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第四輪,他連進黃榜的資格都沒有。」
沈清妍看了一眼被拖走的壯漢,語氣平淡,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
黃榜挑戰都是自願參加的,而且每個人上場前都簽了生死協議。
死在擂台上,也怪不得別人。
基本每年都會死人。
所以大家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黃榜之上,每一場都是硬仗。能撐過第五輪的人,整個郡城一年也出不了幾個。」沈清妍感慨道。
「明明可以認輸的,卻為了一時輸贏,丟掉了性命,可悲啊......」身旁的老黃感慨道。
陸淵看得差不多了,便朝簽生死協議的地方走去。
「差不多了!我也上台試一試!」
「陸.....陳公子,小心。闖過五輪下來即可!」沈清妍擔憂道。
畢竟在她看來,
以陸淵凝血中期這個並不算高的修為,再怎麼天才,連贏五場已是極限。
更別說爭奪更高的名次了。
榜單上凝血後期,凝血巔峰的武者可比比皆是。
「放心吧,我有分寸。」
陸淵將樂樂交給了老黃,微微的笑了笑,顯得十分輕鬆,一步步登上擂台。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面具,緩緩戴在臉上。
那是在郡城街邊小攤上隨手買的,黑鐵質地,只遮住上半張臉。
他戴上後面具下一雙眼睛比先前更沉穩了幾分。
陸淵沒有理會,只是在擂台中央站定,雙手自然垂落,站姿隨意。
他剛剛登上戰台,台下的觀眾中便響起一陣議論聲。
「這個少年是誰?如此年輕就敢來黃極武鬥宮戰鬥?」
「估計怕輸了丟人,所以帶著個面具吧!」
「估計也是想成名吧!這樣的熱血少年太多了,每年都會死幾十個,沒什麼好奇怪的。」.
他的第一個對手是個用劍的散修,凝血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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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也就是十九歲左右。
這個年紀,如此修為。
也算得上是天才。
當然不是和陸淵比。
那散修持劍站立,底氣十足的叫道:「陳家,陳昇!閣下,出招吧!」
「陳大狗。」
那散修不解道:「一看你就比我年輕,修為定是不如我,讓你先出招,你怎麼還磨磨蹭蹭的?」
陸淵雙手環抱在胸前:「不想欺負你......擊敗你,我出一招即可。」
「你這小子,狂妄!」
散修運轉內力,揮劍攻向陸淵。
劍鋒破空而至。
「唰!」
在場之人本以為眼前帶著面具的陸淵會側身躲避。
可令人沒想到的是。
陸淵就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抬手一掌,重重拍在劍脊上。
「咣當!」
精鋼所鑄的長劍應聲彎折,劍尖彈回來擦過散修自己的肩膀,劃出一道淺淺的血口。
散修握著變形的劍後退兩步,看著劍身上那個凹陷的掌印,又看看陸淵面具下毫無波瀾的眼睛。
「還打嗎?」
陸淵問道。
散修看向陸淵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一招。
真的只出了一招!
這一掌還好只是劈在劍上,要是劈在身上,都不敢想像會是什麼後果。
「不打了,我認輸......我認輸!」
第二場,一招,勝!
第三場,一招,勝!
第四場,一招,勝!
陸淵每一戰都控制在一招之內,每次都在最後關頭收手,一掌將對手擊退而非擊傷。
無論對手修為強弱。
觀眾開始竊竊私語。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陳大狗?沒聽說過。」
「凝血中期能連贏四場,不簡單。」
「剛才那個無天,都已經凝血後期了,還不是被他一掌擊敗?」一個世家少女,滿眼星星的望向台上的陸淵。
「陳大狗?我聽說,青州城血狼幫好像有個叫陳大狗的。」
遠處一間包廂里,鐵千山正靠坐在木椅上。
身旁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老者拄著一根烏木拐杖,目光穿過包廂的帘子窗落在擂台上那個戴著面具的年輕人身上。
老者的手指在拐杖龍頭上輕輕叩著,忽然開口問道:「鐵千山,你說找到太子了,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鐵千山的語氣很平淡,似乎早就預料到對方會這麼說一般。
「會六脈!」
老者猛地轉頭盯著他,雙眼中射出兩道逼人的精光。
「你說的,是真的?會六脈?會幾脈?」
「三脈。我在鐵骨宗親眼所見。」
「三脈……」
老者攥著拐杖的手微微發抖。
「哼,他若真的是太子殿下......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想讓他死?」
「現在的南詔段氏、魏家、還有那些把賭注押在其他人身上的南詔舊臣......你把他放在擂台上,這不是把他往狼嘴裡推?」
「老大人,我問你一件事。除了你我二人,如今復國派中,還有幾個真心想復國?」
老者沉默。
「我告訴你,他們不是不想,是不敢。」
「不敢,是因為沒有希望,沒有盼頭。」
「十六年了,我們復國派躲在暗處苟延殘喘,連一桿像樣的旗都打不出來。」
鐵千山將茶盞放下,目光重新落回擂台上那道年輕的身影。
「陸淵,就是那杆旗。我今天把他推到台前,就是為了讓所有人親眼看到......段氏的正統血脈還在!」
「有了這杆旗,散在各處的復國舊臣才有聚攏的方向。有了方向,火才會重新燃起來。」
「瘋子。」老者說。
「是啊,我是個瘋子,我承認,瘋了很多年了。」
鐵千山的臉上依舊掛著那種勝券在握的微笑,轉頭對身後的下人低聲吩咐。
「通知阿天,讓他準備上場,要是我們的太子死活不用六脈,那就讓阿天逼一逼他。」
「阿天?」老者皺眉,「你是說那孩子?」
「嗯。」
「他雖是旁支,但身上也流著段氏的血。」
老者看著鐵千山,那雙渾濁的眼睛仿佛想從鐵千山的表情里挖出些什麼,
「你把他從小養大,教他六脈殘譜,讓他日日夜夜苦練。老夫一直以為你是在給自己留後手......太子找不到,就用他頂上。」
「現在太子找到了,你打算怎麼安排他?......就讓他去做一塊磨刀石?」
鐵千山端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他抬眼看向窗外擂台上那個戴著面具的年輕人,語氣平淡。
「有正品,誰用贗品。贗品,就要有贗品的價值。」
老者不再說話了。
拐杖龍頭上的手指緩緩鬆開,又緩緩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