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寫下的算式，給出了一個嚴絲合縫的證明：
那些研究員們以為可以忽略不計的微小誤差，經過系統的疊代循環，最終必將引爆一場無法挽回的發散崩潰！
「現在你聽懂了嗎？那天實驗室里的所有人都被他徹底擊潰了。
他的證明太過完美，完美到讓人連反駁的力氣都生不出來。」
恐怕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
這群平日裡自視甚高的精英們，只要在走廊里遠遠望見蘇皓的影子，都會有意無意地躲著走。
儘管蘇皓後來對此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和惋惜，但這也怪不得誰。
研究員們終究是血肉之軀。
當面對一個能把眾人碾到泥土裡的怪物時，啟動心理防衛機制，保全最後一點自尊，是人的求生本能。
「那麼，大家準備好的話，請開始吧。」
突然 ，蘇皓的聲音打斷了傑克的回憶。
嗡嗡嗡——
巨大的伺服器機架開始發出低沉的轟鳴與震動，數百個計算模塊在同一時間啟動了高速並發運算。
主屏幕猛然亮起，一座完全按照真實比例復刻、流淌著光影血脈的微縮版紐約，在數字宇宙中赫然睜開了眼睛。
蘇皓順著算法的流向，將整座城市劃分出的40個區塊逐一進行排查。
「呃！」
每當蘇皓的手指在空中划過，指向屏幕上的某個區塊。
底下坐著的那群研究員們，身體就會像觸電一樣，不受控制地哆嗦一下！
蘇皓的視線終於轉向了角落裡的日誌窗口。
這是決定生死的一步！
是追蹤並比對算法輸出結果，以驗證系統一致性的關鍵步驟。
「求求了，上帝保佑.......」
有人緊張地抖著腿、咬著指甲；
有人則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眼前這個白衣少年，會像上一次那樣，
用最溫和的語氣，輕描淡寫地吐出「這裡發現錯誤」這幾個字。
那絕對是對他們精神的處刑！
就在這時，一直面無表情查閱著日誌文件的蘇皓，眼睛突然微微睜大了幾分。
「這個.......大家完成得相當出色啊？」
實驗室里瞬間死寂。
「什.......什麼意思？」
「真.......真的嗎？」
「您別開玩笑了。您是不是又打算先夸一句，然後再挑出一堆毛病？」
已經被連續的失敗折磨出心理陰影的研究員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一味眨著眼睛。
蘇皓走近了顯示器，他的目光迅速掃過那一排排跳動的參數。
【0.0004
0.0011
0.0009】
如果放在以前，這些數值絕對是系統扭曲發散的災難前兆，但現在情況不同了，他們成功引入了相應機制。
「雖然局部還存在一些微觀噪聲，後續的參數優化可能要耗費一點時間.......」
蘇皓轉過身，看著他們難以置信的臉，綻放出一個明朗的笑容。
「但在宏觀層面上，整個系統的結構已經構建得非常完美了！」
撲通。
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一般，哈里重重地跌坐在了辦公椅上。
「Yes！」
「成功了！我的上帝啊！」
「耶！我們竟然真的做到了！」
「終於.......終於結束了！」
整個實驗室，這一個瞬間徹底沸騰了！
聲嘶力竭的歡呼聲與毫無形象的怒吼聲此起彼伏，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有人激動得直接從椅子上一躍而起，把桌上的文件撒得漫天亂飛！
還有因為壓力過大導致斑禿的研究員直接癱軟在地，用袖子默默擦拭著眼淚。
哈里雙手死死捂住臉頰，百感交集，連肩膀都在劇烈聳動。
可就在下一秒，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極為恐怖的事情。
整個人猛地像觸電般從椅子上彈射了起來！
「全體停下！」
喧鬧的人群被這聲怒吼震得瞬間安靜，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向他。
「全都不許動！
手從鍵盤上拿開！
不許有任何多餘動作！
我求求你們，別碰任何該死的東西！
先保存！把該死的數據備份！
必須上最高規格的雙重物理備份！」
噼里啪啦——
敲擊鍵盤的聲音瞬間響徹了安靜的實驗室。
「保存了！已經保存完畢！」
「源文件備份完畢！」
「正在向異地存儲空間進行二次備份！」
「聽好了，從現在起誰都不准靠近那台磁碟陣列櫃半步。誰要碰壞了我和他拼命！」
站在角落裡的瑞秋，看著這一幕荒誕卻又真實的場景，感到胸腔里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熾熱。
哪怕他們曾因為彼此的失誤而在走廊里互相狂噴口水，哪怕疲憊與壓力幾乎摧毀了他們的精神，
但這群頂尖的精英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放棄。
只是，看著眼前這狂歡的景象，瑞秋心底隱隱約約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擔憂。
「哈里，大家現在高興成這個樣子.......要是以後系統又出問題了該怎麼辦？」
那種剛被捧上天堂，又被一腳狠狠踹入十八層地獄的巨大落差感。
這群精神本就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人，真的還能承受得住第二次嗎？
然而，面對瑞秋的質疑，哈里緩緩轉過頭，臉上卻寫滿了絕對的從容與自信！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你在怕什麼？蘇皓不是已經說了沒問題嗎？」
看得出來，這句話絕對不是在開玩笑，更不是那種毫無根據的盲目樂觀。
這是所有人一起形成的共識！
在這支雲集了頂尖智慧的研究團隊中，每一個人都對此深信不疑！
不知從何時起，那個少年的話，已經成了這裡所有人奉為圭臬的真理！
「蘇皓，是絕對不會出錯的！」
聽到哈里擲地有聲的話語，旁邊一個正在抹眼淚的研究員立馬附和了一句。
「沒錯。只要蘇皓說行得通，那就一定行得通！
要是他說不行，那就算把全美國的數學家綁過來想破腦袋，也絕對搞不定！
耶穌來了都沒用！」
是啊。
能得到觸碰到人類智力天花板級別人物的親口稱讚。
大家自然有絕對充分的理由，陷入這種近乎狂熱的欣喜之中！
但對於剛來沒幾天、還沒經受過降維打擊的瑞秋而言，
這種把一個十幾歲年輕人當做神明般膜拜的詭異氛圍，
實在是讓人有些難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