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的聲音不高。
但他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正廳的寂靜里。
與此同時。
【孤傲不群】的詞條效果瞬間發動。
他的氣勢,在那一瞬間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
李崇只覺得自己的膝蓋仿佛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道往下按。
雙腿居然隱隱發軟。
有種像跪下去的衝動。
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避開了陸淵的目光。
陸淵見到李崇這個樣子,便收回目光,看向沈天。
他輕聲問道:「沈老,你信我嗎?」
「那是自然。」
沈天回答得毫不猶豫。
「沈家主?」
「相信。」
沈萬的聲音還有些發顫,但依舊十分堅定。
陸淵又看向沈清妍。
她正望著他,眼睛裡全是星星。
被他這麼一問反倒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
陸淵轉過身,面對廳中所有人。
就在方才,他腦子裡閃過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
金手指的核心規則是「認知變現」。
別人信什麼,金手指就給他什麼。
那從某種角度上,只要有人相信自己,自己口中的某種結果,是不是也會變成事實。
先有果,金手指再把因給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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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從來沒有主動測試過這個方向,但現在他必須賭。
「沈家主,按血緣,我該叫你一聲舅舅吧。」
陸淵的聲音平靜,仿佛這聲舅舅自己叫的無傷大雅一般。
根據先前沈清妍所說,那先皇妃與沈萬是堂兄妹,是沈天的兄弟之女。
按輩分來算的話,陸淵確實該這樣叫。
不過,陸淵表現得平靜,沈萬卻不能平靜的接受。
在他眼裡,那說到底不過是遠房表親。
自己要是這麼隨意的應下,歸根結底是失了禮數。
沈萬慌忙拱手,連聲說道:「太子殿下言重了,不敢......不敢......」
陸淵走到沈萬拿出的那副畫面前,仔細端詳起來。
表現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手裡那幅畫,我所料不錯的話,應該是當年從宮中帶出來的吧。」
沈萬點頭稱是。
畫的左下角有一枚南詔皇室的印,陸淵正是看到這枚印才求證的。
他敏銳地注意到,就在他那句話出口後,在場有幾人的表情發生了微微的變化。
「諸位可知,這宮中的紙張,都是用南詔皇宮附近特有的青檀樹皮製作的。」
陸淵輕輕撫摸了下這畫卷。
「這種樹皮,只在南詔王宮後山方圓十里內生長。當年先皇建造宮殿時特意繞開了那片青檀林,因為青檀是南詔的國樹。」
沈天緩緩點頭:「好像是......確有此事。皇宮附近確實有青檀樹。」
陸淵聽了沈天的話,心中一驚,但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自己完全就是胡謅的。
南詔的地理位置本來就適合青檀生長。
而宣紙的主要製作材料就是青檀樹。
還真蒙對了!
陸淵依舊先前的語氣,繼續說了下去。
「你們不知道,這段氏血脈有一個特性......」
「一旦段氏族人的血液,遇到這種青檀樹皮製作的紙張,就會產生反應,血液的顏色會從紅色變成墨綠色。」
「這是我母親告訴我的,這件事就連宮中的很多太醫都不知道。
此話一出,他依次看向沈天、沈萬、沈清妍。
三人反應各異。
「怎麼,你們不信?」
他們都搖了搖頭。
但緊接著沈天便捋著鬍鬚緩緩開口。
「老夫的確沒聽說過,但段氏血脈的隱秘,不是我等外臣能盡知的。」
沈萬則直接說道。
「我信。」
沈清妍更是用力點頭。
「殿下說的我都信。」
就在沈清妍那句「我都信」落下的瞬間,
陸淵腦海中響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叮!
【段氏後人】詞條微微一亮。
【段氏後人】新增效果:當你的血液遇到段氏宮中的青檀皮紙時,將會呈現藍綠色。
「成了!果真如此!」
陸淵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面上依舊是之前那副從容不迫的表情。
沈萬這時卻忽然反應過來,臉色驟變。
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太子殿下萬萬不可!您乃千金之軀,豈能當眾......」
他的手指握得很緊,弄得陸淵手腕處出現了紅痕。
他那雙眼睛裡不止是惶恐,還有些許焦灼。
陸淵按住他的手背,力道不重,卻讓沈萬的手指一節一節鬆開了。
他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的竊竊私語。
「爾等不是質疑我的身份嗎?今日便讓你們看清楚......我段氏血脈,不容置疑。」
他隨手從老黃腰間拔出那把刀。
刀刃在日光下泛著青光。
他沒有絲毫猶豫,橫過刀刃往左手掌心一划。
鮮血從傷口湧出,順著掌紋緩緩滴落在展開的畫像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那幾滴血上。
鮮血落在泛黃的青檀皮紙上,先是洇開一小片暗紅,然後顏色開始變化。
從暗紅變成深褐,
從深褐變成墨綠,
最後在紙上鋪展成一片藍綠色的印記,邊緣微微泛著螢光。
「變色了!真的變色了!」
「是真的!是真的段氏血脈!」
「真的有這個傳說!他不是騙子,他是真的!是真的太子殿下!」
正廳里椅子腿刮擦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幾個方才還在質疑的中年人見到這一幕,一個接一個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地板上,悶響連連。
「臣,參見太子殿下。」
「臣,參見太子殿下。」
......
大廳中,拜見陸淵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低著頭,有人捂著臉,還有人悄悄紅了眼眶。
李崇跪在地上,額頭幾乎貼著地面。
他的聲音發顫。
「太子殿下,我該死,我李崇是真的該死......」
「害得您......」
沈萬上前一腳踹在他肩上,將他踹得往旁邊一歪。
他指著地上的李崇厲聲道。
「逼太子殿下自殘,你李崇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他轉過頭看向陸淵,語氣在轉頭的瞬間從暴怒轉為恭謹,「殿下,此人該如何處置?」
陸淵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李崇。
那幾滴藍綠色的血還印在皇妃的畫像上。
畫像上原本慈眉善目的皇妃,此刻眼神顯得卻有了那麼一絲冷意。
此刻,陸淵掌心那道刀口還在往外滲血。
但他的聲音卻是很平靜。
平靜到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那股刺骨的冷意。
「我只要真正對南詔盡忠的人。」陸淵擺了擺手道。
沈萬聽了這話,愣了一瞬間,隨即點了點頭。
這李崇充其量也就是個小家主。
他那南詔舊臣的父親早已不在。
此時拿來給太子殿下立威正是最好的。
他朝門口揮了揮手。
兩個沈家護衛從門外走進來,一左一右架起李崇的胳膊。
李崇被拖過門檻時還在聲嘶力竭地喊著太子殿下饒命。
喊了幾聲便被護衛堵住了嘴,只剩下嗚嗚的嗚咽聲在迴廊里漸漸遠去。
正廳里重歸於寂靜,跪在地上的眾人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陸淵展開掌心,低頭看了看那道還在滲血的刀口。
他將手掌握緊,轉過身來,目光掃過跪了滿地的舊臣,重新在主位上緩緩坐下,把樂樂擱在膝蓋上。
「都起來吧。」他以一副極其威嚴的語氣說道。