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此戰,補天
如同一團陰雲降臨。
金色羽翼,遮天蔽日,降臨在鎮南關外。
「盛宴已畢,各大門派,都散去吧!」
玉劍侯楚天舒環視周遭,將這些惶恐的人群驅散。
「侯爺!」
一老者騰空而起,來到台上,「是否需要我等助陣?我神印門隨時聽候調遣!」
楚天舒搖頭道:「你們先回去吧,現在不是調遣與否的問題,也許,終會有那麼一個時刻,你們不得不拿起武器。」
「這————」
驚悚已經爬滿了所有人的面孔。
這一聲怒吼,正代表著這五十年前曾經攪動風雲的蓋世妖王捲土重來。
不,而今這股滔天的威勢,比當年更加可怕。
玉劍侯的說話,更加令他們毛骨悚然。
「看來你我的一戰,要暫且擱置了。」
楚天舒望向項玄,「現在本侯有更重要的事要去應付。」
項玄看著邊境的妖雲,沉聲道:「它現在比當年強了太多了。」
楚天舒苦笑道:「那是自然,它們不但可以吸食著菁純的地脈精氣,還以一個國家的人類充當血食,豈是你我可以比較的。」
恰在此時,遠方傳來一個驚天震響,猶似陶土在破碎,充斥著某種可怕的呻吟。
「大陣破了?」
幾位星斗玉印除魔使都震動不已,這股聲音的嘶鳴的出現,預示著一種驚悚的開端。
太快了,僅僅一擊,這座大陣就徹底破開了缺口,隨後,一道金色的身影流星一般落往燭陰山脈深處。
「回鎮魔司!」
楚天舒拔地而起,御風而行,「項宗主要來嗎?」
項玄冷然掃視宋慎一眼,道:「出於職責,本宗主自然要聆聽一下楚侯爺的安排,以免有心者說我紫陽宗身為正道魁首,尸位素餐,只知道剝削武林。」
宋慎面不改色,這群宗師人物真是不可置疑,這位玄龍劍宗,對於自己真是大大不滿o
剛走沒多遠,宋慎就感覺出修為的高低帶來的差距。
兩大宗師馮虛御風,已經徑直在空氣中飛行,如同魚游水中,自在自得。
御風而行,泠然善也。
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
宗師的境界,像一個巨大的世界在宋慎的眼前展開。
轉眼來到鎮魔司訓天樓。
一陣急促的鈴音響起,瞬間響徹整個鎮魔司。
以樓為名,懸於訓天樓頂,鐵鑄銅芯,表面刻有鎮魔司的星斗紋路。
尋常不響,一旦敲響,意味著龍州鎮魔司進入最高緊急狀態,所有能夠行動的紫衣和白衣必須立即趕來。
黃昏,整座訓天樓內,已經站滿了紫衣與白衣,這些都是龍州鎮魔司的精華所在了。
已經是生死存亡的關頭了。
訓天鈴幾乎幾十年都沒有響起過了,再加上剛才在天際燃起的這一聲震動之聲,每個人都這般沉重地想道。
接下來楚天舒的第一句話就確定了這一點。
「諸位,今天,也許是你們之間最後一次見面了。」
話音一出,現場的沉重氣氛再度加重一分。
項玄沉聲道:「鎮守使不向九鼎宮傳訊嗎?金翅大鵬王歸來,絕非一州之地可以抗衡的。」
楚天舒卻苦笑道:「今年開始,火羅國孔雀大冥王侵入西域,鐵蠻人自北境而來,東海之外的蓬萊、扶桑等早已被妖魔占據的國家侵入海島,值此危亡時刻,求援的結果可想而知了。」
