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前往諾坎普！
巴塞隆納市區。
高級公寓寬敞的客廳里沒開主燈。
只有那台巨大的液晶電視屏幕，往外透著幽藍色的冷光。
梅西盤腿坐在灰色的布藝沙發上。
大拇指按在音量減號鍵上，連按了三下。
GG聲終於變小。
漫長得讓人頭暈的十五分鐘中場休息，總算熬過去了。
那對不斷在屏幕里扭腰的老頭老太太終於消失。
放在沙發墊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彈出巴薩球員內部群組的消息。
「里奧，GG終於完了。快看看這小子下半場還能跳多高。」
手機揚聲器里，傳出哈維略帶沙啞的語音外放。
同一時間。
分布在城市各處的巴薩主力們，全都不約而同地在自家沙發上挺直了腰板。
轉播鏡頭從通道口緩慢掃過。
雨絲在探照燈下亂飛。
馬競的下半場登場球員，排著隊依次跨過白線。
電視機前的梅西皺起眉頭。
視線在那群跑出來的紅白球衣里，來回篩了兩遍。
沒有。
我靠，他們看了快15分鐘的中場休息的腦殘GG。
結果馬競直接把所有人都換下去了！
不止李競。
法爾考、庫爾圖瓦都不見了！
國內轉播間。
導播推開隔音門。
一路小跑。
迅速將一張剛列印出來的下半場出場人員變更名單，直接拍在解說台的桌面上。
賀煒伸出左手，兩根手指夾住那張白紙。
目光剛掃過表格的第一行。
眼角猛地往上一抽。
他右手握著的紅色簽字筆，直接停頓在半空。
筆尖懸在電子戰術板的上方，一滴紅色的墨水差點滴下去。
「觀眾朋友們，出現了一個極其反常的情況！」
賀煒立刻將麥克風杆拉近，聲音里透著巨大的錯愕和不可思議。
「西蒙尼居然在半場，做出了連換三人的瘋狂舉動！」
賀煒拿著紙張的手甚至晃了一下。
「李競、法爾考、庫爾圖瓦！這三名絕對的核心主力，竟然在下半場開哨前，全部被
換下！」
轉播屏幕的彈幕在這一秒出現了短暫的空白，緊接著瞬間炸鍋。
【什麼鬼？不踢了？】
【我大半夜守著看下半場，你就給我換下去了？】
【不是說好了，場場都是屠殺的嗎？】
【現在才2：0，什麼情況。】
賀煒放下手裡的白紙，用筆帽重重地敲擊著木質桌面。
「面對已經打出巨大優勢的順風局。以西蒙尼以往那種不把對手打死不罷休的執念，今天居然徹底鳴金收兵了！」
賀煒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沉了下來。
「他把最鋒利的刀，趕在下半場開哨前，強行收回了刀鞘里！」
「他在防著什麼人！」
卡爾德隆球場。
位置最高、視野最好的那間全封閉VIP包廂內。
瓜迪奧拉瓜頭一震。
他手裡那支剛拔開筆帽的黑色水筆，從指縫間滑落。
「吧嗒」一聲。
金屬筆管重重地砸在膝蓋上的牛皮筆記本上，滾落到名貴的地毯上。
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墨跡。
他完全顧不上撿筆。
「他怎麼敢半場就換人？」
瓜迪奧拉猛地轉過頭，死盯著站在旁邊的助教比拉諾瓦。
因為情緒起伏太大，尾音完全破了音，在包廂里顯得異常尖銳。
「他不是個瘋子嗎？拉齊奧那場他不還追著灌了7個球嗎！」
瓜迪奧拉雙手叉腰，在原地焦躁地轉了半圈。
光禿禿的腦袋上甚至急出了兩滴汗水。
無奈地笑道：「有意思，這也太陰了。」
「發現我們在看，居然換人了嗎？」
比拉諾瓦手裡捏著戰術板，半張著嘴，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巴薩為了這半場球的戰術觀察，幾平調動了整個教練組的心力。
結果看了一半，目標人物直接打卡下班了。
而在巴塞隆納，球員群組在這一秒直接炸成了菜市場。
皮克連續按住說話鍵，連發了三條長達十幾秒的語音，背景音里全在拍桌子。
「shit！大半夜的，我們強忍著看了十五分鐘中國老頭老太太跳舞的腦殘GG！結果他直接去更衣室洗澡了？！」
「西蒙尼這老狐狸玩我們呢！」
梅西盯著空蕩蕩的轉播畫面，聽著群里的叫罵。
也嘴角抽了抽。
十分平靜地把那個黑色的電視遙控器，順手丟進了沙發的夾縫裡。
這幫馬德里人，心眼子可真多啊。
卡爾德隆的南看台上。
風把雨水吹得四處飄灑。
