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千山在收到陳大狗兄弟倆被殺的消息後,就馬不停蹄地傳遞給了陸淵。
在去郡城的路上,陸淵一路上都很沉默。
老黃在前面駕著馬車,陸淵抱著樂樂在後面的車廂中。
約莫小半個時辰,老黃忽然開口。
「少爺,到了郡城,老奴建議你換個名字。」
「陸淵這個名字在青州城已經傳開了......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六脈......能不用儘量別用。」
陸淵思索了片刻。
覺得老黃說的有道理。
眼下,鐵千山能通過六脈神劍把自己認成南詔前太子。
那麼其他人也有可能。
段氏後人這個身份,目前看來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況且,隱藏身份對他刷詞條來說反倒更有利。
自從鐵骨宗大選之後,基本上就沒有遇見這麼好的刷詞條機會。
以陌生人的姿態出現在郡城,每一次出手都是全新的認知衝擊,詞條收割效率比在青州城吃老本高得多。
至於六脈神劍,他本來就打算留作底牌。
「就叫陳大狗吧。」他說道。
腦海中不自覺又浮現出,那個在月夜中練拳的樸素中年人。
「陳大哥,換一種方式,圓了你的夢了。」陸淵喃喃自語道。
老黃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問為什麼。
倒是陸淵懷裡的樂樂豎起一邊耳朵抖了抖,像是在回應什麼。
老黃往前走了幾步才慢慢開口,聲音不大。
「陳家兄弟要是知道少爺用他們的名字在郡城打出了名堂,九泉之下也會笑的。」
陸淵沒有回答。
官道兩旁的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他把樂樂往上顛了顛。
馬車繼續朝郡城走去。
武雲郡城比青州城大了不止十倍。
城牆是青灰色的巨磚砌成,高逾三丈。
城門口車馬如龍,排隊進城的老百姓從城門洞一直排到官道拐彎處。
陸淵拿著鐵千山備好的通關文書,衛兵只看了一眼便揮手放行。
進城之後是一條寬闊的主街,兩側商鋪林立,熱鬧非凡。
擂台館就坐落在郡城中央的武道廣場東側。
整座擂台館氣勢恢宏,大門上方懸著一塊匾額,上面寫著三個大字——「演武堂」。
陸淵將鐵千山給的介紹信交給了管事處的小廝。
小廝見信上赫然寫著「鐵骨宗」三個字。
臉色一變,快步向內堂跑去。
片刻後,一個身著紫色長裙,身材曼妙,舉止勾人的女子快步走了出來。
眉眼間帶著一股幹練的英氣。
「奴家沈清妍,見過陸公子,奴家是擂台館安排全程陪同您的侍從。您在郡城期間的一切事務,都由我來協調。」
「你認識我?」陸淵問道,鐵千山的介紹信上並沒表露自己的姓名,眼前的女人一下就認出了自己,陸淵也很是好奇。
沈清妍笑道:「奴家要是連陸公子都認不得就不用做這沈家錢莊的管事了。」
「鐵宗主是我沈家錢莊的貴客,作為鐵宗主唯一的親傳弟子,自然要由奴家來親自接待了。」
沈清妍表現得十分熱情,陸淵也不好推辭。
她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陸淵朝內場走去,邊走邊介紹。
「這演武堂由我們沈家出資建造,沈家是武雲郡城的商會之首......您往後要是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來找我。」
「對了,過幾天沈家會舉辦一場拍賣會,陳公子若是有空,不妨來看看......說不定能淘到些好東西。」
沈清妍口中的拍賣會陸淵暫時沒什麼興趣。
「給我介紹介紹黃榜和這個擂台館吧。」
沈清妍對他補充道:「陸公子有所不知,這黃榜的擂台館,又叫大乾演武堂。」
「四大榜單——黃、玄、地、天——遍布天下,是由皇家倡議、天機閣協助設立的。每一座郡城以上的大城都有這樣的擂台館,目的是挖掘整個大乾的武學天才。」
「天機閣的人會分析武者在斗場上的每一場表現,收集各方情報,整理歸納,最終制定出榜單。」
「四大排名榜的準確性極高——高到連皇帝身邊的金鱗衛有時候都會參考天榜排名來定將領的升遷。」
「黃級戰台連贏五場,可以排進黃榜;玄級戰台連贏五場,排進玄榜,以此類推。」
沈清妍一邊給他介紹著,一邊領著他穿過前廳,朝登記處走去。
「黃榜只收錄通脈境以下武者。以陳公子的修為,恰好符合黃榜的要求。」
參加黃榜挑戰是不能休息的,需要一直戰鬥下去。
五場戰鬥後,戰勝了哪個排名的對手,自己的排名就會自動晉升。
其實黃榜武者的流動很大。
當然,每年老的黃榜武者離開,又會有新的黃榜武者誕生。
總數是大抵不變的。
...
陸淵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登記處。
登記處的管事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正伏在案上翻著一本厚厚的冊子。
陸淵走到案前時管事抬起頭來,目光在陸淵臉上一掃,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後的老黃和懷裡探出半個腦袋的樂樂,手指推了推眼鏡。
「報名?叫什麼?」
「陳大狗。」陸淵沒有思索,很痛快地回答道。
沈清妍只是詫異的看了陸淵一眼,很識趣的沒有多問。
繼續將陸淵往內場引去。
走進內場,擂台館中央是一片下沉式的圓形場館。
四周是階梯式的看台,層層疊疊向上延伸,能容納數千觀眾。
正中央是一座三丈見方的青石擂台。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淡淡的血腥氣和藥酒混合的味道。
沈清妍領著他走過選手席時隨口補了一句關於規則的說明。
「黃榜挑戰不限兵器、不限功法,認輸或被打出擂台為止,勝負由擂台執事判定,死傷自負。」
此時擂台上正進行著一場黃榜挑戰。
一個身形魁梧的壯漢正被一柄快劍逼得連連後退。
那壯漢陸淵見過,鐵骨宗大選上差點進八強的一個散修。
當時在青州演武場上還有幾分架勢,如今在這郡城的擂台上卻連還手的機會都找不到。
快劍劍光一閃,壯漢慘叫一聲從擂台上滾落,渾身是血,趴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頭顱一路滾到了陸淵一邊。
黃榜挑戰,生死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