項玄冷然補充道:「還有當今聖上沉醉宮廷,國師求仙問道,今年的兩場大戰,姬無妄出手兩次,面對鐵蠻人和火羅國的聯合進擊,面對海妖一族也未能建功,我看他是老了,這千秋大劫,非但是妖魔崛起,更是我人族的自甘墮落。」
宋慎聽得有點驚訝。
在他的心目中,紫陽宗的人一向是高高在上,從來不去關注山下的人們,但是眼前的玄龍劍宗項玄顯然對於大雍發生的所有事情如數家珍,且是密切關注,並非是冷漠以對。
宗師與宗師,亦有不同之處。
在場的鎮魔司都沉默著無言以對。
這些事其實大家早就私下談論了個遍,但是拿出來在檯面上說的,只有項玄這種人有這種膽量。
楚天舒對此只能報以苦笑,「你這也是辱及先師了,看來你我一戰,不可避免。」
項玄的表情並無變化,他說話如同出劍,乾淨利落。
「你的師叔,並非只是一個聖地的宗師,更是大雍的護國大宗師,比起我們這種所謂的武林正道魁首,要更加正道得多。」
「我們還是來說說接下來的部署吧。」
楚天舒一生百無禁忌,但對於這位師叔相當崇敬,半個不字都說不出口。
項玄說道:「你的部署里,應有我,否則龍州滅亡應該就在眼前了。」
楚天舒沉默許久,看向宋慎:「此事過後,你要給紫陽宗一個道歉。」
面對這位剛剛崛起的蓋代天驕,在場的人其實還並不怎麼熟悉,但基本都敬而遠之。
宋慎咧嘴笑道:「過去我說的可都是曜日峰啊,玄龍劍宗的大名,我其實早就聽說過了。
項玄頗為戲謔地道:「哦?願聞其詳。」
宋慎道:「幾十年前,項劍宗是否去過新余城飛龍山?還殺過一頭蛇妖和鼠妖。」
「這麼說的話————似乎有點印象。」項玄眼中流露出些許思索的色彩,「想起來了,當時我剛剛突破先天,進入山中不久便感到其內有一尊大妖。」
「所以你便退卻了?」宋慎接著道。
項玄淡淡道:「這種小妖,何用本人退卻。只不過那廝潛入隱入地脈之下,本人正好有事,便放它一馬罷了。」
楚天舒咳嗽一聲道:「我好像想起來了,是你祖父去世那一年?算了小子,差不多得了,已經給你足夠多的臉了,他從來不對自己所做的事情解釋的,宋慎你已經得到了答案。」
不論如何,面對一代宗師,宋慎終究是拿出了該有的虛懷若谷。
「此間事了,我會當龍州武林的面向項宗主致歉,前提是,你要證明我錯了。
項玄凜冽的看向宋慎:「慶幸你這一身白衣吧,否則現在你已經是一具屍體。」
宋慎認為他完全沒錯,便不再反駁。
實事求是,宗師的威嚴,絕不可辱,他如今就算拼盡全力也無法戰勝。
更何況適才自己當著天下豪言,已經足夠威風,對方不喜也屬在正常不過。
況且,斬殺風劍秋所獲的道果已在道果欄中。
【獲得精元道果:風劍秋(四百七十九年)
在座中,有人問道:「侯爺,此番金鵬再來,可否允許我等安排好家事再趕往前線。」
五十年前的記憶並未喪失,所有人都記得從前發生的事。
這一戰,必將是極其慘烈。
「可以。」楚天舒點頭,「我會著手將諸位的家屬遷移出龍州安置,為諸位免除後顧
之憂,諸位都是為國效命,絕不可流血又流淚。」
「接下來,我將作出最後部署。」
撣邦,南鄰西海,北臨遼闊的幻古森林,這片地域從極其古老的年月開始便是蔥蔥鬱郁,猶如迷宮,故謂之幻古森林。
森林對面的國家究竟是怎樣的?