那個圍著紅白相間粗線圍巾的大鬍子老球迷，雙手抓著一個黑色的軍用望遠鏡。
他舉著望遠鏡，左右掃視了一整圈替補席。
空蕩蕩的。
沒看到李競。
那小子沒在替補席，直接回更衣室了。
老球迷放下望遠鏡。
仰起頭，視線越過茫茫雨幕，直勾勾地掃向球場頂端。
那裡有一間亮著燈的封閉包廂。
在馬競死忠的圈子裡，開賽前早就傳開了。
今天宇宙隊的主教練親自跑來卡爾德隆當刺探情報的間諜。
老球迷立刻明白了自家主教練的用意。
護犢子，藏底牌！
老球迷彎下腰，伸手在紅色的塑料座椅底下來回摸索。
摸出一個掉漆的深藍色擴音大喇叭。
大拇指用力按下紅色的電源開關。
「滋喇叭里傳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老球迷把喇叭湊到嘴邊，衝著周圍的人群大吼。
「西蒙尼是在藏底牌！兄弟們，別找了！」
老球迷騰出另一隻手，直直地指著上方那個亮燈的包廂。
「往上看！看到那個包廂沒有！那個光頭今天純粹是白來一趟！」
周圍的球迷愣了兩秒鐘。
五萬多名主場死忠，在這聲粗獷的怒吼中瞬間領悟。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過身。
背對著正在進行中場倒腳的草皮，抬起頭，面朝瓜迪奧拉所在的包廂方向。
五萬條手臂，在雨夜的空氣中同時揮舞。
沒有人指揮。
五萬張嘴巴張開，爆發出一陣充滿譏諷、快意與囂張的哄堂大笑。
笑聲化作巨大的聲浪，直接把天上的積雨雲都震散了。
老球迷舉著大喇叭，像交響樂團的狂熱指揮一樣，用力揮動右臂。
打著節拍。
龐大的聲浪瞬間匯聚成極其整齊的口號，順著看台的階梯，衝破雨幕，直砸向那扇單向透視玻璃。
「佩普！」
「記好你的空白筆記！帶回巴塞隆納去！」
「卡爾德隆沒有讓你免費偷看的秘密！」
緊接著。
五萬人顯然不過癮。
老球迷再次揮手，球迷們將矛頭直接調轉。
音浪一波接著一波，震得看台前排的金屬欄杆發出嗡嗡的共鳴。
「里奧·梅西！」
「乖乖在電視機前看著！今天看GG看得爽嗎！」
「下一個被踩碎的就是你！宇宙隊準備好挨揍了嗎！」
這種利用五萬球迷的群體整齊嘲諷，直接將馬競和巴薩隔空對峙的張力拉升至頂點。
火藥味甚至順著電視轉播的收音設備，飄進了千萬個家庭的客廳。
包廂內。
瓜迪奧拉鐵青著臉。
聽著外面透過玻璃隱隱傳來的整齊嘲諷。
瓜迪奧拉嘆了口氣。
果然球迷也是一幫瘋子。
瓜迪奧拉連一秒鐘都不想多待，大步走向包廂的大門。
而遠在巴塞隆納的市區公寓裡。
電視機前的梅西，聽著轉播收音里傳來的那些極其清晰的叫罵。
他沒有砸東西，也沒有在群里跟著皮克一起抱怨。
他只是把雙腿放下來，腳掌踩在地毯上。
阿根廷人的視線越發專注。
在深邃的眼底里，跳動起了一抹極度興奮且危險的戰意。
挑戰？
他從來沒有怕過任何挑戰。
下周的諾坎普，他會讓這幫馬德里人閉上嘴巴。
視線切回被雨水泡得發軟的草皮。
失去了李競和法爾考這兩個在前面牽扯防線的絕對重火力，馬競的進攻徹底陷入停滯。
下半場的比賽，變得極其枯燥和零碎。
塞維亞的球員發現對面那兩頭怪物居然下場了，原本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瞬間放鬆。
他們趁機把防守陣型大舉壓上。
試圖在客場挽回一點顏面。
馬競的中場開始節節敗退，防線被頻頻衝擊。
比賽進行到第78分鐘。
塞維亞邊前衛納瓦斯在右路底線附近，利用極快的啟動速度，強行抹過馬競的邊後衛。
左腳站定，右腳起球傳中。
皮球帶著明顯的弧度，精準地落向小禁區後點。
馬競禁區內一片混亂。
內格雷多高高躍起，極其強硬地扛開中衛戈丁，一記重錘般的頭球。
皮球砸在草皮上反彈，鑽進網窩。
比分變成2：1。
馬競替補門將阿森霍無奈地轉身。
他踩著稀泥，走到白色的網窩裡，彎腰把那個沾滿泥水的皮球撈出來。
他在手裡顛了兩下，直接一腳將球遠遠踢向中場。
剩下的十幾分鐘裡。
西蒙尼在場邊雙手瘋狂下壓。
要求全隊全線退守。
馬競的十一名球員全部縮回自己的半場，硬生生把三十米區域圍成了一個鐵桶。
沒有再給對手任何起腳打門的機會。
頻繁的戰術犯規，徹底將比賽拖入泥潭。
場邊的第四官員看了一眼毫無波瀾的比賽節奏，甚至連傷停補時的牌子都沒有舉起來。
