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出發:元磁大世界(全書完)
無限個拳頭,無限道罡氣,在世界視界的邊緣潰散。
宋慎與雍帝展開造化法相,轟殺出至強的攻擊。
世界視界上,炸散的造化之力在掀起陣陣波紋,卻又消散得無影無蹤。
可見,雖然到了造化的層次,依舊無法毀滅這個世界。
轟!!!!
宋慎的拳頭,打碎了無堅不摧的帝冠,龍袍亦徹底崩散,露出一張蒼老的面孔。
佝僂而衰老。
「你真是可悲。」
宋慎搖頭,「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我都不忍心殺了你,你將舊界璀璨的文明封印在飛船里,你擾亂了那些人族天驕追求武道的感悟,封印了九州的地脈,令所有人都困在大宗師之下,令所有人民愚昧無比,失去尊嚴,在妖魔的鐵蹄下苟延殘喘。」
「到頭來,你也不過是一副即將爛掉的臭肉罷了。」
雍帝劇烈的咳嗽起來。
「為什麼世上會出現一個你?」
「為什麼,你會走到這一步,而我卻完全未曾感應得到?」
「不該如此,我不相信,在這個狹窄的世界還有人比我更強!!」
白衣消失在原地。
「燃命!!」
「破軍!」
「武曲!」
「八門遁甲!!」
極限的真力,徹底拋開枷鎖,這一刻宋慎隨手一個指頭都足以轟開十萬大山。
呼!!!
超越世界所能承載的速度,在這一片純白的邊緣地帶爆開一重風雷規則的烈焰,漫天的刀罡,指掌,雷電,火焰,宛若飛彈雨一般在空中爆炸。
雍帝暴喝一聲,施展出造化真力,還以顏色。
四面八方爆開萬千蘑菇雲,沉重的波浪席捲四方,卻又消散在這片事象地平線之上。
「你給我,跪下!」
宋慎單手捏住雍帝蒼老的頭顱,頃刻間將其一身的偉力瓦解,護體的神功頃刻間冰雪般消融。
「天亡我也,非戰之罪。」
雍帝慘笑一聲,「我死之後,將那些知識和力量,都開放回去,幾千年來,我終於將這一切還給子民們了。」
他的笑聲,布滿了蒼涼與無奈。
「若我年輕一千年,不會敗給你,可惜,沒有如果了。」
宋慎冷冷道:「說清楚了,不是你還給子民,而是我親手拿回來的。」
「死吧!!」
無限造化真力凝聚一點,轟擊在雍帝的眉心中,頃刻間炸開大片火花。
【獲得精元道果:九萬八千年】
舊曆終末的過渡十年,屬於天刀聖皇。
舊曆終末十年史:
天刀聖武皇帝,諱慎,龍州新餘人也。少孤貧,沒於曹氏為奴,然志氣不墮。永熙四年,妖魔大起,鵬王禍亂南疆,太祖奮身而出,斬鵬王於新余,天下始知其名。
其後北征鐵蠻,西討孔雀,東定滄海,南鎮諸夷,所向皆克。然觀大雍室衰,綱紀墮廢,帝為屍傀,國師姬無妄弄權,天下如積薪待燃。太祖慨然入雍都,面斥群臣,直指帝非真主,國師怒起,九鼎齊震,山海幻境開。太祖振衣而起,造化真武照破萬法,一拳碎九鼎,國師伏誅,朝廷肅然,大雍遂亡。
功成之日,群臣擁立,太祖固辭不受,曰:「吾起於草莽,所志者唯斬妖除魔、還天下以清平耳,非為九五之位也。」乃啟混沌飛舟之藏,盡出舊界遺術醫、工、算、
造、冶、織、築、航之術畢備,皆元祖所匿千年未宣者。太祖頒之天下,不藏私,不專利。旬月之間,匠作大興,機樞自動,高樓起於荒野,鐵車行於通衢。
燈火徹夜不熄,晝夜如晝。
太祖登飛舟之日,立於艙門,俯瞰新都萬家燈火,笑謂左右:「此即吾所願見者。火已點燃,當往更遠處矣。」遂乘風而起,沒於雲漢之間,不知所終。天下感其德,追尊曰「天刀聖皇」,葬衣冠於燭陰之陽,墓前唯插一刀。
太史公曰:太祖起於奴僕,一怒而萬魔伏,一笑而天下安。然其功不在斬妖,而在開民智、啟天道,使後人皆得自立。乘風而去,非為避世,乃往更大之天地也。後世子孫當如太祖,勿忘天下之外,尚有未至之境焉。
在位十年,從未稱帝,為主十年,未有子嗣,來繼承這一切。
宋慎的帝國,如風中殘燭。
對此他感到很得意。
從事象地平線歸來的第一年,他便誅滅火羅國那頭妖孽,又掃滅了鐵蠻人,鎮殺北海和東西海的群妖,一舉重建了秩序。
第二年,他將藏在飛舟中的古老文字散發出去,任由子民們開啟智慧,去解讀,去效法。
第三年,有人在一座小鎮建立了完備的地下水系,於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馬桶出現了。
第二年,一個木匠復刻出了舊界古老文字中的奇怪器械,只需要燒水就可以讓一堆零件自動織布。