除去極少可以勉強走通的小徑之外,唯有來回飛行的蒼鳥可以送迅。
少數可以通訊的訊息中,歷史留下的字句,都訴說著那裡的人們和平友善。
而今,從南到北,撣邦一共一百八十二城被徹底抹除了原本的名字和意義,被從一到一百八十二號人圈。
每一座城池都有一群牧羊人,定期負責這些人圈的規範管理,控制數量,使其不至於膨脹,損耗過多資源。
傳授武藝,以使得精血充沛,保障質量。
確保技術,確保妖魔們也過上人類貴族一般的生活。
從這個角度出發,金翅大鵬王為自己將自己國家所有妖民之下的種族分為:
聖羽之民,此為金翅大鵬王在撣邦所創聖羽神國的開國功臣之後,血液里流淌著著純淨的太古血脈的種族,乃帝國中堅。
馭人之民,此為撣邦本地崛起的強大妖魔,它們負責統領獸潮、管理人圈、駐守關隘、鎮壓叛亂。
爪牙之人,極少數得到妖王賞識之人,為妖王驅使的人類戰士。
牧羊人:雖是人類,但身有魔血,承平時候協助馭人者管理人圈。
工匠之人:負責各類諸如鍛造、文書、記錄、修繕、紡織、釀造、建築以及一切維持聖羽神庭日常運轉的技術性事務。
血食之人:自幼研習武藝的強大人類,產出標準精血配額、勞工配額、祭品配額。達不到標準的人圈會被削減資源,直到達到標準為止,當然極其強大這也有可能被選為王之爪牙。
餌料:一次性耗材。
野生人:不被圈養,不被編號,不被記錄,實力強大,生活在神國北隅的群山之中,其存在的意義在於妖魔貴族們行獵、軍演。
撣邦近一百年,這一套體系拔地而起,在由大鵬北來而重建的名為為聖羽神國的土地紙上,早已運轉成熟。
而今,它們的王庭堅不可摧!
就連人圈中的人類也習慣了這一切,使牧羊人忠誠其本分,工匠日夜苦幹不知疲倦,血食不知其為血食,餌料不知其為餌料。
各司其職。
已經完美。
就算是太古妖魔橫行的主宰人間的年月,也沒有建立過這麼完美的帝國。
金翅大鵬王,必將載入史冊。
這次出征,金翅大鵬王留儲君以監國,將帳下妖魔清點完畢,除去他這王級大圓滿的妖王以外,帳下尚存相柳、燭陰、肥遺三王,妖君十二位,神國之內的其他援軍,正在整裝待發!
陣法之前,大鵬王羽翼蓋天,妖霧翻滾中,滔天神力凝聚,無窮羽翼變作血罡鋒雨,傾瀉而下。
「可笑的人類,竟然想以這種陣法便想擋住我。」
巨大陣法,應聲化為齏粉。
大鵬王嘴角噙著冷笑。
相柳王猙獰的獠牙間隙中吐出妖霧,「王上,咱們得快些,否則叫那尊孔雀,或是草原上的傢伙們捷足先登,只怕要吃虧啊。」
肥遺王最為理智,道:「王上,我聖羽神國之內後方空虛,會否被其他強者覬覦?」
相柳冷然道:「現在都在瓜分著九州之地,誰敢覬覦我聖羽國的土地?有王上在此,天下還有什麼妖魔能夠不喪膽的。」
其實,海中的霸主們,也在蠢蠢欲動,天下並非沒有強者。
聖羽神國比鄰的西海之中,遠古時期的霸主弇茲古王正在復甦,這海中的霸主是最為長壽的妖魔之一,當年人類的封山盪魔對他造成的傷害是最小的。
大鵬王毫不擔憂,他的自信超越一切。
「有我兒坐鎮後方,就算海里那頭王上岸又有何懼?」
大鵬王對於這個兒子,極其看重。
妖魔一族雖然天生強大,但是要成長起來卻極為困難,他這個子嗣,是千年以來能夠成長起來的唯一一個,因此花去無數精力,終於成王。
早在幾千年前,他便已經出現在人類的宗教典籍之中,身為燭龍古聖手下最強大的戰將,在燭龍被斬之後他卻以極速存活下來,不但沒死,沉眠的時間也很少,很快便在南方建立了豐功偉業。
五十年前那場戰爭,僅是小菜。
對於貧弱的人類而言,五十年很漫長,但對於他而言,只是假寐一場啊!
