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長先生，我在被派往麻省理工學院期間，察覺到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在那個號稱全球最高智商聚集地的圈子裡，有一種我們這種世俗外人難以理解，
但他們卻習以為常、甚至奉為圭臬的行事準則。
那就是：只要蘇皓做出了判斷，只要他開了口，事情就蓋棺定論了。
那裡可是MIT！但根本沒有任何一個人，會站出來問一句『這能行得通嗎』？
所有精英學者的話題，會在一秒鐘內，直接越過質疑，強行推進到『我們該怎麼動手實現它』！
我發誓，市長先生！
我從未見過任何一個教授或專家，敢對蘇皓得出的結論提出半個字的異議！」
「嗯？為什麼會這樣？」
「大概是無數次成功、無數次碾壓累積出來的絕對信任吧。
『蘇皓從未出過錯』這個事實，足以讓所有質疑者乖乖把嘴巴閉得嚴嚴實實。」
「啊.......」
約翰沒有再接話，只是默默地望著窗外的萬米高空。
雖然在蘇皓面前已經霸氣地把狠話放了出去，項目計劃也提上了日程。
但冷靜下來想想，擺在眼前的現實問題，依然堆積如山，幾乎能把人活活壓死。
「市長先生，您應該比我清楚，一旦啟動這個項目，我們就徹底沒有回頭路了。」
「我明白，不止是沒有回頭路，其實這幾乎等同於政治自殺。
一旦失敗，我的職業生涯會在消息公布的當天，立刻宣告終結！
退一萬步說，就算真的成功了，觸動了既得利益者的蛋糕，餘下的政治道路也註定布滿荊棘。
數十上百億美元的公共資金、全城百萬市民的隱私數據，
還有這推進過程中將產生的、幾乎不可估量的龐大社會成本，隨便炸開一個口子就能把市政廳夷為平地。」
「您.......在文件正式簽署前，需要考慮撤回嗎？」
約翰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隨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超順暢，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隨時看 】
「我也不是沒想過。但是，傑克。」
「您說。」
約翰轉過頭，直直地注視著傑克。
「作為這座城市的市長，我覺得，放任這座城市繼續維持這腐朽的現狀，未免太過殘忍。
這座城市本質上，就是在吸食低收入階層的骨髓。
犧牲他們所有的休息時間，以此來維持它在表面的光鮮亮麗！
但是在這個操蛋的時代，總得有個瘋子站出來，親手把這條吸血的鏈條砸個稀巴爛！
當然，我沒狂妄到能掃平世間一切不公。
但我認為，拼盡我全部的政治籌碼，至少.......能硬生生砸開一道口子，
能給那些在泥沼里掙扎的市民們，留出每天哪怕多睡一小時的喘息空間，就足夠了！
而且.......」
約翰的嘴角泛起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你剛才不是也說了嗎？蘇皓肯定能辦到！
既然這是一件在數學層面上註定能成的事，那剩下的就只有我們這些政客的決斷了。
如果連這種大好局面我都還要當個懦夫去逃避，那我今後作為政治家，還能有什麼建樹？」
傑克思索了片刻，隨後一把翻開了膝蓋上的筆記本電腦。
「既然您心意已決，那我們必須在落地前，制定出能夠堵住市議會那幫人嘴巴的周密戰略才行。」
「這是自然。最核心的問題就是資金。如果指望交通局那點可憐的預算，根本連啟動項目的電費都交不起。」
「那您打算從哪裡籌措資金？」
聽到這話，約翰卻露出了潔白的牙齒，有些森然地笑了起來。
「眼下不是正好有個現成的肥羊嗎？那個每年趴在市政廳帳本上，雷打不動吸走百分之二十預算的部門。」
傑克驚得張大了嘴巴。
「您.......您該不會是指！」
那可是整個紐約市政里出了名的巨型吞金獸！
無論往裡面砸多少錢，都像扔進黑洞一樣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但卻又是整個城市運轉不可避免的剛需支出。
約翰抬起手，示意傑克冷靜。
「我們需要對外界轉換一下概念框架，玩點文字遊戲。
從此時此刻起，這玩意兒不再是吃力不討好的『交通政策』，而是一場顛覆所有人認知的，『時間福利』！」
「用這種聽起來虛無縹緲的說辭，真的能說服市議會那幫老狐狸嗎？」
約翰搖了搖頭。
「我們需要說服的對象不是市議會。
你知道紐約的底層市民，每天在換乘那些破爛地鐵和擁堵的上下班通勤上，要白白耗費掉多少生命中的時間嗎？
那早就遠遠超出了『出行不便』的範疇，那是一種系統性的慢性謀殺！
我們把這些被謀殺的時間搶救回來，重新還給市民！
讓他們每天多出兩小時的生命去享受生活！
如果這都不算最頂級的福利，那他媽什麼才算？！」
傑克眼睛一亮，大腦順著這個瘋狂邏輯飛速運轉。
「 對啊！從市民的角度出發！看來完全可行！
只要打著這個旗號，我們完全能建立起一套，在任何聽證會辯論中都立於不敗之地的邏輯體系！
誰敢反對，誰就是剝奪市民壽命的罪人！」
在那之後，兩人又在昏暗的機艙里，低聲交談了許久許久。
一項項具體的數據指標、可能遭遇的各種政治攻擊、以及相應的反駁邏輯。
在兩人的推演中，被一點一滴地梳理成型。
「今天差不多就到這吧。方案有了，你也趕緊稍微休息一下，落地後就是一場硬仗。」
機艙內的燈光逐漸暗了下來，乘客們陸續進入了夢鄉。
伴隨著輕微的顛簸，約翰也在疲憊中閉上雙眼。
久違地，他夢到了自己的童年。
滿是霉味的地下室，漏水的暖氣管，還有那些永遠填不滿的帳單。
他的母親，操勞了一輩子，攥著微薄的收入，終究負擔不起昂貴的醫保。
直到生命盡頭，她都沒能跨進醫院大門，就這麼悽苦地離開了人世。
可在他的夢裡，母親病痛帶來的憔悴已盡數消散！
她站在市政廳熠熠生輝的台階上，望著已經成為市長的兒子，臉上盛著藏不住的驕傲，笑著朝他拼命揮手！
從短暫而沉重的睡夢中猛然醒來。
約翰沒有出聲，只是死死咬著牙，用手背默默擦去眼角悄然滑落的淚水。
「媽，您當初的遺憾，現在的我，依然無能為力。
但是您看著吧，我會從我能夠得著的地方開始，把這操蛋的世界，給它一點一點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