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先生。」
瑞秋忍不住吐槽。
「你昨天在休息室那副痛不欲生的樣子，看著簡直像是隨時要去跳查爾斯河自盡好嗎！」
聽到這話，哈里驚訝地瞪圓了眼睛，隨後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啊！你說那個啊？哈哈哈哈哈！」
瑞秋緊緊皺起了眉頭。
媽的，這人該不會是也瘋了吧？
「我跟你說！我昨晚回去後，越想越不甘心，就熬夜稍微多研究了一下。
後來腦子裡突然就像劈進了一道閃電，我突然就頓悟了！
真得感謝老天爺保佑！我還清楚地記得蘇皓之前在小黑屋裡的推導過程。
原來是我一開始代入的邏輯基準完全想岔了方向！
我馬上打電話過去找蘇皓確認，你猜怎麼著？
他居然誇我！說我是一位極其出色的數學家！
他還說，至今為止，整個項目組裡能理解那個證明邏輯的人，都寥寥無幾！
哈哈哈哈！」
哈里意氣風發地推開研究室的大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走廊里久久迴蕩著他那豁達的笑聲。
瑞秋站在原地，徹底凌亂了。
「這特麼到底算怎麼回事啊！」
僅僅是被那個怪物隨便口頭表揚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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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堂堂的耶魯雙料博士，竟然就瞬間滿血復活了？
帶著滿肚子的槽點，瑞秋走到了大樓底層的咖啡廳。
好傢夥，點單的櫃檯前，竟然已經密密麻麻排起了一條長隊，全都是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
「早啊，瑞秋。」
「傑克先生？」
眼前的傑克，和昨天那個衣衫不整、滿臉驚恐的男人判若兩人！
西裝筆挺，領帶打得一絲不苟、皮鞋擦得鋥亮。
他又神奇地恢復了那副幹練得體、運籌帷幄的政界精英模樣！
搞得瑞秋甚至懷疑昨晚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場荒誕的夢。
「怎麼樣，實習生。第一天正式上班，還沒適應吧？」
「您就行行好，別拿我尋開心了！」
傑克頗感有趣地笑了起來。
「瑞秋，在這個項目組，絕望與壓力，是有固定保質期的，得按天計算。
每當夜晚過去，清晨到來，當太陽升起的那一刻，
被粉碎的自尊心又會被重新拼好，所有人又會像上了發條一樣重新開始戰鬥！」
他抿了一口冰咖啡，隨意地聳了聳肩，但眼神里卻燃燒著某種東西。
「因為大家都清楚，我們現在正在不眠不休開發的這套系統，將來一旦上線，將會拯救無數人的通勤時間與生命。
甚至能拯救整個紐約市，乃至國家的運轉效率！
大家都是抱著這種足以名留青史的信念在拼命。更何況……」
傑克頓了頓，轉過頭看向頂樓的方向，
「我們的項目組組長明明那麼年輕，智商那麼逆天，卻比這裡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努力。
有這種逆天的大佬頂在最前面狂飆開路，我們這幫老傢伙，怎麼好意思輕言認輸？」
聽著傑克這番話，看著他那無比嚴肅、仿佛朝聖者般虔誠的表情。
瑞秋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也就是說，在這個看似荒誕的瘋人院裡，
如果沒有這點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覺悟和宏大的使命感，恐怕是連一天都熬不下去的是吧？」
傑克揮了揮手，沒有回答。
瀟灑地端著咖啡大步走遠了，融入了那群腳步匆匆的精英隊伍中。
瑞秋深吸了一口氣，來到屬於自己的那個小小的實習生工位上。
她抬起頭，驚訝地發現，周圍所有昨天還在生無可戀、要死要活的精英們，
今天全都像是打了雞血似的，神采奕奕，鍵盤敲得劈啪作響。
「各位注意！蘇組長的『主腦架構』馬上就要進入最終閉環了，大家抓緊進度！千萬別拖後腿！」
「沒問題！只要把曼哈頓的數據處理模塊搞定，剩下的邏輯就徹底跑通了！」
「快快快！昨天跑完的模擬測試結果報表放哪了？蘇組長要看！」
瑞秋嘴角微微上揚，她一言不發地解開袖扣，利落地挽起了袖子。
是啊，連精英們都在拼命，她一個實習生又有什麼理由退縮呢？
.......
晚上8點，紐約，洛克菲勒中心觀景台。
站在這裡，仿佛能將整個世界的繁華踩在腳下。
蘇皓輕輕地坐在了那裡的窗台上。
「對，就是這個角度。現在的頂燈光線剛好能切出面部輪廓，請保持這個姿勢不要動。」
攝影師半蹲著身子，屏住呼吸，手指緩緩搭在了那台徠卡相機的快門上。
仿佛生怕稍微重一點的呼吸，都會驚擾了這一刻的美感。
咔嚓。
窗外，曼哈頓南部密密麻麻的剎車燈，與一眼望不到頭的白色車燈長龍交織在一起。
今天是為《時代》周刊拍攝封面的日子。
蘇皓就那麼安靜地坐在高空，俯瞰著那片深淵般的城市霓虹。
真壯觀啊。
他在心裡暗自感嘆。
數百萬輛排氣管冒著熱氣的汽車，在縱橫交錯的瀝青馬路上緩緩蠕動，
在一腳腳油門與剎車中，共同交織出一種兼具規律與混沌的秩序。
「很壯觀吧？」
攝影師放下相機，順著蘇皓的目光看向窗外，感嘆道。
「我在這行幹了二十年，經常來這裡取景。
但不得不承認，每次看到這幅畫面，還是會覺得無比震撼，這就是人類文明的脈動啊。」
「是的，確實是令人驚嘆的夜景。」
然而，攝影師根本不知道。
蘇皓所看到的畫面，與他腦海中充滿浪漫主義色彩的風景截然不同。
甚至可以說，完全不在一個次元。
在蘇皓的視野里，根本沒有什麼高樓大廈、車水馬龍。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接鋪滿整個天際的向量場！
那數百萬個閃爍的光點，全都化作了帶有方向的向量。
而那些發生交通擁堵的節點，則被他視作向量相互碰撞後產生的渦旋。
一旦十字路口的能量發生積聚，整個系統就會淪為一個不穩定平衡點。
即便是某位司機多踩了一腳剎車這種微小的擾動，也會像蝴蝶效應一樣，引發全局的崩潰發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