想到這裡,大鵬王對燭龍之子動情地道:「燭陰,咱們終於回來了,你父親當年就是死於這座高原之上,他的身軀所化的群山仍然蔥蔥鬱郁,是時候報仇了。」
燭龍之子排眾而出,頭頂的龍角威嚴無比,雙目幽深似海,長約一丈二,身著龍服,龍鱗之下的軀體充斥著爆炸般的力量。
老妖聖燭龍雖死去,其子卻活了下來,繼承了燭龍的強大血脈和名號。
過去的榮耀,仍未忘記。
望著父親化作的燭陰山脈,燭龍之子的目光充斥著複雜深切的情緒。
幾百年了,「是時候,讓人類感受痛苦了。」
帳下各王團聚妖雲之上,妖魔大軍浩浩蕩蕩穿過森林古道,人類的世界,就在眼前。
「燭陰!你往月海城而去。」
「喏!」
「相柳!你往甘霖城而去。」
「喏!」
「肥遺!你往太運城而去!」
「喏!」
以鎮南關為中心的要塞防線分由三王攻略,其餘妖君,緊隨其後。
「給我碎!!」
金色羽翼橫空而起,一腳它往那屹立在群山之上的要塞,他的力量,捲起漫天的雲層涌動,變為巨大腳印當空踐踏而下。
轟!!!!!
宏偉的鎮南關,應聲崩裂,倒塌,徹底消散。
做完這一切,垂天羽翼拔地而起,扶搖直上雲端,朝著燭陰山脈深處而去。
「啊!這股聖者的氣息!」
大鵬王陶醉不已。
如果不是那個強大的人類,今日的九州之地已經是妖魔的世界了!
太康末年,三聖同時出世,燭龍古聖崛起於雲夢之地,蠱雕稱霸壽華之野,窮奇橫行於冀州之野,雖然仍未有妖帝現世,但妖魔的盛世眼看就要到來。
結果那名可怕的人類,橫空出世。
強大到可怕,強大到絕望,強大到戰慄,令所有妖魔都想起了太古的劫難,本已令他感到舉世無敵的燭龍,在這個人類面前,像狗一樣被砍殺,逃竄,最終被斬於龍州。
可惜,人類始終不為這片天地所容納,再強的人類,終有老去的那一天,而今其留下的龐大帝國衰朽不堪。
金鑾殿上歌舞昇平,滿朝朱紫似不聞四方金戈之聲,在醉生夢死中一步步滑落深淵。
現在是人類最為衰弱的時候!
金翅大鵬身影緩緩縮小,在空中拖出一道金色的尾焰,降下山脈。
恰在此時,兩道劍光如同兩座山峰,在東面冉冉升起,磅礴的氣勢壓蓋而來。
霎時劍雨化作的風暴在空中怒吼席捲,整座燭陰山脈都在搖撼!
萬千罡雨,在空中接觸,交鋒,爆炸,化作的雷霆和火焰在方圓數個公里之內雨點般灑下。
「人類!你們很強!但我現在沒時間與你們過招。」
大鵬冷笑一聲,降下燭陰山脈,腳下龍骨似乎都在灼熱起來。
楚天舒與項玄俱是驚訝,此魔揮手便灑出此等妖力,強大的程度,遠超乎他們的預期了。
「這妖王究竟想幹什麼?」
兩大強者,俱是驚駭無比。
「追!」
兩人御劍追擊而去,但見地面金色的光芒霎時浸入蒼茫大地,轉眼不見。
「望氣之術,開!」
楚天舒展開尋山望氣之法,立時震駭當場。
「這股氣息————」
以這宗師級別的望氣之術,一片恐怖淋漓的場景呈現眼前。
腳下的燭陰山脈,此時此刻,猶如妖氣的海洋,湧起森森紅光。
「那頭老龍的血還沒流干?」
項玄亦是駭然,雖然沒有望氣之術,但他憑藉劍心通明,已經察覺到這股可怕的血氣。
地底,金翅大鵬王沿著地脈走廊緩緩下行。
錯綜複雜的河水流動中,他的身影迅如閃電,轉眼間,這座古聖屍體所化的山脈核心盡在眼前。
「燭龍老大,我知道你還沒死。」
寂然不動的河流中央,地脈的氣流如同深潭一般,幽深無限,聚於眼前。
咚咚,咚咚,咚咚,一絲微弱的心跳,在大地之上浮現,微弱至極點,但卻逃不過大鵬王的耳目。
「而今,我也逼近了你當年的級數,我知道你在等待覆蘇的時機,但,大爭之世,已
經沒有時間了。」
四周的妖力,開始涌動。
「人類在瓦解。」
「強者在復甦。」
「你曾經設想的妖庭,我已經建立而起,」
鵬王低聲如同囈語,潭底的脈搏,似在和鳴。