第五年,鑄鐵作坊學會了做標準大小的螺絲。一根螺絲的誤差不超過一根頭髮絲的粗細,兩個相隔五十里的作坊各自造出的零件可以互相替換。同年,鐵輪車開始在平整過的土路上行駛。
第六年,第一座三層高的樓房出現在雍都東郊,是用鐵架與玻璃搭建而成的。
無數高樓大廈,拔地而起。
武道的世界,同樣天才輩出。
整個世界都瘋了。
第八年,營造署的一名算師在讀《萬物之理》殘卷時,注意到一行此前被忽略的批註:「磁石繞線,鐵芯聚流,周而復始,可成永動。」他花了半年時間,用鐵芯、銅線和一塊磁石搭出第一台小型發電機。轉動磁石時,銅線兩端的電流足以點亮一盞燈。他將這套裝置裝在營造署門前的廊柱上,以人力搖動,入夜後廊柱上的燈泡第一次自行亮起,不需要注油,不需要更換燈芯,只要有人搖動那根手柄,光就不會熄滅同樣,從舊界的古籍中,人們清晰明了得明白了過去的歷史,但其中的諸多空白與疑竇,令史學成為顯學。
人們終於明白,一切起源於一座古來的世界徹底毀滅,隨後那些強大的元祖們帶著最後的移民逃離那裡,乘坐混沌飛舟,歷經千難萬險,最終在這個世界落腳。
在這裡落腳之後,那些強大的元祖們旋即著手清理了太古強盛一時的妖帝,蕩平了這一片世界的妖魔原住民,將曾經屹立於雲端的妖庭摧毀。
他們有人戰死,有人重傷。
最終只有一個人,頑強地生存下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
他不但沒有死去,反倒是變得越發強大,他吸收了戰友的力量,在隨後的日子裡,封印了來自於舊世界的偉大文明,將混沌飛舟置於九州龍脈之眼,將人族武學不斷的污染,致使無人進窺大宗師之境。
最可怕的是所有文明都被封印,人類在弱小與愚昧中,走過數千年的歲月,幾度瀕臨滅亡。
而他,則每次都在妖魔並起之時出手,收割著這些妖魔化為自己的血食。
若非天刀聖皇出手,地獄般的世界不知要循環到幾時。
但整體的歷史框架雖然有了,但是由於這些史書遭遇了大面積的篡改,還有那舊世界的史書更是殘缺不全,無數的問題困擾著人們。
無數爭論,甚囂塵上。
人們肆意探討,徜徉於幻想之中,在這種氛圍中,一名痴迷於神話的人在古籍中發現了可以千里傳音的神奇技術,隨後第一個被稱為電話的機械問世了。
某位痴迷於風箏的孩童成長之後進入大學,隨後他意外得知了古籍中一種名為飛機的事物,從此人類終於比肩飛鳥蒼鷹。
舊世界的一切都在瓦解,宋慎獨立皇宮的屋頂,俯視著腳下的燈火萬家,是何等的壯麗。
人們都在朝著新的生活全力衝刺。
每個人都在逐漸吃飽之後追問我是誰,我該如何存在,更遠的宏偉藍圖已經鋪展開來。
而他這位皇帝—雖然沒有登基,但顯然所有人都視他為皇帝,顯然是新世界的絆腳石。
對此宋慎毫無怨言,因為這一切都是他促成的,一切都在他的掌心成型,掌控一切的,重建自己心中的秩序,無論其是否會如脫韁野馬奔向不可知之地。
但終究磨滅了腐朽。
這種掌控一切的遊戲終究是玩膩了,坐看著百花繁盛的花園,宋慎知道不知何時才能百花齊放。
在熱血涼掉之前,他已經迫不及待登上全新的征途了。
入夜,雍都的燈火依舊鋥明瓦亮,嶄新的生活富裕人們夜間享受的權力,如今已經沒多少事情是神聖的了,唯獨那一座皇宮,依舊是無可逾越的壁障。
有人心生過挑戰的心,但終究無法逾越那座高大至看不見閃耀的山峰磨滅了勇氣。
而今,宋慎踏足這一片對他無限忠誠的皇宮。
今夜是他入主這片區域的第十二年,為此他大放假,勒令宮內的所有人離開。
宋慎凝立宮中,望著那座龍椅。
「現在,你終於成為大家的絆腳石了。」
宋慎一笑,正要登上龍椅。
「皇帝要離開了。」
一個女聲音在背後響起。
依舊是一身白衣,一如當年第一次遇見。
宋慎道:「要一起嗎?」
「當然!」
宋慎一點頭,道:「找個位置坐下吧。」
他旋即來到龍椅之上,探手在金色外殼扒開,露出一個按鈕,下一刻,按鈕被按下。
整片皇宮都在動搖,顫抖,一陣紫紅交錯的光束閃爍之後,龍椅形狀變化,宋慎坐入其中,霎時間眼前全息的光影交匯,浩瀚無邊的混沌在全息影像中,一條航線,貫穿其中。
在路途是何等的艱難與兇險,遍布著禁區,巨獸,與黑洞。
但在那航線的終點,是一座萬萬億倍於腳下這個牢籠的世界。
那裡,在這片地圖中命名為:元磁大世界。
宋慎義無反顧道:「出發!元磁大世界!」
下一刻,轟隆隆一陣巨響,天穹合攏,整座皇宮都在重組,最終化為銀灰色的弧形巨艙,在噴吐出一陣烈焰之後,拔地而起。
整個雍都都在沸騰!!
