道，自己的八部眾將，在自己沉眠的日子裡，被趕盡殺絕了嗎？
是人類？
斬盡了自己的子孫諸將，放跑了自己早已備好的百萬血食！
亦令自己再度沖王的計劃，完全破產，倘若這次不能沖王，那麼它壽元耗盡，舊傷復發而死，就在眼前了。
這種死亡，將是極其悲慘與蒼涼，失去眾將，失去子孫，失去希望，孤獨而絕望的死在這荒涼的群山之間。
一切成空！！
想到這裡，山君的怒火充斥了胸膛，溢出體外，燃燒著洶洶的妖火烈焰，雙目發射出血紅的光芒「人類！！！！」
跨過山谷，越過斷崖，越過高山，涉過遼闊冰封的冰水，巨大的身影縱身一躍，來到坐著城池之前。
嘭！！！！！
地面爆開一層土浪，強烈的震動，引發正在逃亡的百姓一陣驚慌，所有人回望駐足，但見一尊燃燒著熊熊妖焰的巨大妖君已經來到城池之前。
「走————走————走啊！！！」
「我我我我————我跑不動了嗚嗚嗚————」
「死腿！快跑啊！！！」
「走！！！」
健馬嘶吼驚駭，幾欲失控。
不過，待到眾人回望片刻之後，驚訝發覺那妖君竟然停頓下來，大家也不敢深究，連忙全力奔跑離去。
老山君立於城牆之前，冰冷冷目光凝視眼前的人類。
「我的八大妖帥，是你所斬？」
宋慎獨立城頭，「自然，他們的妖核都在這裡。」
他張手，八顆顏色各異的妖核在掌心滴溜溜一轉。
「你來晚了。」
眼見帳下八大妖帥，子子孫孫全部化作這一顆顆妖核，老猿再也繃不住了。
這種悲痛與憤怒，令他按捺不住，再度吼動山河。
「小小人類！我為此山之君，此乃天地的旨意，何用你們小小人類的任命！這招搖山與萍水，皆為我所統，你殺我兒郎，今日必定將你生吞活剝！」
宋慎身形化虛，下一刻，出現在最高之處，俯視眼前老猿，並未理睬這威脅之語。
「你要死了，我在你身上感覺到濃濃的死亡氣息，你這次來只為求一死？以你現在的狀態，根本擋不住我一刀。」
老山君冷冷道：「吾雖年邁，箭矢猶鋒，殺你這個小小的氣海境人類不費吹灰之力，這一次，本山君將大開殺戒，附近方圓百里的所有城池，吾將盡數屠戮！過去給你們人類太多恩澤，還道本山君只有慈悲之面，卻不識我霹靂金剛的手段！」
妖雲翻滾。
狂流激盪。
任憑那狂流涌動，宋慎一身紫袍獵獵作響，凝立不動，淡淡道：「你們這群貓貓狗狗，在山間關起門來做皇帝，自封什麼師什麼君，若是自己在山中老實待著，自娛自樂也沒什麼。但你們下山搞風搞雨，為非作歹，本除魔使自然要將你們鎮殺。」
全身鱗甲開始浮現，每一片鱗甲從皮肉之下緩緩頂出，漆黑如鐵，邊緣泛著幽幽的暗金色，那是千年妖力淬鍊之後留下的顏色，厚重、沉鬱，像是從地底最深處挖出來的礦石，壓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歲月重量。
脊背上，一道道骨刺破皮而出，每一根都有成年男子的小臂粗細，從頸根一路排列到尾骨，骨刺的表面覆著一層隱約流動的紅光，那是妖核中積蓄了數百年的精血在沸騰。
雙臂的肌肉在迅速膨脹，皮膚在這股力量的撐漲下繃得發白，最終裂開，新的鱗甲從裂口處鑽出，將整條手臂裹成一件天然的鎧甲。
眼花繚亂的變身令宋慎驚嘆連連。
好傢夥的，白色金剛？何時來的？
震盪中，高大的身形緩緩縮小，滾燙灼熱的妖力匯聚，壓縮進入一丈有餘的妖軀之內。
這一刻，老猿山君的一身實力升華到極致。
「啊！！這甘美的滋味！」
「人類，死！！」
碩大無朋，密密麻麻附著鱗甲與骨刺的拳頭，從天而降！
「來得好啊！」
宋慎拔地而起，罡氣爆發，氣暴聲如同轟雷震響。
般若金剛掌！！！
肉身對轟，山君，太強大了————
宋慎被這一拳轟入城池之內，流星一般拖著氣流的尾焰撞入街道，大片民居轟然倒塌，夷為平地。
妖焰猛地竄高了三分，萬道鐵拳再度從天而降。
左拳、右拳、肘擊、膝撞，將一身壓縮後的磅礴妖力化作綿密的狂暴攻勢，每一擊都帶著足以撼動山嶽的力道，每兩擊之間幾乎沒有間隙，拳風呼嘯中整座城池的殘骸都在這股力量的輻射下不斷崩塌碎裂。
「貧弱啊！接下來十招之內，本山君將會把你拆成一尊骨架！」
當！！！
一連串暴響再度噴薄，無數波紋震盪遠去。
宋慎酣暢淋漓的將般若金剛掌發揮至極限，層層疊疊的螺旋勁道，綿密而狂烈，與那鱗甲殺得鏗鏘作響，如同金鐵交鳴。