寂靜中,「也許,下個輪迴,你能靠著大地的力量,如願歸來。」
「但,我現在就需要你的力量,來踏出那一步!」
「我想,你會理解我的,讓我們意念合一吧!」
大手探入潭底,與此同時,那地底的脈搏似乎也認命般不再跳動,在轟鳴的寂靜中,整個地脈之氣化作的水潭淚汩湧現出鮮艷的紅色。
那強烈的妖氣,近乎沸騰著灼燒一切的毒血滲漏而出,在百公里之外的泉水中湧出,順著山脈的泉水流淌而下。
「這,就是你的燭龍之心啊————」
燭龍死後五百年,其最後一滴精血藏於地脈,成長所化的燭龍之心,此刻握在大鵬王掌中,而山體交錯的血網在失去了妖心之後,徹底暴走,沾染了魔血的水流順著暗合四處涌動,「還殘留著一絲聖者的氣息,化為我用吧!」
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這一日,地涌毒火,天降災異。
磅礴至可怕的強烈妖氣海浪般在燭陰山脈風涌雲起,燭龍妖聖的最後一滴精血消失在人間,參與的妖氣污染的地脈與水流層層上涌,這一尊妖聖徹底磨滅之後造成的巨大災異,如同古書中所描述的滔天災異一般可怕。
由妖心凝聚,盤起的地脈暗河,遭受著熾烈魔血的污染,一旦失去核心,其餘毒所化的驚悚災異,亦是普通強者所難以承受的。
排山倒海的氣浪之中,兩大劍客,面色凝重。
「天傾鎮南關了。」
項玄沉默道,回望那紫陽峰上,不知今日之後是否仍能有所留存。
不過,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此魔橫行,龍州亦將不存,一宗之地又能如何?
楚天舒的巨劍在空中旋轉竄動,最終來到掌中。
天際白雲間,兩道劍光孤直凝立。
鳥獸淒號,山石浸染血紅之色。
但聞人語之聲。
「幾成勝算?」
項玄目光幽幽。
楚天舒咧嘴一笑。
「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在必須要做的事情面前,我從來不去問結果如何,成耶敗耶,又能如何?」
他的目光,望向潮湧的流火,金色的身影,緩緩從地表浮現。
「身為龍州鎮守使,地陷,我則填地,天塌,我則補天!」
「補天!」項玄嘴角勾勒一絲笑容,「這可是聖人的壯舉啊,就連我紫陽宗的開山祖師,都未敢言補天!此的確為大功德,大道義,我的劍心在沸騰。」
而今,地脈天傾,巨妖臨空之前,他們所為,不是補天又是什麼?
楚天舒嘿然道:「那小子還說你紫陽宗只知道高高在上,於人族無功,看來所言有虛,認識你這麼多年,我知道你早動了殺意,是否礙於我之情面,未敢輕動。」
玄龍劍宗淡淡道:「我要殺人,何用在乎旁人的情面?方今天下板蕩,人們在腐朽的宗門,皇權,世家之下苦苦掙扎,兇殘的妖魔志在夷滅我人族,此子的確是人族中不可多得的蓋世奇才,雖不知何日會因狂妄而死,但我卻想暫且留他一命。」
楚天舒沉默良久。
「若能活著出去,我會令他自去紫陽宗致歉,以謝天下!如若不然,定斬不饒!」
玄龍項玄搖頭道:「若需要一個道歉,我自有手段,何須你來強壓。」
「人間政事,勝負易知,道德難言。我唯一在乎者,是你我從少年開始便期許的那一戰,今日正是最佳時刻。」
「這非但是你我的補天之戰,更是你我以劍心誰更為堅毅,你我劍道,誰更強大之戰。」
玉劍候楚天舒一派肅穆,頷首道:「好!若你我二人有人活著出去,應繼續為人族而戰!永不退縮!」
「好!擊掌立誓吧!」
啪——啪——啪餘音久久迴蕩。
山嶽風雷,皆不足道。
或只有天地可為此誓作證。
下一秒,兩道天地亦為之動搖的劍芒,同時想向著滔天的身影,一往無前的攢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