主裁判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計時錶。
時間一到。
極其果斷地將銀色哨子塞進嘴裡。
「嗶嗶嗶！」
兩短一長。
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在卡爾德隆上空響起。
比分最終定格在2—1。
馬競有驚無險地在主場拿下了這關鍵的三分。
為接下來客場挑戰巴薩，留足了底氣。
在下半賽季開賽以來，他們已經拿下了聯賽的四連勝！
賽後的混合採訪區。
通道兩側的GG牌前，擠滿了來自歐洲各地的體育記者。
各種長槍短炮架在紅色的隔離帶外。
西蒙尼大步走在前面，皮鞋踩在防滑地墊上。
李競跟在後面。
他已經洗過澡，頭髮半干。
換上了一套乾爽的紅色馬競官方出場服，拉鏈拉到胸口位置。
黑色的雙肩包單肩掛在右邊肩膀上。
李競走到贊助商GG牌的中間區域，停下腳步。
他從旁邊一名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瓶已經擰開瓶蓋的礦泉水。
仰起頭，喉結滾動。
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幾滴水珠順著下巴滑落，直接滑進紅色的衣領深處。
沒等新聞官開口安排提問順序。
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穿著風衣的加泰隆尼亞記者。
猛地往前一擠，半個身子直接跨過紅線。
他把帶有《每日體育報》台標的麥克風，極其粗暴地懟到李競嘴邊，差點戳到李競手裡的礦泉水瓶。
所有人都知道，《每日體育報》是巴薩的喉舌。
這名記者的眼神極具挑釁意味，語速飛快，帶著明顯的地方口音。
「李！」
「下半場面對塞維亞的反撲，你當縮頭烏龜隱身在更衣室不出來，是因為害怕自己受傷嗎！」
這種帶有明顯攻擊性的提問，立刻讓周圍嘈雜的採訪區安靜了下來。
幾台攝像機迅速把鏡頭拉近，給了李競臉部一個特寫。
加泰記者的挑釁根本沒停。
他伸出手指，用力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下周，你們就要去諾坎普，挑戰宇宙隊，挑戰無敵的里奧·梅西！」
「你們在卡爾德隆看台上的球迷非常囂張。」
「但我想問問你本人，面對世界第一，你這頭所謂的進球怪物，準備好去球場上接受巴薩中場的教育了嗎！」
拋出火藥味十足的終極懸念。
這幾句連珠炮式的質問，完全沒有顧忌主隊的臉面。
顯然，這群記者都是故意的。
要說他們是巴薩的粉絲，倒也不見得。
他們也很純粹。
只想要純粹的怒火。
把兩邊引起來滔天戰意才好！
西蒙尼站在兩步外。
老頭的眉頭瞬間擰在了一起。
他剛準備跨步上前，直接把這個不懂規矩的記者趕出去。
李競卻抬起左手，做了一個阻止西蒙尼動作的手勢。
他手裡拿著那半瓶礦泉水。
平視著這名個子不高的加泰隆尼亞記者。
李競沒有發怒，也沒有被這番挑釁激起任何情緒的波瀾。
他只是非常隨意地把礦泉水瓶的塑料蓋子擰緊。
「害怕受傷？」
李競反問了一句。
「你是說被一群梅西拖累的平均身高只有1m75的巴薩？」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鞋底壓在地墊上。
李競看著那根懟到面前的《每日體育報》麥克風。
「至於你說的準備。」
李競把礦泉水瓶塞進背包側面的網兜里。
雙手插進運動服的外套口袋。
「你應該問問今天害怕到主教練親自來看比賽的那支球隊。」
李競微微壓低了聲音，那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順著鏡頭直接傳導出去。
說完。
李競完全沒理會那個目瞪口呆的記者，繞過麥克風。
和西蒙尼一同轉過身。
兩人背影直接消失在通道的黑暗裡。
通道里，閃光燈瘋狂地閃爍。
所有記者在回過神後，立刻掏出手機和錄音筆，飛速撰寫賽後的頭條新聞。
火藥桶已經徹底點燃。
他們甚至忘記這場比賽的對手。
已經把注意力聚焦到了下一場的巴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