勁氣的爆炸聲連環響起，一人一魔僅以肉身的強度，將澎湃無已的強大力量灌注拳掌之間，每一擊都轟然拍打出震動方圓數十米的強勁餘波，在血罡與真元炸散的氣流中掀起陣陣浪潮。
轟！！
星火迸濺，極致的力量對拼爆發。
再度被轟飛出去數十米，宋慎感受著手骨在折斷，肌肉在撕裂，五臟六腑發出不堪重負的喘息呻吟，「你的確很強。」
宋慎哈哈一笑，興奮至極的望著這個偉大的生靈，強大得超乎他的想像，「占據一山，你的確有這個資格。」
「現在，是時候讓你也看看我真正的實力了。」
「巨門，給我開！！」
全身的傷勢，在以肉眼可見的不斷恢復，這一重限制與枷鎖一經開啟，恢復力達到巔峰。
「接下來，我不會再留手，對付你這種強者，值得我將一切力氣與手段全部展露出來。」
火力全開！！
九星燃命！
無極混元真身！！
三重真意！
宋慎全身開始燃燒起來，周身緩緩浮現不動明王甲，罡氣暴漲，赤金的血液發出滔天烘爐，滾滾升起一縷縷的黑色煙霧，強大能量令四周的虛空開始出現輕微扭曲。
光影交錯之間，只有他模糊的虛影。
重重枷鎖極限，徹底打破，無盡的極致升華，苦苦熬練數百年的真正強絕肉身，徹底勃發，百無禁忌！
老猿並未輕舉妄動，而是靜靜的凝視著宋慎的變化，直到這時，終於出手。
—轟！！
氣浪炸開，拳影再至！
狂暴的連擊，以一千二百年磨礪出的戰鬥本能調動每一寸妖力，將那股壓縮在一丈妖軀內的磅礴力量，一絲不漏地灌進每一次出手裡。
「殺！！」
宋慎依舊是一樣的招式，但澎湃無窮的真力與肆意揮灑的罡氣，轟！！
一記至強的罡氣轟擊出去之後，宋慎人影連閃，殺入三尺之內，掌力如狂。
破軍，貪狼，武曲，文曲，祿存，廉貞，巨門————
肉身，力量，速度，罡氣，恢復，防禦，全面提升！
「哈哈！！真是夠勁吶！！老猿你不愧是一山之主！」
「我認可你了！你比那些什麼妖帥之類的廢物阿貓阿狗強出太多了，可惜，你強，但你也老了，我能夠感覺得到你在畏懼死亡，你的精氣在快速流失，你的魔血溫度在下降，盡情燃燒吧！我會讓你死得其所！」
拳鋒深處傳遞而來的強大力道，是如此的源源不斷，越戰越強。
「年輕的身體，是多麼美好啊————」
砰砰砰！！！
碰撞的中央，大地如同炮火轟炸過一般，土石飛濺，方圓數十米罡風流動，塵埃暴卷。
老猿的實力的確遠超出宋慎的預料，強大的勁力餘波在不斷衝撞他的骨架，赤金之血為之不住沸騰，臟腑在全力翕張，吞吐那傳遞而來的腐蝕魔氣。
咔嚓！！
手骨斷裂，閃爍著金色霞光的血液流淌而出，白玉一般的骨骼刺出肉體。
滾燙灼熱的精氣，令老猿生出無限嚮往。
要是能吃掉他————
自己會不會有機會沖王？
這一身寶體，絕對是特異體質，精氣充沛澎湃無倫，絕對是天地大藥！
不，以眼前這個人類的實力，就算燃燒魔血將其戰勝，自己也將因為精氣流失，傷勢過重而死。
不會再有奇蹟了！
長衫獵獵作響，宋慎收拳，軀體疾速恢復，骨骼接續，撕裂的肌肉修復，筋膜震盪如弓弦霹靂。
「想吃掉我，用以當做你稱王的資糧嗎？」
老猿全身的鱗甲顯出一絲斑駁，其實，他的骨骼何嘗不是在震盪與疼痛，他的肌肉何嘗不是在撕裂。
不過，流失的歲月將永遠不能再擁有。
「是啊——吾早已知曉，一生中每次想到獲得渴望之物的機會，是那般珍貴，一旦失去，就無可追悔。」
「很顯然，吾這一次輸掉了所有賭注，帳下兒郎，膝下兒孫，盡數殞命！偌大招搖山，為之一空！」
「人類，你將吾逼到了絕境之中，這一戰，吾若戰敗，這項上頭顱，便與你請功！若勝，吾將生啖你血肉，飽飲寶體精氣而死！來吧！！吾將這一生僅存的魔血燃燒升華，讓你看看真正的山君該有的實力！」
說話間，他的身體再度壓縮，乾癟，魔血極致的燃燒，升華，軀體上一切不為戰鬥存留的部分全部燃燒，焚毀，只留下足以承載最後妖力的最終殘軀。
一聲痛苦的呻吟過後，一根泛著烏光的漆黑大棍，從他的脊背緩緩伸出。
由老猿淬鍊千年的魔兵混天棍，來到掌中！
魔影一閃，帶著震天動地的可怕轟鳴咆哮而來，氣浪中的塵埃仿佛都在灼燒中化為灰燼了。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