「快看吶!!」
「臭小子你胡說什麼?皇宮飛起來了?」
「天啊!怎麼會這樣!!」
整座皇宮,拔地而起,滿天飛撒的土石,散開,那一片地區都留下一個巨大的坑洞。
一個圓弧狀的銀灰色巨大物體,在空中停頓片刻,似乎在俯視這個世界最後一眼,猛然間爆開一陣音障的轟鳴,竄往天際。
呼!!!!
霎時沒入雲層之中,與星辰並肩,旋即在眨眼之間超越而去。
世界視界的邊緣,遠方滾滾而去的時空亂流在涌動,身後是這個古來的世界,身前是近乎無邊無際的混沌海洋。
宋慎讓飛舟在混沌渡口停頓片刻,旋即一頭扎向遠方。
這一夜,鎮壓了九州氣運五百年的封印,終於徹底解體。
從此之後,武道與科技交相輝映,帝王成為歷史,在宋慎走後的一百年間,核彈問世,航母問世,巨大的國家舉起與海洋中漂浮的陸地之上,形成犬牙交錯的勢力格局。
幾乎沒多少人記得過去的歲月了。
新余城,而今改名為綠湖市。
當地桌有名望的馮家老宅門前匯聚了一大批車流,這一日,馮家老祖馮志遠生命垂危,馮家的子孫還有混元派的徒子徒孫們懷著緊張而沉重的心情來到老宅之外。
豪車密布,輪轂聲在街角歇止。
政商兩界,乃至於灰色世界裡的巨頭強人都聞訊而來。
這位馮家老祖的意義很重,他是這座城市,乃至於龍州行省為數不多的從舊曆活到現在的老人,不過相比於這個,他更加令人浮想聯翩的身份是那位破空而去的聖皇的師兄,多麼偉大的榮光,雖然聖皇遠去之後,他拒絕談論任何關於聖皇的事情,還有其師父,也就是當今煊赫一時的混元派的祖師李禪更是對此諱莫如深。
隨著時光流去,當年曾經被譽為第一望族的曹家逐步敗落,成為依附馮家的附庸。
馮家依舊對其萬分尊崇。
據說馮家的女兒與那位聖皇一起破空而去,沒有給家人留下任何訊息。
聖皇究竟去了哪裡?
那個世界————究竟是否比這個世界來得精彩與富足。
有人用生花的妙筆繪聲繪色的描述了聖皇在異界的日子,可惜那終究只是一種幻想,活在大地上的人類,永遠無法明白雲端中的強者們是如何過日子的。
待到所有人都進入屋內,最要緊是本地的行政官,乃至於龍州行省的首腦都到達屋內,屹立於九州之地的玄黃之國政要紛紛致電而來。
在這裡,他們表現得無比謙卑,甚至有些慌亂。
躺在床上,蒼老無比的馮志遠緩緩睜開了眼睛。
「爺爺,省官大人,市長大人來看您了,還有————國會的————」
耳聽著長孫的話語,馮志遠艱難的轉過頭看向進門而來,一群西裝革履的男子。
當地市長首先上前,「咳咳————馮老,您老身體可好。」
省去首席行政官微笑道:「馮老身子骨還硬朗著吶————」
不一刻,長孫再度急忙跑來,「爺爺,國會宰相大人想讓您接個電話————」
馮志遠吁了最後一口氣,淡淡看向這群人,「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不要問,我也不會說。」
「咳咳,馮老,您何必————」
行省首席行政官大人苦笑。
「讓後人去揣測吧。」
馮志遠仰頭,似乎看到一尊偉岸的白衣,曾經與他並肩而行。
「我能告訴你們的是————他說,若這裡有朝一日,被不公與邪惡占據,化骯髒的魔土,」
「他的腳步,將會跨越億萬混沌的里程,再度回來!」
「老夫榮幸,能夠跨越新舊兩代,見證世上最偉大的強者,此生,足矣。」
馮志遠的腦海中,李禪,曹府的眾人,家人,還有一張張而今看來已經古老到幾乎無法辨認的面孔。
面孔上緩緩浮現了笑容。
「諸君!繼續享受精彩的人生吧!」
言罷溘然長逝。
在場者,不論是顯貴之輩,還是馮家的子孫,都為之默哀良久。
伴隨著舊時代的人們一個個化為塵土,人們逐漸忘了那個人,也許,有天他還會再回來!
當想起這一點的時候,那刀罡震碎蒼穹的咆哮遺響似乎又變得清晰可聞起來。
畢竟那一口天刀的寒芒可從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